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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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酒都在这里了。”说着，举高了手中的托盘，盘中放了两个小杯，一碧绿一桃红，杯中都盛着透明的酒液。
梁帝看了一眼，挥手示意候在一旁，一头雾水的太医院判上前查看。
太医检查摆弄了一会，面色一变，退了两步，跪下道：“回陛下，这两杯酒中，桃红色的那杯，里面，放了山茱萸和依兰花。这两味药均有迷情之效，佐以烈酒，可使得……”
“可使得什么？莫要吞吞吐吐。”
“可使得饮酒之人浑身乏力，头晕目眩，产生臆象。”在明了此事涉及宫中阴私之后，太医心中惶恐万分，也不敢看殿内任何人，说完后，便径自俯身叩头，不再言语。
“很好……很好……贵妃，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好说的？”
“陛下，臣妾此举，虽然，有欠考虑。但是，臣妾的出发点是好的。司马雷，在这金陵中，也是有名的贵公子。霓凰郡主对婚事无意，故而，对和这些公子来往很是抵触。当日在迎凤楼上，太子也寻不到空给郡主介绍。臣妾便想，若是郡主能够明白司马雷的好，那也算是成人之美。还请陛下原谅臣妾。”
听越氏如此颠倒黑白，霓凰止不住的憎恶，她苍白着脸，狠狠瞪了越贵妃一眼，又跪下叩首道：“今日原本是霓凰担心贵妃清誉有损，才将这个狂徒扭送至御前。不想，却是贵妃有心算计霓凰。还请陛下为霓凰做主。”
“陛下，越氏今日擅用权力，私放外臣进后宫，做出此等恶事。今日，虽然万幸霓凰郡主没有受到伤害，但是，此事若是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太子，如何看待陛下？且若是日日都能这般任由外臣在后宫随意走动，后妃们的清誉又如何保障？臣妾请皇上按照宫规，处置越氏。”
言后与梁帝夫妻多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性。知道此事涉及霓凰郡主，便牵扯到他心中提防穆府十万铁骑的那根刺。何况，既然不是越贵妃私招外臣秽乱后宫，那么皇上便很可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只是，这事是难得的机会。如今，要利用此事，直接扳倒太子和越氏已经不可为了。但是，至少，能褫夺她贵妃之号，重掌后宫大权，也能为皇儿早日登上太子之位添份助力。
到底是三十多年的结发夫妻，一句“后妃的清誉”直直戳到了梁帝的心里。今日，他起初会如此生气，也是疑心越氏秽乱后宫。这些年，越氏为了太子，经常私下召见外臣，他对此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从未往这上头想过。
只是，皇后说的有理，若是任由越氏这般下去，外臣在后宫恣意走动，梁帝觉得自己冠上镶嵌的怕不是宝石而是换成碧玉了。
不过，皇后此言怕也是想借机夺权。罢了，她是正宫皇后，当有皇后尊严。当初，让越氏执掌后宫大权，也是为了为太子添几分助力，如今，太子和誉王在朝中平分秋色，朝局稳固，党争平衡，这后宫的影响，已经不再重要了。
何况，霓凰如今在云南穆府威望颇高，穆青还不成熟，南境仍然要依赖她守护，也需得安抚她一二。
打定主意，梁帝看了看殿内的众人。
他先亲扶起穆霓凰，他安慰地细声说：“霓凰啊，这次你受委屈了。只是，这件事，毕竟事关你的清誉，若是宣扬的外朝都知道，对你也并无好处。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穆霓凰看着皇帝，听着他的细声安抚，觉得心彻底冷了。
穆府世代戍守云南，对大梁衷心耿耿。她父亲战死，她也在沙场上拼杀了十年，女子一生最美好的年华，都在血色杀伐中度过了。
这一切，到如今，竟因为帝王的疑心猜忌，惨遭算计。主谋者，听皇帝刚才的话，怕是即使惩罚，也不会动摇根基。又想到林殊哥哥全家枉死，梅岭七万忠魂，她只听到自己缓缓开口，淡淡地说：“霓凰但凭陛下做主。”
梁帝知她素来心高气傲，如今肯答应已是极限，也不再计较她的神色语气。只是，这穆府，还得好好安抚。这越氏，真是会给朕添麻烦。
这般想着，他转向了越氏。刚想开口，将她降为美人，又看她眸色凄楚，哀求地望着他。到底也是宠幸了多年的女人，心一软，说：“越氏无德，做出此等有辱皇室颜面的事。本应打入冷宫，但是，念在你多年侍朕辛苦，着降为修仪，迁出昭仁宫。凤印由正阳宫掌，皇后，你稍后给越氏安排个住处吧。”
“至于你。”他看向太子，斥道：“朕让你诵读圣贤之书，参与朝政而知天下事。你都知到哪里去了？你母妃做出这种事情，你为何不劝谏或者告知于朕？反而还由着她胡来！你身为国之储君的德行呢？”
“儿臣……儿臣……”
“陛下，您一直知道，太子向来是最为孝顺的。此事臣妾谋划之后，太子也是极力反对，可是拗不过臣妾，方才……何况，陛下，您要太子如何告诉您？让他说出，他母妃德行有亏，这般算计战功赫赫的霓凰郡主吗？”
越氏见儿子吞吞吐吐，连忙接过话头，为太子辩驳，顺便，也好再刺一刺皇帝。
太子到底不笨。膝行着抱住皇帝的腿，大哭道：“父皇，求父皇轻判母妃。儿臣只有这一个母妃。儿臣愿意亲自向霓凰郡主道歉，也愿意亲至穆府，向穆小王爷道歉，还望父皇饶恕母妃，饶恕儿臣。父皇……”
“胡闹。你还嫌事情不够大，要闹到宫外去不成？”看着太子涕泪横流的脸，叹了口气，心里也同意越氏说的话。太子素来孝顺仁弱，自然不敢违抗母命。
“自今日起，你在东宫闭门思过，诵读抄写圣人之言，好好想想什么是储君之德！”
太子还想为越氏求情，却看到越氏垂着头微微地左右晃了晃，立刻改口道：“儿臣多谢父皇开恩，多谢父皇开恩。”
说着，又走到霓凰郡主面前，微微躬身道：“此事有损郡主清誉，还请郡主原谅。”
穆霓凰看着这天对天家父子，咬了咬牙，为了穆府，为了青儿，为了林殊哥哥。左右手交叠对着太子一礼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既然陛下已经做出责罚，此事便就此了结。”
梁帝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保住了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霓凰看着也是识大体的，那么，总得让她也出出气。
他看着依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从踏入武英殿开始，便一句话也不敢说的司马雷。
“司马雷，德行有亏，擅闯禁宫，惊扰贵人，着押入刑部天牢，三日后问斩。司马一族，五服之内，全部迁至静州，从此不得入朝为官。”说着，挥手示意侍卫将他拖出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太子殿下，救我啊，太子殿下……”司马雷惊慌地向太子呼唤道，却看到太子默默低着头，一动未动，终是绝望。
“今日闹了这么久，想来都也累了吧。霓凰，你且回府好好休息，这金陵城中，若是有任何人再敢欺负你，你都报于朕，朕给你做主。”
“霓凰谢陛下隆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