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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寒衣节 肃王府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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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卫青婉因夜间走了困,次日起来迟了,误了给公婆请安的时辰,忙去门口唤来宝蝉,梳洗打扮好赶去沈氏房中。
一路上,她招了宝蝉不少牢骚埋怨。
宝蝉说她昨日就像着了魔一般,什么人说话都不听,死锁房门不出来。
昨日自己那情景,不是着了魔,是见了鬼了。沈氏院门外,没看见陆峥的童仆杨梢儿候着,她松了口气。
陆峥不在。
她惦念起他那像鸭子叫的嗓子,也不知好点没。
她咳嗽了几声,不动声色地问宝蝉:“一早上怎么不见少爷?”
宝蝉恨铁不成钢地哎呦了声。“夫人啊,你终于想起少爷了。”
在大夏,官员朝会分为三种,正朝,日朝和朔望朝会。朔望朝会是每月朔(初一)望(十五)日在奉天殿举行,百官要身穿公服到奉天殿参拜皇帝。这日是十月初一,陆家的老爷和少爷都有官职,五更时分就出了陆府参加朝会去了。
“嫂嫂,你站住!”一声娇叱从卫青婉身后响起。卫青婉闻声转头,只见陆香芷粉面含煞,怒气冲冲地向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可以欺负哥哥。”陆香芷以这句话开头,控诉了一堆卫青婉昨晚的罪行。
——陆峥下水救人,穿着湿漉漉的衣裳都没有换,就被卫青婉从屋里赶了出来。
陆香芷怒不可遏,这简直就是令人发指,人间悲剧!
卫青婉打嘴仗自然不会输她,但奈何她心里有鬼,在陆香芷逼人的气势下,她被问得张口结舌,面红耳赤。
“你就说,你为什么吵架,为什么生哥哥的气了。”
卫青婉没吭声,她总不能说自己生气的理由是因为一个梦吧。
……
昨天,不止自己觉得反常,别人也看出她不正常了。
突然,有人替她接了陆香芷的话,正是从沈氏屋中出来的柳姨娘,她笑道:“大小姐好不害臊,小夫妻之间的床帏事,哪有一个黄花闺女巴巴去问的。”
柳姨娘的容颜虽美,终究上了年纪,但她的声音又清又脆,犹如黄鹂出谷,不似个四十几许的妇人。
卫青婉见是柳姨娘,有些意外。听说这十几日她的咳疾犯了跟沈氏告了假卧床养病,还使得她好生羡慕了一阵。今日又听到了她这把年轻的声音,看来她的病是好了。
也许不止是病好了,柳姨娘脸上容光焕发,似是舔了蜜一样。
要说宅子里的女人值得高兴的事只有两件,一件是男人的宠爱,另一件就是儿子的出身。
不知她身上发生什么样的好事了。
卫青婉:“妾身在跟大小姐说笑话呢,姨奶奶许是听差了。”柳姨娘说话不妥帖,但终归是个姨太太。陆香芷驳她不合礼数,和稀泥还是得她这个已婚妇女来。
可陆香芷对卫青婉并不领情,狠狠地白了卫青婉一眼,自己领着丫头,甩帘子进去了。
卫青婉:“……”
陆家大小姐什么都好,但性子随了沈氏,气性极大,情绪外露。昨日她得没得罪陆峥另说,看来她确实是把陆香芷给惹了。
柳姨娘阴笑了一声。“瞧瞧,便是亲嫂子,这在大小姐面前也都有了错处。”话语中对卫青婉的开脱不以为意,仍在为她忿忿不平。
她摩挲着卫青婉的手背。“少夫人,改日也到我那头坐坐。”卫青婉笑着应承下来,心中暗暗纳罕。柳姨娘素日里对自己可谈不上亲切。
正说着,桃叶从内屋出来,说沈氏唤卫青婉进去。
柳姨娘与她别过,回屋不提。
宝蝉在廊下站着,卫青婉跟着桃叶往里走,心中叹了口气,婆婆不容她犯丁点错误。她每日都来沈氏屋中立规矩,这回请安足足误了半个时辰,沈氏的嘴碎,只怕又要埋怨她痴懒娇惯了。她暗暗叫了声倒霉。
但很快她就被桃叶走路时窈窕的身段给吸引住了,卫青婉在太太这儿出入久了,认得这些丫头们。桃枝是太太屋里的大丫头,为人宽厚,但桃叶却是在沈氏的丫头堆里长得最为拔尖的。
这丫头眼高于顶,卫青婉记得自己刚刚穿越,就先在她那儿损失了金钱。这些日子里,陆府的人都对自己放尊重了不少,这丫头倒也对她客气不少。
突然,桃叶走在一半,莫名其妙地转身问她:“柳姨娘跟少夫人说了什么?”
“……”
这一大清晨,怎么都是些咄咄的怪事。
沈氏屋里忙乱的很。丫头婆子列在一旁,手中拿着竹篮,里面装着各样的五色彩帛。
卫青婉提了提裙子,跨过门槛进了来,低头敛眉,不敢多说。
然而沈氏却并没有骂她,反而好生安慰了她两句。卫青婉惊异极了,偷眼去看坐在墩子上逗着陆峡的陆青芷。
陆青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趁着别人不注意,给她做了个鬼脸。
卫青婉忍不住笑了。
这个小姑子生气归生气,但心里是向着她的。
沈氏昨晚也没好好睡着觉。她听说三人一同落水,深惧宅子中阴气太重,有恶鬼害人,亲自到佛堂念经烧香。
她半夜里本想到陆峥那里瞧瞧,却听说陆峥又被老爷拉到祠堂跪去了。她使唤小厮去问个清楚,究竟少爷又怎么惹老爷生气了。
打发了几个小厮去问,没人说得清楚。回来的人说少爷嗓子喉咙肿痛从祠堂出来,说不出话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沈氏自早上起来就忧心忡忡。她心里有事,听陆香芷替卫青婉说情,也就没往深处想,全都信了。
沈氏问她身上可好。卫青婉突然惊觉,陆峥都染上了风寒,自己要是太过安然无恙,是不是太戳沈氏的心窝了。
她赶紧咳嗽了两声,说身上受了冷,倒也不妨。
沈氏连连念着阿弥陀佛,放下心来。卫青婉从沈氏的话里得知,李如意自昨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热,在昏迷中唤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发起了癔症,吵闹到了今日凌晨。
沈氏已经请了大夫去看,但她很是纳闷:“陆府世家明训,留善积德,从打杀过下人,湖里养的鱼我都不准让人杀,这怎么生出水鬼来了。”
李如意喊的水鬼是她了。
卫青婉没吱声。
陆香芷对沈氏的话心有戚戚。“就说是奇怪呢,李姨娘的那把‘海月清辉琴’都在湖水里泡烂了。”
卫青婉不自然地把头扭到一边。
沈氏:“我束住下人,莫要再去湖边。婉儿,你这几日也别过去了。”
卫青婉应了声是。
陆母让她不要李如意弹琴了。
过程不说,从结果上看,她完成率是百分之百,歪打正着。
但她又觉得有些奇怪,事实不全是沈氏所说的那样,昨日湖心小亭中,分明有那么多人在,随便问问就知是她抱着琴跳下了水。
那么这琴应该是要她来赔的。
她的脑海里闪过陆峥的名字。
寒衣节是大夏的鬼节,沈氏怀疑宅子中有了不干净的东西。她一大清早就让人去纸铺买了五色彩纸剪做冠带衣履,这会子准备妥帖,要人到门外烧纸祭奠祖亡灵。
沈氏叫陆香芷来,便是要印缄并写上鬼神的名号。卫青婉左右无事,殷勤地给陆香芷磨墨。陆香芷虽然仍有些气不顺,但也没好意思拒了她。
卫青婉留意到沈氏屋里的丫头们隐隐有着悲色,她杵了下陆香芷。
陆香芷偷偷地告诉她。沈氏屋里的大丫头都到了放出去配小子的年纪。
卫青婉指了指桃叶,陆香芷说:“娘想要她放在二哥哥的屋里。”
卫青婉恍然大悟,原来陆岷也要娶小妾了。
可柳姨娘找她说什么劲呢。
……
两人正说着。
突然有小厮从外院过来,说是宫中的朔望朝参已经结束了,老爷少爷正在回来的路上。寒衣节也是要祭奠祖先的,沈氏连声催促下人们到祠堂候着。
一事未了,又来一事。
另有一个小厮匆匆忙忙地进了来。就当沈氏以为父子俩已经赶回了府里,却没想小厮是来找卫青婉的。
小厮说道:“肃王府来人了,在前厅候着,指名了要见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