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51、过问(第二更) 回答

　　此人说话声音磁性醇厚，但似乎年纪却不大。厅堂中一片寂静，已经说明他的问法是不得体的。

　　在沈氏灼灼的眼光下，卫青婉低下了头，决定不应。

　　她脑海里闪过“林牧之”的名字，但马上就否定了，腾伯说过他人在西滇很难回来京城。

　　“少夫人，在陆府一切安好？”这人又再问了一遍。

　　沈氏声音阴沉不定：“堂下说话之人是何人？”

　　卫青婉侧耳倾听。

　　却没想肃王府的长史官却在此时打起了哈哈，闪过了话头。“国夫人莫恼，下官辈中有卫公帐下旧部，焚香盟誓，同泽同袍，陆府规矩森严，主帅小姐又没有母家可归，不知卫小姐近况，故有此问。”

　　没想到那磁性浑厚的声音出来：“这一城内，十停人倒有八停人都说，陆舍人逃婚三月，不见发妻。尊府高门不比别家，不该让卫小姐受小人诋毁，今见国夫人在场，当有此问。镇远候卫公之女在陆家可过得好吗？”

　　说话的正是林牧之，他来陆府的目的便是为了这话。

　　然而这话其实也不需要卫青婉答，他话语之意昭昭若揭，当面在说陆府刻薄无义。卫青婉听愣了，这人居然是给自己撑腰来了。

　　沈氏又惊又气，她站起身来，正要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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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此时长史官上前，再次闪过了话头。“国夫人莫恼，玉京城中陆大公子的风闻不好，恐是讹传，也未见得。只是旧部感念老将军厚恩，心意一片丹诚，”

　　沈氏气极反笑：“没想肃王府的人到我这内宅女流之前为儿媳打抱不平起来。妾身惶恐，不知小将军所说何为安好？”

　　沈氏不喜欢卫青婉。

　　固然是因为自古到今的婆媳关系难处，但也是卫青婉的性情与她实在不和。卫青婉自杀之前性情懦弱，她看不过眼。卫青婉病愈之后，性格却更加古怪难言。

　　虽说她在面上温厚贤良，沈氏怎么教她立规矩，她都忍得，也顺从。但事实上卫青婉冷热不近，待她好是一番样，待她不好也是一番样。沈氏也是从媳妇辈熬过来的，她大抵能体会小媳妇的心思。

　　然而她是看不出卫青婉在想什么，卫青婉脸上的笑容亲切得体，但那笑容不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而是下意识地做出一贯的反应。

　　即便当时卫青婉当街痛骂景王府的来人，沈氏也没在她的眼神里看出多少真心实意。

　　沈氏在世家中见过很多做媳妇的小女子，有圆滑世故的，有人情练达的，有老成持重的，但都不是卫青婉的样子。

　　哪怕怀了坏心思的小媳妇，都不是她这样的眼神。

　　人们都会对自己不熟悉不了解的事情，抱有戒心。卫青婉的脸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面具，沈氏怎么都扒不下来。所以沈氏总对卫青婉不放心，认定她实为包藏祸心。

　　沈氏待卫青婉过于严苛，陆峥找过沈氏，说母亲待她太过刻薄。沈氏说起了自己感受，她问陆峥，卫青婉可是真心待他，陆峥说夫人温婉贤淑，是母亲想多了。

　　沈氏自问是自己想多了？

　　这会儿，沈氏看到卫青婉面上仍旧是波澜不惊，不喜不怒的神情。

　　沈氏不奇怪，她除了一副贤淑模样，什么都不会在她面前表示出来。

　　卫青婉若知道沈氏如此想她，定会大叫冤枉。好好地做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你这个当婆婆的哪来那么多的要求。

　　要求事事恭顺不说，还要求一颗火红的心？

　　待人自然以真情最为可贵，只是在卫青婉的前世，她早些年好不容易生出来丁点，却都被狗衔去吃了。

　　再后来别人的真情是按两称卖，套现金钱。这使得她再想生出来，胸膛之中已经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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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青婉将林牧之的话，句句听在心里。但她一点都不希望沈氏教她来回应。

　　因为这人说的是卫青婉的原身。

　　然而实话实说，卫青婉的原身早就舍了躯壳，离开世界，那么真心谈不上一个好字吧。

　　她隔着屏风看着那男子，影影焯焯。突然为卫青婉的原身感到一阵高兴，这世上有真心关怀她的人呢。

　　虽说太晚了些。

　　沈氏问卫青婉：“你要怎么说。”

　　卫青婉摇了摇头。“儿媳待在陆府极好。让人乱议陆府，实在是儿媳的不该。”

　　沈氏对卫青婉这种四平八稳的话没有丝毫的触动。

　　“讲大声些，和肃王府的来人说清楚，我陆氏一族可是欺人？”

　　卫青婉心想沈氏真是气糊涂了，这会怎么又不讲究礼数了。

　　卫青婉隔着屏风，不知该说点什么。

　　她轻启朱口。

　　长史官从陆府出来，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对林牧之说道：“将军即便是为卫小姐鸣不平，你这话也太胆大了些。那陆大学士的夫人稍有个不喜，就是弄巧成拙，给卫小姐找小鞋穿。”

　　虽说在外边，听闻的都是陆府上欺负新妇，但谁也不知陆府的内宅是怎么样的。一旦风闻有误，那就是好心办错事。

　　长史官年约四十，家里有妻有妾，侍奉老母，比林牧之懂得这些。肃王是为了这位小将军，才搞出来陆府授衣的事情来，肃王有令，要这位骁骑将军随他出入陆府。
　　"陆府的人欺软怕硬，他们之前对景王府的姬女都礼遇有加，那么肃王府来人呢。"

　　长史官总以为卫青婉和林牧之结过私情，会私通款曲，做出风花雪月的风流事来。

　　却没想，林牧之更离谱，当面叱骂国公夫人。长史官心中不知是敬服还是可笑，这小将军为了旧主，是连性命身家都不要了。

　　而且他这分明是仗着肃王的声势，压陆府一头，替卫青婉撑腰。

　　这可没经肃王同意的，回去免不得肃王要过问。

　　长史官他听得“山雨欲来风满楼”是出自陆少夫人之手，赞了一声好才思。

　　想起卫青婉所说，长史官觉得很有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卫青婉并不相识林牧之，还是因为别的想法，她的话轻轻淡淡。

　　卫青婉说的是：“天家赐福，旧亲相问，诸事顺遂，何不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