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来客（第一更） 七月流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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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皇贵妃薨，四位亲王中只有晋王身体抱病，缠绵病榻不能行走，由长子进来玉京守孝，故皇妃的两个儿子宁王和肃王都在京中治丧，并未离开王城。
沈氏听到来人指名卫青婉，疑惑地问儿媳：“卫府与肃王有过往来？”
卫青婉从未听宝蝉说过，自己又在脑海里细细搜索了一遍，仍不知肃王派人是来做什么的。
亲王位尊，不敢怠慢来客，沈氏打发小厮去找管家，让管家和来人说清楚陆府有世家明训，女眷不便见客，有事转达内宅即是。
然而一炷香的功夫，小厮又跑了回来了。说那些人手里有亲王印信，非要亲眼见到少夫人。
“婉儿，你果真不认识肃王府的人？”
沈氏又问了一遍。
陆香芷听着她们婆媳议论，插了句话。“许是肃王府上的女眷要嫂嫂过府说话，又从没登过咱们陆家的门，排场就大了些。”卫青婉名传玉京城，却闭门谢客，想来玉京官宦女子中总有好胜者，不服嫂嫂的名气，要与嫂嫂一决高低。
沈氏白了自家女儿一眼。“你以为是你们这帮丫头争气斗狠呢，肃王在亲王中最为年幼，哪里来的女眷。”
沈氏攥着手帕，纠结了。
宁王人称“贤王”，而胞弟肃王在朝野之中一向默默无闻，但性情讨喜，圣上待他亲切。京中对他没什么恶评，也未听说他有仗势欺凌的事情。
可当年景王又和峥儿有什么仇呢。沈氏忧心忡忡，有了景王的前车之鉴，她不愿意硬顶来人，再让陆家和亲王结怨。
卫青婉见沈氏说来说去，似乎一直没有要她出门见客的意思。她乐得不管，她可不知道肃王是谁。
于是她掩口咳嗽了两声：“夫人，我昨日落了水身上正不自在，行动无力，见外客也失了礼数。”
陆香芷瞅了一眼卫青婉面色红润，背对着她，忍着不笑出声来。
沈氏看着卫青婉又是这副痴懒惯躲的样子，抬眼瞧了瞧才露东边的日头，想着陆溥父子俩仍在奉天殿的朔望朝会上，她就是坐等一个时辰也等不到他们回来了。
沈氏咬牙说道：“罢了，婉儿你随我同去，你看我眼色行事，在外客面前，千万莫要失了身份。”
卫青婉应声，她暗暗叹了口气这差事是没躲过去。
看着沈氏起身时，时不时掠向自己的目光，卫青婉跟在后边，显得很不自在--她真的不知道肃王是谁。
古代女德将天下间的女子都预定为作奸犯科的恶人，仿佛稍不注意，女人们就会春心荡漾，不可控制，做出各种丑事来。
卫青婉又开始惦念起陆母的印章了。
沈氏婆媳二人带着一群丫环婆子从内宅的夹道走去前宅。
卫青婉来陆府时间已久，但前宅碍着女眷的身份从未去过，这从三进院落经耳房要走一条十字甬路，古代的礼教讲究“大户人家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素日里是不让她在这里过的。
卫青婉的生存狂毛病又犯了，她佯装乖巧地跟在沈氏的后边，偷眼看着四处未曾见过的景致，记得标记性的物事儿。她心想从这里跑到街上去，倒快得多。
众人前往外厅，男仆们得到消息，都藏了起来。有男仆来不及闪躲的，迎面遇见避不开，也都侧面而立，避开了目光对视。
卫青婉在路上轻声问着宝蝉。宝蝉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卫家和肃王府的关系。
这时，卫青婉抬头看到一处大院落，领会那就是前厅。前厅直通大门，厅上前后门上各有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光熙堂"。
卫青婉和沈氏是从厅堂后门进来，她一到堂中，她就傻了眼。
厅堂之上，突兀地摆着个十二扇的花皮罗云母石屏，将厅上进行了隔断。这屏风名为挡风，实为挡眼，根本就别想隔着屏风去看清楚对面的人。
卫青婉恍然，原来还是不让见啊。
沈氏款款落座，令卫青婉站在她的身边。她略抬了抬手，一个婆子应声出了屏风，唤小厮给来客奉茶。
另有一个管事的婆子领命出来说话：“这位肃王府的官爷，我家夫人和少夫人都到了。”
这样的场合，只能由嬷嬷上前，年轻丫鬟出来都是违了礼数规矩。
云母像玻璃一样有光泽，渗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卫青婉隔着屏风隐约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其中一人生的高大，站姿修长挺拔，站在了后面。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些人中间有金属制品摩擦的声音。
“下官此来，并非擅次造访，皆因奉王命而来，王爷说交代此事非见陆家少夫人不可，请国夫人见谅海涵。”陆溥作为三殿三阁中的集贤殿大学士，官居一品大员，他的正室妻子封为国夫人，有诰命在身，说话之人对沈氏极为恭谨。
婆子悄声告诉沈氏，来人是肃王府的长史官。长史官官居五品，掌王府政令，并不是一般的奴仆差官。沈氏又听他言语客气，不像是过来挑衅生非，心情稍霁。
“大人既奉王命而来，不知有何见谕，望大人宣明，陆府也好遵谕承办。”
这位长史官教人奉上银盘，盘中承着一件黄锦绣花夹袍，转交给陆府之人。
“禀国夫人，十月朔，百官自升朝以上，皆赐公服衣着，边防大帅亦是日赐夹袍。王爷掌河西兵事，前日查阅军士点册，镇远候卫公军功赫赫，列在头页。王爷感念镇远候忠良，禀奏圣上特赐锦衣于卫氏后人，以慰忠魂铮骨。”
卫青婉是绝户女，自然这赏赐只能由她来领。
十月朔，宰臣以下授衣，沈氏完全想不到今天肃王府来人，竟是这个原因。
她心下放松，脸上焕出笑容，轻声唤了声婉儿。
卫青婉上前，双手接过婆子递来的银盘，
“王爷厚德，亡父无子，已绝后嗣一脉，出嫁女时刻不敢有忘母家姓氏，顿首相谢。”她心里想着，这位肃王倒像是个好人。卫氏没男丁撑门户，家产被宗族侵吞，散尽家财田产，天家赐婚是名头好听，卫青婉自嫁入陆府以来，无人再提她的姓氏门第。
连沈氏都不曾……
卫青婉也清楚自己的家底单薄，没有母家依靠，旁人不怎么看得起她。
卫青婉虽不按古人的想法活着，但她可从没见过丫鬟婆子像此时这样露出钦服畏惧的神情，她感觉不错。
……
“少夫人，在陆家一切安好？”堂中一个醇厚的男声突然出现了。
卫青婉耳尖，又听到了金属摩擦的声音。她隔着屏风看着那个高大的男子，她认定是他在说话。
她比量了下他和其他人在屏风上的影子。他的身影尖锐，像是穿了件甲胄，所以举止行动会有金属的声音出来。
可只有军士将校才会穿铠甲，他是谁？
长史官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讲话，当即没了声。屏风里外，一片安静。
沈氏冷冷的目光向卫青婉扫来，仿佛抓到了她的把柄，那眼神分明在质问她：他是谁？
最可气的是宝蝉，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她看向自家主子。她脸上写满了惊疑，这人似乎与卫府有旧，他是谁？
卫青婉头都要大了，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来客（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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