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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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和云想回到了宁国侯府。
云想刚准备从屋顶上翻身而下，却被裴元拉住。
这一停顿，廊下亮起一抹暖光，一个人影披着深色的斗篷，提着灯笼，走出了梅长苏的房间，向雪庐外走去。
这背影，怎么瞧着像是莅阳长公主？
云想暗自疑惑，见裴元望向她，她点头示意，随即翻身跃下，进了屋子。
屋内，只见梅长苏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袖口，眉头深锁，面色阴沉，蒙大统领也坐在一旁，一脸愤愤。
“这是怎么了？刚我回来似乎看到长公主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梅长苏犹自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应声，也没用抬头看下云想。蒙挚正想答话，抬头却看到云想身后站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一愣，道：“云想妹子，这位是？”
“这是我师父。”
一句话，梅长苏手上停止了动作，抬起了头，蒙挚也忘了要怎么答话，呆愣地站在原地。
梅长苏看了看云想，转而双眸定定地望着裴元，面上看不出神情，隐于袖内的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擦着食指指腹。
裴元进屋之后，先是打量了一会蒙挚，之后一直望着梅长苏。此时见他抬头望向自己，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个微笑的表情。
“万花谷裴元，见过苏先生，蒙大统领。”
梅长苏眸光微微闪动，随即垂眸掩去，起身一揖还礼，正要开口，却被蒙挚打断。后者似是刚刚缓过神来，对着裴元道：“哦。你就是云妹子的师父。”顿了顿，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想，说：“你找到你师父了？”
云想被蒙挚的神情逗得一乐，道：“噗。是呀。不仅找到了，还带回来了。”说着正色对两人道：“这位便是我的师父，万花谷药王孙思邈的首徒，裴元。”
蒙挚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裴元，眼神似是在看什么新鲜事物。裴元嘴角的弧度不由拉大，眼中也添了些许笑意。
又是一揖，对二人道：“方才与小徒相遇，听她大略说了些过往之事，裴元在此多谢二位对小徒的照拂了。”
蒙挚赶紧抱拳还礼。
梅长苏招呼着裴元坐下，说：“裴先生客气了。遇到云想之时，在下正身中火寒奇毒。想必先生也已听她说过。当时，多亏有云想在，在下所中之毒方得治愈。这些年，更是她一直在照料我的身体，实在不敢当裴先生这一谢的。”
“这一点苏先生不必挂怀。我万花谷对弟子要求甚严，凡我弟子，必心怀病者，尽力救治。况且，方才听小徒细讲了拔毒经过，当初到底时间紧迫，小徒医术尚浅，虽然为先生拔除了火寒毒，但是所用之法却过于刚猛偏激，导致你体内寒毒透骨，要痊愈怕是很难了。”
蒙挚闻言只觉得心中一窒，直直看向梅长苏：“什么寒毒透骨？你当初信里可是说你已经痊愈的！”又转向云想，瞪着她，说：“你也帮他瞒着我？他尚未痊愈，你也由着他来金陵？”
云想还未答话，裴元笑着微微侧身，挡住了蒙挚的目光，应道：“虽然在下今日方才得见苏先生。但是从相遇后小徒对在下说的往事中，也能推断一二。蒙大统领觉得若是苏先生一意孤行，小徒是否能劝得住呢？”
蒙挚不由点头称是，复又瞪向梅长苏。
“小殊，你为什么瞒着我？到底是报仇要紧还是你身体要紧！”
后者面对蒙挚的瞪视，侧撇到裴元眼中戏谑的笑意，不由微微苦笑。虽然不知道为何裴元对自己有些不满的意味，但是眼下，还是先安抚蒙大哥要紧。
打定主意，梅长苏开口道：“虽然寒毒未除，但是云想也有方法为我压制寒毒。蒙大哥，我的身上背负着赤焰军七万忠魂的鲜血和清白，背负着祁王殿下的清白，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何况，太子和誉王也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若是他们羽翼丰满，朝局稳固，我们所谋之事，就更难以实现了。”
蒙挚看着梅长苏忧伤的神色，不由心软，“可你还病着。你……唉，反正我说不过你。”
梅长苏松了一口气。
裴元挑了挑眉，说：“苏先生倒是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云想应当和你说过，她用的法子只能压制，一旦寒毒反噬，怕是对身体损耗更大。”
梅长苏见蒙挚刚缓和下来的神色又凝重起来，不由暗暗叫苦，说：“在下相信云想的医术。何况，这么些年，在下寒毒也从未复发过。”
云想此时也拽着裴元的袖子，说：“师父，你能替苏先生诊脉看一下吗？这些年，为了压制寒毒，我一直在逐步加大药量，可正如师父所说，这不是长久之法。何况，来金陵的路上，为了赶路，我在药中一次添加了大量的焱爤花，虽以太素九针激发调和药性，但也不确定如此过量用药是否会有问题。”
裴元回头望着云想眸中哀求的神色，心下一叹，这丫头是真不知道为师说这些是有意为之，还是装傻充愣顺势催促我为梅长苏医治呀。罢了，本就应了她的，至于这梅长苏是否良配……日后再多看看吧。
裴元内心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应允。上前几步，刚要诊脉，梅长苏却摆了摆手，说：“既已寒毒透骨，怕是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的。如今，你用太素九针配合着那些花啊草啊之类的，不也是压制了寒毒吗？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这终究只是压制，若能……”
“此事事关霓凰，且时间紧迫。”梅长苏打断了云想，看了一眼裴元，继续说：“方才长公主深夜独自前来，便是告知我，宫里有人看出此番比武招亲未必能够成功，怕是要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来逼迫霓凰就范了。”
“什么？”云想闻言一惊，下意识地望向了裴元。
裴元面上神色未动，可云想却注意到，他的双手垂下，食指不住扣着身下的坐垫，便知他已然动怒。
梅长苏也细细打量了一番裴元的神情，接着说：“长公主说，是宫妃打算用一种叫做‘情丝绕’的酒，此酒有催情作用，也可使人浑身无力，产生幻觉。可有解法？”
云想皱眉，她从未涉猎这方面的药物，近年来研习的医术也全是寒毒方面的，因此对此全然不知。
裴元却点了点头，道：“催生情欲不过也是一种产生幻觉的表征罢了。凡此类药物，多半是通过滞涩经脉、迷惑神智做到的。以我派的点穴手法，依次点中睛明、攒竹、百会三穴，便可解除迷障，破除滞涩。”
他顿了顿，对云想道：“这招名字便叫清风垂露。当初你年纪尚幼，许多指法秘技均未传授给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如今你我师徒重逢，师父定会悉心教导你的。”
“苏先生觉得宫里何时会动手？”
“方才我细细盘算了一番，据我的推测，他们必定会在两日后，与百里奇一战之后动手。”
裴元点头，看着云想说：“如此，这两日，你便好好练习。”
梅长苏和蒙挚见此事有了解决之法，均是松了一口气。梅长苏想起方才云想的话，对她笑了笑，带点安抚之意，说：“你不必自责。只是即使能够拔出寒毒，也非一两日能见成效的。待此事了结，若裴先生有时间，我们便开始治疗，可好？”
云想先于裴元点头称是，后者只得无奈笑笑，答应了下来。
翌日，云想开始在府中苦练清风垂露。她认穴极准，但是这一招需要配合离经心法，内力倒转方能施展，如何将内力与招式相配，是她需要头疼的问题。
裴元指导了半晌，见她渐渐掌握要领，只是熟练上尚欠火候，便放心出了门。今早同梅长苏商量过，两人决定，即使已有解决方法，也当通知霓凰，好让她有个准备。再者，自己也快十年未见她了，甚是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