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忽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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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哥哥，快来尝尝这个。我和吉婶儿研究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呢。”云想献宝似得端了个托盘，盘中盛着一个碟子和一壶茶。碟子中堆叠着几块精致的粉色糕点，雕刻成梅花状。“咦，师父你也在呀。”
见裴元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云想谄媚地笑笑，放下托盘，殷勤地端茶递点心，道：“师父您尝尝，用梅花汁子和的面，又用青梅腌渍的梅子捣成碎渣拌在里面的，酸酸甜甜的。飞流方才吃了直夸味道好呢，您也尝尝。”
裴元勾了勾唇，说道：“也？”看到云想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拉大了嘴角的弧度，伸手捻起一块，尝了一口，点点头说：“不错，手艺有些长进。”
云想抿嘴一笑，又看向梅长苏，见他也笑着点点头，表示了喜欢，才欢欢喜喜地继续问裴元道：“师父今日怎得过来了？”
“霓凰今日奉旨入宫，怕是不日就要领命回转云南。我与她同行，就想在临行前来看看你。”
“回去？在金陵不是好好的吗？”云想敛了笑容，“莫非是南楚又折腾起来了？”
裴元点了点头。昨日，收到穆府守将遣人递来的消息，南楚有兵马调动，今日一早，宫里就宣了霓凰进宫，想来也是得了消息的缘故。
“方才已经同苏先生说了。根据得到的书信推测，皇帝今日要霓凰进宫，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了。虽有南境铁骑把守，但是终究需要霓凰回去坐镇，估摸着过些日子便要动身了。”
说着，拍了拍云想的头，“别担心。此次南楚的动静不大，不难应对。之所以走得这般急，也是因着霓凰不耐这京中交际，趁此机会，早日离开。”
云想这才安心，又暗暗撇了撇嘴，说什么霓凰姐姐不耐京中交际，定是京中势力对穆府和霓凰姐姐多番拉拢，引得师父不快了。不过，到底裴元积威已久，云想不敢当面笑他吃醋，只能心中偷乐了。
“师父和霓凰姐姐这一去，想来不能很快回金陵。待苏哥哥将旧案昭雪，我们便来云南寻你们好不好？”说着，又期盼地看着梅长苏，“我还没去过云南呢，只听霓凰姐姐说过那苍山洱海之景。”
梅长苏有些好笑，又有些安慰。翻案一路步步艰难，也不知何时能成，蔺晨、蒙大哥还有一些赤焰旧部，都不支持自己欲在梁帝退位前昭雪旧案的想法。只有云想，一面照料着自己的身体，一面想办法帮着完善了整个计划。
现在，她又满怀期待地说着翻案后的安排。想到之前蔺晨说的找到了治愈寒疾的办法，心中微动，笑着说：“好。等到事情完成了，苏哥哥带你去苍山放马，看遍云南之景。”
裴元看着梅长苏眼中不自觉透露出的宠溺，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三人赏着梅花傲雪之景，品着山泉所泡的清茶，吃着味道香浓的点心，都觉着惬意。可这金陵城中的惬意日子，却不能长久。
甄平叩了叩门：“启禀宗主，誉王要来了。车马已经过了永安街了。”
云想长长地叹了口气，与梅长苏无奈相视一眼，便对裴元说：“师父，前日蔺晨哥哥命人新送来几本书册，都是医道方面的，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裴元点了点头，待云想收拾妥当了桌上的糕点茶碗，就随她出去了。
梅长苏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敛起了眸中的暖意，又成了那个自持、冷静、不动声色的江左梅郎。
誉王在黎纲的带领下，快步走入了书房，当面就深深一揖，“先生帮我。”做足了姿态。
梅长苏心里冷冷一笑，面上却仍是淡淡的温和，侧身避开了这一礼，也回礼道：“殿下请坐，慢慢说，这是发生了何事？”
誉王被他让着坐了主位，看着他悠然地在对座坐定，急切地开口道：“本王如今都火烧眉毛了，先生怎的还能这般淡然？”
“就在下所知，昨晚发生的事情，对殿下来说是件好事，殿下又何必急在一时呢？”梅长苏看着誉王急躁的模样，微勾了唇，带着些疑惑地望着他。
“好事？今日早朝，父皇已经命人关押了何敬中和齐敏，待审，这吏部和刑部两部眼看就保不住了，你觉得这是好事？”
“殿下莫急，苏某仍是那句话，圣心比一部尚书的得失，更为重要。”
见誉王仍是紧蹙眉心，眸中盛满怒火的样子，梅长苏仍不紧不慢地道：“前些日子，在下得到消息，东宫生母已经被贬至寒庭，太子失了母族。结果三日前，陛下就下了旨意，要太子殿下随侍听政，又加封了靖王殿下双珠亲王。殿下可曾想过其中关窍？”
誉王撇了撇嘴，想要发作梅长苏转移话题，又想到本就是要垂问如今朝局，既然梅长苏主动提及，便耐着性子答道：“太子那里，既然思过结束，母妃又被废，应是安抚。靖王那里，应该是因为办了那件侵地案，引得父皇喜欢。”
说完，看着梅长苏微笑着微微摇头的表情，不由问道：“怎么？先生觉得不对么？”
“苏某想请问殿下，靖王殿下往年军功卓著，可有封赏？”见誉王摇了摇头，又续道：“那殿下因何认为此次晋封乃是因为其办理侵地案有功呢？”
“先生之前说过，侵地案关系到父皇国策，才要本王从旁协助，好获得父皇赞誉。怎的今日又说这侵地案无足轻重了呢？”
“殿下莫急。”梅长苏微微笑了，伸手提了黎纲方才送进内室的茶壶，将誉王面前的杯盏续了八分满。“苏某并非说这个案子不重要，而是，陛下封赏靖王殿下，并非因为这个案子。”
“那是为何？靖王自军中还朝以来，能称道的也就是过的这侵地一案，总不会，因为先前的兰园藏尸案而封赏他吧。”
梅长苏闻言，垂眸托起茶盏啜了一口，借机敛去了飞快划过的一丝不屑，又轻缓开口道：“靖王殿下之所以会被封赏，是因为殿下您。”
誉王几乎要被逗笑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说：“本王？”
“正是。”梅长苏放下茶盏，侃侃而谈。“先前，苏某已经提醒过殿下了，万事留一线，尤其是对太子。因为先前越氏对霓凰郡主的意图不轨，陛下命太子思过。之后，太子又折了户部尚书这一臂膀。殿下以为，皇上对太子、对如今的朝局会是何看法。”
不待誉王回答，他又接着道：“殿下与太子殿下相争多年，朝中势力彼此平衡，于后宫中，殿下有皇后支持，而太子背后立着皇贵妃，也算是旗鼓相当。可是，如今太子折了户部尚书，后宫中又无人支持，陛下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
“再者，殿下您与太子相争多年，朝臣们的站位几乎都是非此即彼，太子势弱，此消彼长，殿下您的势力开始壮大，这就会打破原来的平衡，甚而可能引起朝局动荡。”
“先生的意思是，封赏靖王是为了分薄我在朝中的势力？”
“有这层意思在里面。陛下将太子带在身边，以示支持，这样，殿下您想要拉拢那些原先支持太子的、或者持身中立的朝臣，就比较困难了。而封赏靖王殿下，却不加恩于您，则是一个警告，当然，也可以说是一个好消息。”
“这话又从何说起？先生都快把我说糊涂了。”
梅长苏笑笑，继续细细给他分析：“而今，殿下您在朝堂上对太子步步紧逼，陛下为了维护太子，自然要对您打压一番。带着太子在身边是一，封赏靖王殿下是二。您先前也说了，靖王殿下军功卓著却无封赏，究其原因，是其不得圣宠的缘故。那为何您和靖王殿下同时出力的案子，只有他得了爵位的嘉奖呢？”
“这是陛下对您的警告。对于您在朝堂上显现出来的势力，以及对东宫的咄咄逼人，陛下是不满意的。陛下春秋已高，想看到的是兄弟和睦，绝非殿下您取东宫而代之。因此，他单单封赏了靖王殿下，而您仍为七珠亲王。”
“照先生的意思，那本王岂非已经失了圣心？封赏一事，如何能称之为好消息？且本王日后……”
“殿下莫忧。这自然是好消息。殿下细想，若您已经失了圣心，则陛下会直接打压支持您的朝臣，更甚者，寻个由头直接打发了也是有可能的。可如今，他仅仅是封了一个双珠亲王。靖王殿下为人您清楚，耿直，不通人情世故，不懂变通。这样的亲王，拉拢不了什么朝中势力，也就是说，陛下并不想直接让殿下您伤筋动骨，而是希望您自己能有所收敛，继续维持之前朝政平衡的局面。”
”既如此，先生方才所说，本王折了刑部和吏部，倒是好事，是说本王可借此示弱，安了父皇的心，以图后效？”
“此为其一。其二，殿下不想考虑考虑这两个位子的后补人选么？吏部和刑部两处空缺，于您重要，对太子殿下来说，又何尝不想要呢？”
“先生说的极是。本王会立刻回去准备人选，呈报给父皇。”
“殿下且再等等。听苏某把话说完。”
听了梅长苏先前对朝局的分析，誉王此时心情不错，便又有了礼贤下士的姿态，舒展了手臂，手心向上抬了抬，说道：“先生请讲。”
“殿下既然要示敌以弱，安了陛下的心，不妨将姿态做足了。在吏部和刑部的侍郎、从官中选一二不投靠太子，也非您部下的人选，考一考其履历和为人，务必使其不会被东宫拉拢。再将这些人推荐给陛下，好让陛下从中进行选择。”
誉王疑惑地问：“可如此一来，本王岂非还是失了这两部？”旋即又恍然：“先生说的极是。若举荐之人不投向东宫，则太子也失了这两部。何况本王对这些人还有举荐之恩，自与东宫不同。”
“殿下睿智。太子那里，必定会尽力举荐己方的人才，若殿下能在举荐时不偏不倚，孰优孰劣，陛下自有明断，这圣心，自然也会再偏向殿下您这边一些的。”看着对座的誉王听了这句话后，欣喜莫名的样子，梅长苏面上悠然，心里也不由舒了口气，这吏部和刑部，终是拿下了。
誉王得了分析，豁然开朗，谢过了梅长苏，神清气爽地打道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忽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