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丫头（第一更） 惊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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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显然是被林牧之顶撞的气着了，硬忍下一口气，不和肃王府的人撕破脸皮，只说了句“肃王府的身边人倒是好指教。”拂袖送客。
卫青婉装失忆，沈氏一直乐得不提。陆峥离家去京不假，卫青婉受辱自杀也是真，陆府确实理亏。然而沈氏说不出口是他儿子陆峥做错了。
如今府中和乐融融，卫青婉顺从乖觉，仍被沈氏理解为包藏祸心。
林牧之这声叱问来的正是时候。
沈氏被他喝问明白了，卫青婉虽是以绝户女嫁入陆府，身无嫁资，但镇远候的忠良之名也算父荫。若陆府将她欺负得狠了，会有人前来理论的。
借授衣之由，闯进陆府。景王是仗势欺人，肃王的理由显得正当多。
然而拿亲王的名头过问，好一个声势。
水大漫不过桥，居然手长到管陆府的家务事。镇远将军的旧部？沈氏气恼至极，非要人查查看这说混账话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
至于卫青婉回答的好与不好，沈氏都不喜，一路上沈氏还在心里嘱咐自己莫要拿出款来对着这个冷热不近的儿媳妇，说不定哪日这儿媳妇就耀武扬威起来。
但实在是越想越气，看卫青婉不顺眼，挥手打发她到小厨房去盯着。
“寒衣节”又称十月朔，鬼头日，这日里玉京城中要烧五色彩帛制就的衣裳，将燃尽的纸衣裳送往阴曹地府，供那里的鬼魂御寒，名曰“十月一，烧寒衣”。若是儿女们守孝，穿三年孝服，要在孝满之年的十月初一日换穿常服。宅府门第，在祠堂里设奠。卫青婉早上看到沈氏屋里屋外丫头们都忙着剪彩纸，制纸衣，一并装在包裹内，用作祠堂祭奠用，等着焚化。
这天饮食上也有讲究，要吃蒸裹，煮白饧。蒸裹是将生鱼切成七寸，豉汁煮米，其中放生姜、橘皮、胡芹、小蒜和盐。再将热气腾腾的香米饭，放在涂有膏油的箬竹叶上，裹成十字状。煮白饧则是在土锅中熬制麦芽糖。
卫青婉就是被沈氏打发到小厨房看看，这白饧做得如何了。
卫青婉没忙着去，她先回到自个院里换了衣裳，见宝蝉捧着的银盘锦袍，不由发了会儿呆。
在光熙堂上，她的应答纯是应付。她没想到自己的那句话，反使得对面的男子不再追问，她有点心虚。
——诸事顺遂，何不安好？
这话说得很假，原身答不了他的这话，而她无论安与不安，也实在不敢去承原身旧人的情谊。
那个声音很是年轻，像是个少年郎，她哪天跑路，彻底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心没法还人的情意。
她那么说，想安当时屏风外边的人心，要他不必追问。
……
“咱们今天去卫氏墓上烧纸。”卫青婉翻了翻银盘上的黄锦绣花夹袍，想着留在陆府无用。又念着林牧之的田契要早日交还到腾伯手中。
她想要趁着这个拜祭先人的机会出城再去北邙山。
而宝蝉却说道。“按着玉京的旧风俗，十月初一阴气重，妇孺不得出行。”
卫青婉泄了气。
没多时，她灵机一动，唤过来个丫头，嘱咐她这般这般和沈氏去说。
她让宝蝉磨墨，自个坐在檀木桌前，学着陆香芷的样子，上书祖先名号，下书年月日、后裔某某谨奉，照式制成若干份。
她唤来的丫头很是机灵，办事麻利，一盏茶的功夫就折返了回来，说是太太允了。她手里提着个祭奠用的纸包袱。
卫青婉不由大喜过望，从里堂里又找来了不少东西，连连吩咐宝蝉将夹袍用包袱皮包起来。
“咝，腾伯认字吗？”卫青婉突然想起来了。
宝蝉不知卫青婉要做什么，一直呆呆地看着。“啊？不认得啊。主子你忘了，腾伯都不知交在自己手上的是田契。”
卫青婉低头看着，手上正好拿的是那份田契，瞬时失望地跌坐了下来。
……
沈氏住着的厢房旁另有耳房。桃枝、桃叶和几个大丫头都在拿银剪子绞纸衣裳。
桃枝本来认真地剪着纸花样，但听着桃叶和其他丫头们不干活，总在一旁窃窃私语，心里也生出烦恼来。
没想她还没说什么，倒有丫头指着她，先开了口。“桃枝姐姐，虽是卖倒的死契，但陆府是慈善宽厚之家，太太又最看重你，只要求一求，身价银说不定一并赏了，到外边侍候爹娘，听凭家人说媒择婿。哪想咱们这么命苦都是家生子，年纪大了这么被放出去，指不定配猪配狗。”
陆府挑选采买丫鬟，挑了又挑，在沈氏身边尽、更是些漂亮伶俐的丫头，但这些丫头一旦年纪大了就留不在太太身边，要放出去配“小子”，给那些浑身是土，满身是马粪味的男仆当老婆，没一个情愿的。
桃枝本来未将此次放人，放在心里。太太私下跟她说过，舍不得她要多留她几年，这回出去的并没有她。
但她在一旁看着聚在一处几年的女孩子要散了，她心里也是伤心。
这话说得伤感，几个丫头止不住都红了眼眶。
“桃叶，你是高兴了吧。当日看见陈荷樱当了大少爷的姨奶奶，眼睛都红了，这次太太指名将你放在二少爷屋里，你可是遂了心愿了。我看姨太太也很是喜欢你。”
桃叶没有素日里张牙舞爪的样子，这会儿听她们这么说，埋着头一句话不吭。
要说桃叶很早就动了心思，她这样的美貌自然不甘自己配给小厮的。最好的去处是陆峥大少爷那儿，但灶窝早让陈荷樱给占了去，再进不得人了。陆老爷年老她不喜欢，再有也实在不敢去触沈氏的霉头勾引老爷，她那条小命还想多活几日。
陆岷虽说是个庶出的少爷，又手脚不便，但到底是个爷。再有他生的好看，性子又温和。那几日桃叶想着这个巧宗，找机会想向沈氏去求个恩典。
陆岷婚事在即，按着陆府的规矩也要找几个会服侍的丫环放在房里。卫青婉说的不对，这样的身份并不是“小妾”，更谈不上是正经主子，而是身份高些的丫头。
可桃叶还是从中看到了“人上人”的希望，她想着过来之后，如何在这些丫头之中占个上风，生下一儿半女当上半个主子，却没想细打听了下，陆岷的丫头都趁着这桩婚事，偷偷向管家的要恩典，要从屋里出来。
这事说不出的蹊跷。
事关出路前程，桃叶放下素日的架子，低声下气地问陆岷身边的丫头。
但丫头们谁都不说。
只有一个心思淳厚，被她纠缠不过，和她说了两句真话。“我们这位爷，我们之中没人不怕的。大家伙都是拼了命出去，你可好，倒想自个挤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丫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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