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祖国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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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阿诚哥！你怎么来了？”
“梁仲春有批货压在吴淞口。我趁这个机会过来看看。你和明台都还顺利吗？”
“嗯。我们都没事。明台已经走了。”
“那就好！”
简单的对答之后，二人陷入沉默。隔了好一会儿，明诚打开后车门说：“我送你离开。”
“哦！”
明诚看着她一拐一拐地，皱眉道：“怎么回事？脚怎么了？不是说没事吗？”
“就是，就是跳火车的时候崴了一下。”
明诚一记责问的眼光扫过去，走近两步，将她抱到后车座上，蹲下身，把明月的鞋子脱了。明月伸手捂着伤脚，不停地往后缩，“阿诚哥！我自己看过了。就是扭伤，应该没有骨折，不伤筋动骨。没什么大碍。”
“应该没有？那如果有呢？你放手！”明月被她一吼，吓地讪讪收回了手。明诚也觉得自己火气太大了，恐吓着她，让她多想，又缓和了语气，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万一伤了筋骨，也好及时治疗。”
明月只能仍由他脱了自己的鞋袜，右脚脚踝处红肿得老高，明诚一碰，明月瑟缩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明诚刚刚缓和的语气又强硬了起来，“都这样了，这是没什么大碍吗？”
明月自知理亏，低下头不敢再抬杠。但又觉得他越是生气自己心里反倒越高兴，托着下巴道：“阿诚哥，你关心我啊！”
“废话！我当然担心你！”说完看着明月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想到她哪些心思。又觉得再自己无法确定是否可以给她想要的之前，让她误会，并不是明智之举。只能又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我只是……”
“我没多想！阿诚哥！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们还是兄妹啊！你是我哥，哥哥关心妹妹那是应该的！我可没多想！”
这话反倒显得明诚自作多情了，闹了个大红脸。明诚不自然地咳了两下，缓解自己的尴尬。
“那个……我……我去拿药。”
明诚转到后车门另外一边，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医药箱，将伤药膏找出来给明月上药。“会很痛，你忍着点。不然，明天怕是要更肿了。”
确实很痛，明月咬紧牙，几次想把脚抽回来，却被明诚牢牢攒在手心里，压根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低头看着明诚，明月忽然，其实这样，就很好。
“阿诚哥！我们就这样吧！”
明诚抬头，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保持常态吧！我们以前不是一直相处的很好，很开心的吗？不需要因为突然间知道了一些与你无关的事而毁了我们本来的生活。这样，大哥会担心。大姐更担心。我的心思是我个人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它不应该成为你的负累，成为你的苦恼。”
为她擦药的手一顿，明诚有些不知所措。他抬起头来，看着明月。明月此刻的神情很温柔，很恬淡，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更看不出半分伤心。明诚摸不准她的心思。
明月却笑着抬起头，望向无边的天际。夜已经深了，但是皎洁的月光俯射下来，照在这片大地上，如同披上一件少女的新装，如此美好。
明月两世都是中国人，都是上海人。她对这片土地有着说不出的深情。可是，她只能看着它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一二八事变，三一八事变等等，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而她明明知道，却依旧无能为力。
“阿诚哥！从加入组织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不，应该说从我打算加入组织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一旦走了这条路，我就再也不能回头。我终究要辜负很多人。大哥，大姐，明台，你！”明月的思绪飘远，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场电影，里面有一段独白。当年的明月只是觉得震撼，可如今的明月却感同身受，她不知不觉将其说了出来，“但我相信你们终会明白我此刻的决定，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吾辈只能奋不顾身挽救于万一。”
明月的眼中已经泛起朦胧的泪光。明诚若有若无地察觉到她想要说什么。他伸出手，想要擦掉脸上的泪痕，却终究在半途放了下来。
“战火肆虐，硝烟不息。我们亲爱的同胞在敌人的炮火中朝不保夕，我们深爱的祖国大地满目疮痍。我们的感情与之相比，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你我都不是普通人，无法生活在阳光下过常人应有的生活。我们身负重担，决定了我们始终要藏在伪装下，蜷曲在黑暗里。我们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绝对的清醒，敏锐的警惕。现实如此残忍，容不得我们半分松懈，也撑不起我们的儿女情长。”
明诚懂了，他怎么会不懂呢！明月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内心自白。她们有如此的共鸣。明诚看着她，明月此刻的表情如此平静，语气不带起伏，但是她所说的话却如此沉重。
明诚忽然觉得，明月已经不是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妹妹了。她早已经长大。他应该重新审视她，以另一种方式，另一种角度。她不是需要他时刻呵护在手心的牡丹花，而是可以与之比肩的木棉，和他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他有他的铜枝铁干，她也有她红硕的花朵，像英勇的火炬。
“所以，阿诚哥！我们就这样吧！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都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去守护，去坚持。在民族大义面前，我们会被逼着做出许多不得不做的取舍。亲情可以抛却，爱情可以摒弃，唯祖国与信仰不可辜负！”
明诚明白，为了他们共同的祖国和信仰，他们必须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他们是一群不能见光的战士。光明何时到来，谁也不知道。在这条道路上，他们无法保证自己明日是否还能活着看见初升的太阳，更加无法给彼此未来。甚至于或许有一天，他们会被逼着将对方置于险境，推他坠入地狱。
明诚不知道此刻他的心中有一颗种子忽然破土而出，生根发芽。他想要伸手抱住眼前让他敬佩又疼惜的女孩，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她诉说，可最终却只吐出了一个字，“好！”
明月笑了，回头看着他，“阿诚哥！我的脚可冷了，你不打算给我把鞋穿上吗？”
俏皮的语气打破了沉重的气氛。明诚也笑了起来，弯身给明月把鞋子穿上，道：“走吧！火车爆炸这么大的事。日本人一旦发现，一定会派兵前来。我们该赶紧离开。”明诚边说边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
车辆前行，明月看着并不是去临近郊村的路，疑惑道：“阿诚哥！我们去哪啊！”
“回家！”
“回家？可是现在这么晚了，我没想到你会来，本来打算去附近躲上一夜，第二天再回去。所以和大姐说的两天。你现在让我三更半夜的回去。大姐那怎么解释啊！”
明诚看了眼她的脚，“这就是解释！就说你在学校活动中不小心摔伤了。我得到消息，去接你回来。”
明月嘟着嘴，“这样一来，以后大姐就不会同意我再参加活动了！”明诚可不管这个。明月只得又道：“阿诚哥，现在都两点了！都宵禁了！”
明诚回头看着她，“你觉得作为明楼秘书处处长，我需要担心宵禁吗？”
明月嗤鼻，“我都忘了。我们家明先生有特权！”
明诚失笑。
趁着路上的空档，明月拿出从吉田正一处偷到的文件袋。里面有一份文件，和一封信。明月一张张看过去，越看越是欣喜，“太好了！”
明诚没有回头，“怎么了？”
“是第二战区的兵力部署，这对我们前线的战士太重要了！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份文件送出去！”
明月又拆开那封信，只是等看到信中的内容，明月欢喜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明诚看着车，即便看不见明月的脸，也能感受到这突然变化的气氛，询问道：“出事了？”
“这是日本关东军驻满洲第731防疫给水部队那边寄给荣字1644部队的信。佐藤泉一郎即将到沪，带着731部队研制的最新武器，会由上海日军护送去南京，让荣字1644部队做好准备工作！”
明诚一惊，方向盘一歪，车轮打了个转，又及时被稳住。
佐藤泉一郎，731部队细菌战的研究主力专家。日本细菌武器制造的中坚力量。731部队的几次细菌战成果，都少不了他的功绩。
但是对于明诚与明月来说，功绩越大，罪行也就越大！此刻劳师动众，让佐藤泉一郎这么重要的人物亲自前来，还特命上海日军宪兵部全力护送。可想而知，他手中的这份细菌武器，十分紧要。一旦送达荣字1644部队，让其开展工作，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明诚和明月的心都沉了下来，他们必须阻止！并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祖国信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