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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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氏面色惨白，眼角带泪，柔弱无依地独自跪在地上，而言后则靠坐在宝座上，面色铁青地望着她，这是梁帝匆匆自武英殿赶来时看到的景象。
挥手免了皇后的请安，刚想询问缘由，就看到跪在地上的越氏怯怯地抬起头来，偷偷望了他一眼，眼角带泪，目光含着思念和期盼，不由心下大怜。再看着一边病怏怏地让侍女扶着坐下的皇后，皱了皱眉，斥责道：“朕这后宫真是无一日安宁。皇后不去抓那纵火的真凶，反倒是在这里为难起了后妃，你身为皇后的贤惠宽慈呢？这后宫你若是管不好，朕不介意找人替你管了。”
言后闻言，内心怒火滔天，紧紧攥了手中的丝帕，由棋红扶着起身一礼道：“前日掖幽庭走水，是臣妾失职。因此，自武英殿回来之后，臣妾便彻查各宫侍女、内监，想要找出那纵火之人，几宿都未合眼……”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嘛。”梁帝不耐烦地打断道：“既然你说你在查找纵火真凶，又为何唤了越氏跪在此间，该不会你是想告诉朕，这越氏是那纵火之人吧。”
越氏埋头跪在地上，微微颤了颤娇躯，满是委屈地看了梁帝一眼。
方才皇后传召她来，就一直让她跪着，半句话都不说，想她自云南来到皇宫，先是封嫔，诞下皇儿后便封了妃，皇儿得封太子，她便晋了贵妃，多少人奉承着巴结着她，何曾受过这般委屈。可是，自她被关在冷宫以来，消息闭塞。这宫里又是惯会捧高踩低的，除了原先自云南带来的陪嫁侍女，身边都是皇后布置的人，还要被百般克扣刁难，再无人会帮着她，日子过得甚是苦闷。
正心下怨怼委屈，就听到通报说陛下也来了，便立时挤出两滴眼泪，想要惹得陛下心疼，好早日搬出这冷宫囚所。
至于帝后二人口中的掖幽庭走水一事，她暗暗冷笑，并不当回事情。她虽消息不通，可到底在后宫浸淫多年，听帝后二人的对话，心中便已有几分明白。想来是掖幽庭走水，皇后被陛下追责，如今怕是多日找不到这纵火之人，想让她来顶罪。且不说她连日安分守己，无把柄可抓，单看皇上方才对她和皇后的态度，便知陛下定会护着她的。
既没有确凿证据，又有陛下素来偏心，皇后想把这罪名往她头上扣，怕是太过天真。难怪这么多年，一直赢不了她。
帝后二人都见了那委屈的眼神，反应却是截然不同。梁帝自是百般心疼，只想立刻就复越氏位分，补偿她所受的委屈。皇后却更是恨之入骨，也不顾病体，直接跪倒在梁帝脚边，声音冷凝，道：“越氏自降为贵人，一直闭门思过，不曾外出。自然不是她纵火。可是，这纵火之人却是由她挑唆。臣妾已经抓住了那纵火的侍女。她期初不愿吐露实情，但到底受不得刑罚，通通招了，还请陛下明鉴。”
“一个侍女而已，她随意攀咬，皇后就信了吗？那若是她说是由朕指使的，皇后是否要将朕也问罪呢？”梁帝斜斜瞟了言后一眼，显然不信。
“回陛下，若只是攀咬，臣妾自然不信。可是这侍女所说，皆有旁证。即便如此，臣妾也只是召越贵人前来问话，并未曾有任何不妥行为，请陛下明察。”
“旁证？你让人把那侍女和旁证都带过来，朕要亲自问问。”梁帝起了疑心。
言后领命，不一会，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侍女被带了上来，边上跟着一个内监、一个侍女和一个太医院的药童。
四人跪下叩头，只听上首梁帝道：“把你们所见所闻都一一道来，若是有欺瞒之处，朕决不轻饶。”
几人闻言，十分害怕，呐呐不言。
言氏见了道：“便由你这个贱婢将之前所说的再说一遍，待有旁证补充，你等再说。”
四人的头埋得更低了。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侍女颤声道：“婢子纵火的确是由越贵妃，不，越贵人指使。婢子原来是在越贵人跟前伺候的，虽然比不得娘娘身边的碧流和莺歌两位姐姐，可是，也得贵人喜爱，差使体面。可不想，越贵人被贬，皇后娘娘就打发婢子去浣衣坊，做那些粗使事情，常常还会被主管责骂。婢子便心有怨怼。前日，贵人身边的莺歌姐姐偷偷找到婢子，说是要婢子……要婢子去掖幽庭放一把火，这样，皇后娘娘便会因为被陛下责罚，若事成，贵人定能重获恩宠，也会将婢子重新调回近前伺候。婢子便想，掖幽庭偏僻，少有人来往，即使纵火，也应是……应是无碍。婢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请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那你们几个呢？你们是亲耳听到了贵人身边的侍女所说的话么？如何做的了这旁证？”
“回……回陛下，奴才是看守冷宫的内监，当日是奴才当值。皇后娘娘吩咐，越贵人是在冷宫闭门思过，不得外出，命奴才看守。当日，越贵人身边的侍女说贵人身体不适，要去太医院拿些清心静气的药丸，奴才见她神色紧急，哀求也……甚是恳切，便……便放她出去了。请皇后娘娘饶命。”
“回陛下，婢子也是浣衣坊的粗使。那日见到一个穿得体面的姑姑来浣衣坊寻人，当初并未多想，是事后，皇后娘娘差人带着莺歌姑姑的画像前来，婢子才认出来的。”
“回陛下，臣是太医院的药童。当日越贵人身边的莺歌姑姑确实来过太医院，取了药丸。有簿子为证，上面有莺歌姑姑的画签，同之前的画签并无二致。”说着，便呈上了一本册子，由高总管接了。
这般众口铄金，让梁帝起了疑心，蹙眉看向了跪在一边的越氏。
越氏心下慌张，知道这多半是皇后事先准备好给她的陷阱了，当即叩头辩驳道：“陛下明鉴。妾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心里就一直觉得愧对陛下的信任和爱宠。因此，日日反省，妾身边的侍女也从未出过宫门半步。皇后娘娘掌管后宫，权柄赫赫，要威胁这些个侍女内监说谎，极为容易。而且这些侍女内监自己都说了，自妾便贬为贵人，皇后娘娘处处派人严加看管，又怎会让妾身边的侍女随意进出。即便是要取药丸，也会安排人取来给妾才是。且自从妾在那冷宫里闭门思过以来，并未与外界有任何接触，那掖幽庭走水一事，也是方才听皇后娘娘说了才知。妾句句属实，还望陛下明鉴。”说着，掏出丝绢抹了抹眼角。
越氏的委屈哭诉，梁帝多半是信了的。他虽不喜言后，可二人夫妻多年，彼此甚为了解。皇后多年看越氏不顺，以她的性子，越氏被贬，定然会除去她全部得用之人，看管起来，万不可能一个侍女，几声哀求，便能放出门去的。当下，看言后的眼神不善起来。
眼下的局面，对言后已是极为不利，可她并未有丝毫退缩，反而说道：“既然臣妾查到的人证所说的话，和越贵人所说的不同，不如遣人将越贵人身边的莺歌传来，当面对质，还望陛下恩准。”
“哼，皇后既然要对质，那便对质吧。”随即又软语安抚越氏道：“爱妃别怕，若此事不是你做的，朕自会为你做主。”随即，点了一个今日随身的内监，说：“你，跟着皇后身边的侍女去，把莺歌带来。”
越氏心下安定，便感激地看了梁帝一眼，又瞟了瞟皇后，脸一白，又低了头，说：“妾多谢陛下。”梁帝看得更加心疼，只想直接判定越氏无罪，但是看着一旁皇后气势汹汹的模样，也只得作罢，只是心中，对言后越发不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