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双杀 ...
-
“景琰这一来，倒是打断了你方才说的话，誉王是怎么得到越氏想要复位这个消息的？”梅长苏一边往里屋走去，一边问着跟在身边的云想。
“明天再说，天晚了，你该睡了。”云想说着，想扶梅长苏躺下。
“想想，说一下吧，万一有什么……”
“没有万一。”看着梅长苏有些祈盼的眼神，云想叹了口气说：“好吧。就是之前礼部尚书的儿子去红袖招喝花酒，不小心说了出来。似乎是礼部尚书为了替他收拾麻烦才答应帮了太子这个忙。消息自然就到了秦般若手上。”
“礼部尚书之子惹的麻烦……可是誉王反应如此迅速，怕是后宫那把火来得蹊跷，可能……”梅长苏敛眉沉思，却发现云想板着脸，眸子错也不错地盯着他，不由安抚讨好地笑了笑说：“想想别气了，我这就睡。天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云想这才开了脸，笑着点了点头，服侍着梅长苏躺下，又熄了火烛，才退了出去。
誉王萧景桓近日来的心情很不美丽。其实，就在两三天前，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扳倒了越氏，皇后在后宫中有了一言堂，这是他在夺取太子之位的路上走出的特别重要的一步棋。
因此，虽不能说喜动声色，但是至少前两日在他身边伺候的人，常能得些赏赐，即便做错了事，也少有受罚的。
可这两日，单论书房内砸碎的杯盏，就有十数，随他出门伺候的一个小厮也因为犯了错，被打折了腿，发卖了。
如今的誉王府书房，也只有红袖招的秦般若秦姑娘敢随意踏足了。
这不，门口小轿停了，秦姑娘又来了。
“殿下这又是怎么了？便是陛下前两日准了太子入武英殿伴驾理政，我们不也已经想过对策了，怎得今日又如此不快。”
“哼。本王的这些兄弟，就没一个省心的。太子，太子就不说了。靖王，原看着父皇厌弃，那么多军功在身也不见晋封。如今，不就是办了几件侵地案，又查处了楼之敬，还不是都靠着本王的帮衬。父皇倒好，就赏了本王一些金银玉器，却赏了他双珠亲王。这萧景琰不声不响，回了朝，爬得倒快。”
秦般若认他肆意发泄，看了看小几上的酒壶，蹙了蹙眉，扫了扫四下，见伺候的小厮垂头缩在角落，恨不得装不存在的模样，抬了抬手，说：“去，沏壶茶来。”
小厮如蒙大赦，很快便端了个木制小托盘进来，秦般若取下了茶盏，递给了誉王，后者顿了顿，还是给面子地接了，勉强喝了口，又继续抱怨道：“本王就不明白了。太子那个蠢货，勾连朝臣，妄图欺骗父皇，为何父皇还是偏袒他，甚至近日来都带在身边日日教导，萧景琰也是，一向性子耿直，不得父皇喜爱，怎得一夜之间就获封双珠亲王。”
“或许就是因为侵地案吧。先前听殿下说，那位苏先生之所以要殿下支持靖王殿下，乃是因为侵地案关系到陛下的国策。殿下不也因此得了陛下的赏赐么？许是在陛下心中，这件案子，非同一般。”
“哼，非同一般，他萧景琰可真是非同一般。本王折了庆国公，又指使手下处处相帮于他，可他呢？刘师爷在立县的族弟，居然被判了斩监候，这不是生生打本王的脸么？”
“殿下这是置什么气。靖王殿下那样的人，脾气您是知道的，要想他礼尚往来……”
“行了行了，本王知道，所以才和你抱怨几句。”萧景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殿下不知。当时，为殿下当说客的是梅长苏，您说，按他八面玲珑处事周到的样子，难道不会向靖王殿下提醒一二？何况，若是他真心想要相助殿下，以他的本事，想来也能左右靖王殿下一二的，您说呢？”秦般若微垂了眼，勾了勾唇角。
萧景桓闻言一顿，定定地审视着跪在自己面前妆容精致、神情柔媚的女人，“你是说，梅长苏并非在真心相助本王？”
秦般若眉间微蹙，缓缓摇了摇头，说：“这，我也说不准。若说他真心相助殿下，可如今朝中势力，殿下折了庆国公，太子折了楼之敬，这麒麟才子，是否有些浪得虚名了？可若说他并未相助殿下，先前，太子禁足，殿下能够招揽到朝堂上这些大臣，在朝堂上稳占上风，也是他出的主意。何况，自他搬出宁国侯府，的确与谢玉和太子那方不再往来，算上之前谢玉派人刺杀暗算的事情，应当是与太子那里划下道来了。这个人行事，般若实在琢磨不透。”
萧景桓蹙眉在书房里慢悠悠地踱着步，想了想说：“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这一路走来，本王一直与太子斗得旗鼓相当，可梅长苏一来，本王一度能在朝堂上稳稳地压制太子的人马，如今，更是彻底废了太子身后的越氏。这种胜利，不是一个庆国公或者一个户部尚书所能比的。”
秦般若也不由点头。誉王这段时间以来所获得的优势是有目共睹的，只是不知道为何，陛下又重新宠爱起了太子，还因为侵地案，赐了靖王殿下亲王的尊位。这些事情，总让她觉得其中有些蹊跷，却又一时想不明白。
正在二人试图理清头绪的时候，书房门外突然喧哗了起来，誉王本就心情不快，此时喝道：“什么吵吵嚷嚷得这般没有规矩？灰鹞呢？不是让你看着别让人打扰吗？”
门打开了，灰鹞两步跨入书房，下跪叩首道：“属下正拦着，不意何大人硬是要闯进来。”
誉王正不满蹙眉，便看到何敬中哭着扑进来，说：“殿下，求殿下救救微臣的儿子啊。”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誉王先训斥了一句，又不耐地说“你儿子？你儿子，本王不是已经吩咐了人找个替身代他死了吗？如今又是惹了什么事了？”
“殿下有所不知。原本换囚好好的，微臣也备好了车马，待儿子与家中老母作别，就想将他送出城去，却不想，出后门的时候，被那文远伯带人抓个正着，如今，如今是要闹到陛下那里去了啊。”
“你说什么？！”萧景桓瞪大了眼睛，抬手就抄起身边博古架上的花瓶，砸向了何敬中：“都嘱咐你要谨慎行事。从牢里换出来你居然还让他回家探视你母亲？你这是送上门让人抓吗？”
“殿下，殿下，老臣也知道这样不妥。可是母亲甚是思念，老臣也是没有办法啊。还请殿下想想办法，拜托殿下了。”说着，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响头，又希冀地看着誉王。
萧景桓头疼地揉着额角，半晌，问了一句：“已经闹到父皇那里去了？”见何敬中面色苍白，满额冷汗的样子，叹了口气，上去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说：“找个孩子，哪怕远房的，过继来，也好传承香火。”
“殿下！”何敬中眼眶含泪，颤抖着嘴唇，定定地看着誉王，半晌，又跪下磕了一个头，说：“老臣……告退。”便踉踉跄跄地走了。
誉王沉默不语，默默站在原地目送着灰鹞送何敬中出了院子，身影渐渐被花木挡住了。
良久，他突得走到了书桌前，一挥手，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又踹翻了书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侍立在书房一角的小厮浑身颤抖，不敢言语。
秦般若似也有些怔愣，没有任何动作地看着他发泄了片刻，才缓缓眨了眨眼睛，柔声细语地说道：“如今这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陛下那里，怕是何大人的吏部尚书之位已经保不住了，殿下还需为刑部考虑，不可动怒。”
萧景桓冷笑一声，说：“刑部？如今我们的好太子常伴驾理政，换死囚这种事情，刑部尚书岂能脱得了干系。若是本王去向父皇求情，保不齐连自己也要赔进去。”
“那殿下也得做一做姿态，即使不觐见陛下求情，也要四处奔走一下，好让齐敏知道殿下救过他，再保下他的家人。如此，我们只是舍了一个齐敏而已，不致让他倒向东宫，再说出些别的什么来。”
誉王听了这些，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你说的极是。可是不去向父皇求情……你是说，梅长苏？”
秦般若勾了勾唇角，笑得愈发妩媚柔婉，说道：“若是梅长苏真有办法救出齐敏，那便最佳。若是无法，殿下不妨借这件事情，探一探他对眼下局势是否有应对的方法，也好看看他的真心。”
誉王的面色转好，他带着笑意，拍了拍秦般若的交叠着的双手，叹了一声：“幸好还有你陪在本王身边。明日，本王便去见一见苏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双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