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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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凭着轻功，躲过了城内巡夜的卫兵，从敞开的窗户顺利进入了裴元在客栈的屋子。
进了屋，裴元合上了窗户，带着云想到桌边坐下。
两人静了片刻，裴元开口道：“和师父说说，你这九年是怎么过的？”
云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师父，不是九年，是十三年。而且，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并不在南境，而是在琅琊山。”
裴元挑了挑眉，摩挲了一下下巴。
“两年，许是阵法的原因。可惜，我们怕是没有机会回去问问工圣师父了。所以，你这十三年都在琅琊阁？”
“算是吧。我初到这里，遇到了外出游历归来的琅琊阁少阁主蔺晨。他是个极有趣的人，我当时无处可去，而且他告诉我，琅琊阁能知道所有天下人想知道的事情，我便留在了琅琊阁。”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金陵？”
“因为江左盟盟主，梅长苏。我在琅琊阁住了差不多三个多月的时候，琅琊阁阁主，蔺晨的父亲便回来了。他带着一个病人，那个病人浑身长满白毛，齿根僵硬，不能言语，并且极度依赖人血，只有血液才能减轻痛苦。”
见裴元目露好奇之色，云想笑着继续说道：“在琅琊阁的三个多月，除了拜托蔺晨寻找师父，我也日日在琅琊阁的书库查阅回去的方法。在这过程中，我了解到，在这里，有一种毒，可能会产生这种症状，天下奇毒之首，火寒毒。”
“火寒毒，要有烈焰焚身，之后，再有梅岭特有的雪疥虫噬咬全身，吞噬焦腐血肉，这一过程中，雪疥虫吐出毒素。因此，患者体内因烈焰焚身的热毒和雪疥虫噬咬的寒毒达到平衡，虽身中剧毒，却能活命。”
“那人便是梅长苏？”
“是。琅琊阁古籍中记载的两种治愈方法，一种以命易命，治愈后即使悉心调养，寿数也不满四十载。另一种无法褪去白毛也无法说话，却能得享天年。老阁主带回来的那个病人，当时才十九岁，却要选择第一种方法。”
“入谷时，我曾发过誓言，誓愿普救众灵之苦。因此，在老阁主为梅长苏调理身体，作疗毒准备的时候，我和蔺晨哥哥查遍了天下的奇花异草，找到了药性可以替代天名精、五味子和五莲泉的材料，制出了碧落丹。”
“但是，即使有了碧落丹，最后，我们得到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拔出了火毒，得享天年罢了。可这弱于常人，终身不得习武的身体，日日承受寒毒透骨的痛苦，又比短寿好了几分呢。为此，老阁主离开了琅琊山，说是要游历天下，看看是否能够有别的方法可以医治。”
“而你，就日日跟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云想点了点头。“十三年，我想尽了办法，也只找到以焱爤花为主材料，配合海风藤等药材，萃以烈酒服下，再以离经心法配合太素九针激发药性，方能压制寒毒，使其不再发作。可是，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说着，云想期盼地望着裴元道：“师父，一会你同我一起回去吧。为苏哥哥看看。师父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苏哥哥？”云想长长的一段话，裴元只重复了其中的三个字，便让云想双颊染霞，低了头，呐呐不语。
“嗯？怎么不说话了？”
“我陪在他身边十三年。陪着他一起四处寻访还活着的隐性埋名的赤焰军，陪着他一起建立了江左盟，陪着他一起到金陵复仇。他照顾我，信任我，我们一起商讨执行所有的计划。师父，我想他好好活着。哪怕可能无法再习武，也不要再承受这般的痛苦。”
望着云想坚定的双眸，裴元暗暗一叹，真是女大不中留。他抚了抚云想的头，说：“师父当日入谷，也向孙师父誓愿，自然会尽心救治。只是，这些都要等到见到那位江左梅郎再说。你和师父说说，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头几年，得不到师父的任何音讯，又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我又绝望又庆幸。绝望是我在这世界上孤身一身，举目无亲，可是，我又很庆幸，若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那师父必定还留在大唐，在对战狼牙和天一教的战场，有师父在，我们胜利的希望就更大。”
说着，云想眼眶微红。
裴元听得心下微酸，不由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云想得到了安抚，定了定神：“那段日子，除了苏哥哥和蔺晨哥哥，我不和任何人说话，把照顾苏哥哥的身体当成是我在这里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后来，我和蔺晨哥哥一起救了飞流，师父，飞流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孩子，他很单纯，很真实。”
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想的眼中闪着光，显出特别神采来，“有了苏哥哥、蔺晨哥哥和飞流的陪伴，我才开始慢慢适应这个世界，开始和人接触。许是怕我寂寞，苏哥哥经常会带我结识一些他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他们会教我一些稀奇古怪的招数，比如易容，幻术。闲暇时，我会替盟里的兄弟看看病，调理身体。”
“对了，师父，你听过寒医荀珍先生吗？”
见裴元点头，云想接着说：“荀先生是苏哥哥父亲的昔年好友。他每年都会来江左盟，替苏哥哥诊脉，再教我些药理知识。这里的很多药草是我们以前没有的，荀先生在这方面给了我许多帮助。”
见她说得高兴，慢慢脱离了之前的悲伤，裴元舒了口气，说：“为师寻你八年，想来是你一直隐居廊州之故，才未能找到。如今知你过得那般岁月静好，为师便放心了。”
云想不禁眼眶又是一红，望着师父关切的眼神，想到他挂念自己的安危，离开了心爱之人八年，想到梅长苏的真实身份，以及其中牵涉到的霓凰郡主，又细细地给裴元讲了起来。
“所以，你们此次入金陵，是为了使旧案昭雪。而在这金陵城内，也有了禁军统领和霓凰的相助？”
“是的。早在我们在廊州的时候，便已经和蒙大哥取得了联系。至于霓凰郡主，是那日她在迎凤楼，识破了云想的身份，想要帮助我的时候，才得知的内情。”
裴元听着云想讲述当日与霓凰郡主的初遇，面上不动声色地，垂在桌下的左手，五指紧握。
云想说完之后，良久，裴元缓缓道：“看你这么关心你的苏哥哥，我们遍先去见见他吧。”
云想脸色酡红，却也心忧梅长苏的病情，忙点头，带着裴元向宁国侯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