《清心寡韵》米清

32、捉奸

　　消遣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我当这个所谓的公主也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期间仍然是没有什么人来拜访，没有了那些繁文缛节我乐得轻松自在，最舒服的是秦峥每天的如约而至。有时他来我会有种错觉，感觉不是他来给我看病，而是下班回家。久而久之我的这种错觉已经让我成了一种习惯，每到早晨我会吩咐宫人把早餐备好。第一次我这样做的时候，他很震惊，回顾头看看周围，其实我早已屏退了左右。刚开始他坐下时有点踌躇，可看我一副自然熟络的样子，示意他不必这么局促也没有拒绝。吃过几次我就知道他的口味，毕竟是北方人，还是热衷于面食之类的，之后我就没有再备油条糕点。
　　有次下午他来时，我正盯着我住所的匾额发呆。看我想的入神，伸手晃了晃问我：“这块匾都快被你看穿了。”秦峥跟我相处久了，有时会自然而然的学着我说话的方式，这样的互相影响和渗透也在不自不觉的蔓延在我们之间。
　　我朝那块匾努努嘴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感觉像洗脚店。因为竹跟足的发音很相似。”
　　“那你想改个什么名字？”
　　“我肚子里墨水少，你帮我想想吧！”
　　“可是给别馆改名这种事是要上报内务府的，你我说了都不算。”
　　我有点失望的说：“那么麻烦啊！”
　　“但你如果就私底下这样叫，就一两个人知道也是可以的。”
　　听他这么说，我眼睛又立刻放光了：“那就我们自己想名字，我们两个互相称呼就好了。你说叫什么好呢？”
　　他点了点头，开始思考起来，沉默了一会问我：“既然是你住的地方，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比如花草之类的？”
　　我脱口而出：“郁金香！”
　　“那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试探的问我，还是自己真的想知道我内心的想法，我本来想说就是你的。可看他的脸，我突然想到了我女儿。我一时愣愣的看着他，他脸上有点期待，有点紧张，可并没有收回刚才的问话，我低下头突然一阵狂喜。为了不让他看到我按捺不住的兴奋，我转过身，声音都带着点喜悦的颤抖说：“我有个特别珍贵的人的名字里面有个歆字。”
　　“哦,那个心字？”
　　我听出他声音有点失望，接着道：“那个人是个小女孩。”
　　我一说完，就听见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说话也不再是刚才那么失落：“你把那个字写出来我看看。”
　　我跑回房里写字时有点庆幸康熙之前叫我学写字，不然现在在秦峥面前可丢人丢大了。
　　秦峥拿着我写的字看了看说：“歆，欲之动也，无然歆羡，女孩叫这个名字很好。”
　　我眼神发亮的问他：“你也觉得很好？”
　　他回头看着我，笑着点了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女儿的名字是你取得，现在的你当然也会觉得好。
　　“那你想到我住所的新名字了吗？”
　　秦峥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说：“嗯，你这馆里现在被你栽种了这些花草，每次过来都会闻到淡淡花香让人羡慕，想必你也是极其喜欢摆弄这些东西。那就叫歆香馆好了。”
　　我兴奋的点头道：“这就是我们的秘密。”
　　秦峥跟着重复了一次：“嗯！就我们的！”
　　随着时光流逝，我又在歆香馆呆了半个多月。
　　可是在美妙的时光总是会被打破的，随着胤禛的到来，我蜷在家里的美好又被他的出现无情的打破了。
　　或许是我得意的太久了，有点忘乎所以，也忘了自己真实生活的环境还有这么一批人的存在。我躲了一个多月的生活，还是终将要面对。
　　说实在的，这一个多月我是真的半点都没有想起过这个人，再次看见他虽然精神还是好的，但眼下的黑眼圈还是出卖了他的憔悴。我邀他进屋坐坐，现在的我是真的看见他不用再行礼了，我们的地位应该来说是平起平坐的了，可是他来看我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兄妹之间走得近也是人之常情。我自然喊了一声：“四哥，你想喝什么茶？”
　　这声四哥明显的就是我在划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看见他身子一颤，随后却镇定的说：“你适应的倒挺快。”
　　我把泡好的茶递到他面前，他也没伸手接，我只好放在桌上，转身对他笑着说：“心之所往，无限惬意。”
　　“当公主就是的最终目的？”
　　他这么一问，我本能的摇摇头，可是转念一想，现在的生活也是当公主后得来的，好像也对，接着又点点头。
　　我这反复的态度，让胤禛摸不着想法，他换了个问题：“那天你回去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皇阿玛怎么会封了你和硕公主。”
　　“他想让我一辈子都逃脱不了紫禁城。”
　　“为什么？”
　　“这个你就别问了吧，反正现在早已尘埃落定。”
　　“你可知道成为皇阿玛的义女，一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跟外邦和亲联盟。皇阿玛可是要让你嫁人？”
　　我摆摆手说：“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他是绝对不会把我嫁给外人的。”
　　“那他为何会封你公主？你的这个公主自从封了以后，就一直被皇阿玛明令禁止上报内务府，也就是说在祖册里是没有你的名字的，你只是皇阿玛口头上的公主。但是一切规格制度却还是公主的待遇，为这事朝堂上都有人上书皇阿玛了，说做法欠妥。你现在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
　　我没料到康熙的这个举动会引来这个一场大风波，我躲在这里消息闭塞，而自己也有心不闻不问，现在知道这些也只是让我徒增烦恼而已。
　　“皇上这么做是为了大清，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至于那些上书的人，我想他能够解决的，这不是我应该担心的事。”
　　“看来你还是没有弄清楚情况。你在这里当然不用担心，但是你这辈子都呆在这里不出去吗？你以为躲起来就可以事不关己了，你看我今天能够进来，就证明你要面对的时刻来了。接下来各宫的陆续都会来。就算你不说原因，至少也告诉我那天回去之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皇阿玛下旨说的是你被封为公主，高兴过头，出门时摔伤，需闭门休养，杜绝一切人事打扰。”
　　我听康熙是这么一套说辞糊弄众人，把我一个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俗民气质无限放大，这以后我在宫里不是会招别人鄙夷吗？可是他不这么说，那些看着我撞地砖的侍卫的悠悠众口又该怎么堵住？虽然这个说法卑劣，却又最符合逻辑，我除了接受还是只能接受。
　　我心里在盘算现在怎么将胤禛糊弄过去：“那天我回去之后，皇上说我在你家呆了太久，有损我女孩的清誉，要把我指给你。”
　　我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胤禛虽然知道结果，可还是忍不住问：“然后呢？”
　　“我肯定没同意啊，结果皇上就赐了我一脚。太医后来说我是伤了肺部，所以就养了一个多月的伤。”
　　我以为他会很伤心的问我为什么不同意，没想到他问的却是：“那你好了吗？一个月静养的时间够吗？早知道我就应该还晚点过来才是。”
　　我感动的回答：“早好了，秦太医是你找来的，你应该相信他的医术才对。”
　　“那么你这一个月来，都是秦太医治疗你的？”
　　我听他话里有些醋意，不想牵连到秦峥身上，忙解释说：“他就早晨和下午来查看煎药的情况，别的没什么了。”
　　胤禛沉默了一下说：“你在为别人解释，以前你最不喜欢做的就是解释。”
　　我心里一惊，不想表现的太过于明显：“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胤禛甘拜下风的说：“我就知道凡事不能逼你太紧，不然你总会有招数让我束手就策。我这次好不容易过来，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是你自己提问的，现在还嫌我啰嗦似的。”
　　这次胤禛失笑了：“女人家就是爱计较。”
　　“嘿！你要闲烦可以不来啊！”我陡然提高音量说出这句话，最后都有点变调了。
　　“你是我发誓要对着烦一辈子的人，现在还没到腻的时候！。”
　　我听他这么一说，抬杠的情绪又来了：“那你什么时候觉得腻了，麻烦暗示一下，我也要有个准备。”
　　“你准备什么？”
　　“准备好找下家啊！”我这句话说的太过于本能，完全忘了这是古代，是没有离婚一说的。可胤禛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嘿嘿一笑说：“你承认现在是我家的啦？那你应该准备不是找下家，而是想着如何把这家给拴住。”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他带到沟里去了，可逞强的性格让我比不上嘴，总想着再还击一句：“家是用来栓的吗？需要用栓才能让家里的人回归，我也不稀罕拥有。”
　　胤禛脸色变的凝重的起来，站起来走到我身旁，看了我一会又蹲下，双手扶着椅子的手把，把我整个人圈在其中：“你怕的就是这个吗？不肯接受我，怕的就是我拴住你，让你得不到自由。”
　　他这样的动作太过于亲昵，我突然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的往椅子里缩了进去。胤禛现在的表情太过于认真，害的我也不敢胡乱的回答，只好小心翼翼的说：“这只是其中一个。”
　　“不管你的理由有几千几万个，而我最终想给你的只想你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这一个理由！”
　　我茫然的望着他，思索着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是想告诉我他想坐龙椅，还是我只是他女人中的一个而已。本来这句话如果真的说给这个时代的女人听，可能效果会很好，搞不好就跟他以身相许了。但偏偏是我听到，尤其觉得刺耳。这说明他会有无数的女人，而我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受欢迎的一个而已。
　　我心里一阵恶心，推开他道：“你还是别对我这样说，我何德何能啊？”
　　胤禛看我脸色突然变得厌恶，正欲问个明白。
　　我却突然一下从板凳上弹了起来，盯着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秦峥。他整端着药碗，手里还夹着替我换药的纱布，看着我和胤禛这亲密的举动不知是进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