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惊慌 故乡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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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水汽腾腾，卫青婉没有看清陆峥看过来自己的眼神。
屋子里安静着，只有药汤咕噜咕噜的声音。陆峥一直沉默，卫青婉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冲口而出，感到些许尴尬。
“像鸭子啊。”陆峥终于出声了，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应了话。
卫青婉听在耳里，更尴尬了。
陆峥身长八尺，端然凝眸,仪态从容,他的声音也好听，像是敲击玉磬的声音，音色华丽。卫青婉不难想象当年他身着白衣在玉京纵马，驻足唤谁一句“小姐留步”，该是如何的动人心魄了。
但她方才真不是诋毁陆峥……，他今天的声音真的很像鸭子。
对，他今天跟着自己下水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又细瞧了下他身上穿的那件团云织锦缎袍，还是先前在亭子上见的那件。
“卫青婉!”
“卫青婉！”
她回想起来了，陆峥在水里狂喊着自己的名字，他的声带嘶哑是因为吼破音了。
“我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李姨娘身子虚弱，又受了惊吓，陆少爷该去抚慰才是。”卫青婉本想出口解释几句今天的事情，但不知怎么，她很不想作辩白。
她……想睡觉，她方才在昏迷中做了个梦。她不记得梦的是什么了，但她记得梦里的自己有种淡淡的喜悦。
前世今生，她许久都没有那种感觉了。
她是不是该把这个梦做完。
“我为什么要去抚慰她？”陆峥的声线更显疲倦。
卫青婉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她眨了眨眼睛。
陆峥果然看到了卫青婉“那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无力地勾了勾嘴角。
“夫人在亭子里一句话都不说，也等不得我说，就直接在我眼前干脆利落地跳了湖……要说夫人该抚慰我才是。”
陆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和她说话，但言语之中不免怅然无奈。
陆峥直到现在都觉得荒唐，看着她跳了，自己就跟着跳了。
在卫青婉昏睡的时候，陆峥的心情极难平静。他很难解释自己那会儿的热血上脑，心有余悸。
“你有理由怀疑我推了她，那我得表明不是，我得把她救上来。”
确实，卫青婉果然神勇，在仆人接连下水的前提下，游得犹如飞鱼，还裹挟李姨娘的一把琴，把人抬出水面。
“用跳湖的方式真是不错，夫人，你为什么一定认为我会怀疑你。”
其实陆峥当时跑过去先救搞鬼的李姨娘，是想替卫青婉解难，不愿外人看来是她害了人。他倒是愿意相信她争风吃醋下手害人。但他有这个自信吗？
陆峥从没怀疑过她？
卫青婉哑住了。“呵呵，这个……”她先入为主，认为别人自然是对自己不信任的。她看着陆峥眼神隐隐的怒色，她后知后觉地看出他生气了。
这怎么反倒是她的错了。
她终于记起前不久她信誓旦旦地说她会相信陆峥。
好吧，这样看来，陆峥已经明白，那只是自己随便说说的。
“陆少爷，我的手都被你抓酸了。”卫青婉赶紧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她抽开了手。“陆少爷日后为官为宰，还得专门有人给牵着手，升堂办案，旁边立个拿手的。惊堂木一拍，快快把本官的手抓着……”卫青婉见陆峥的神情不对，声音越来越小。
“是你抱着不放的。”
“你胡说！”卫青婉老脸红了一下。
陆峥：“你昏睡的时候，似乎做了噩梦。你抓着我的手，不住地问‘林一升，有人来看我了吗’？”
“林医生，有人来看我了吗？”
这句话在卫青婉的心里炸开了，她在前世没喊过，她的病情骤然加重，弥留的那几日，根本无法说话。林医生来重症监护室带着口罩、手套，也并不会握着她的手。
更何况，她在心底，是不会期盼有人来看她的。
在她心里，生命才是唯一重要的。
……
陆峥没有明白卫青婉的梦呓，“林一升”是谁？他顺着她的心意回答道：“有人来看你了。”
“林医生，有人来看我了吗？”
“有人来看你了。”
“林医生，有人来看我了吗？”
“有人来看你了。”
卫青婉在昏睡的时候，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晃了晃陆峥的手。“那我不害怕了。”她沉沉睡去。
陆峥也就一直没有把手松开。
……
卫青婉听陆峥说他的回答是这样的。她突然跳下了床。“你，你出去出去！”
陆峥看着卫青婉恼羞成怒的样子。
卫青婉：“我累了！”
陆峥被她踉跄地推出门外。
门外，陆香芷和宝蝉正说着闲话，亲眼看着陆峥被赶出门了。
“哥哥？你这是……”
陆香芷摸了下陆峥的衣服竟是潮的，惊叫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大少爷找干净衣服去。”陆香芷碎碎念道：“穿着湿衣服，哥哥你这是找谁心疼呢。”
她猛然回过神来。
要说她亲哥才是心中第一位的。陆香芷撸起袖子，就准备找嫂子算账。这吵架归吵架，干嘛作弄身体。
她哥哥的病还没好利索呢。
陆峥喝道。“香芷你回来！你看看你的样子哪有大家闺秀的体统。”庭前的凉风一激，他咳嗽了几声。
“你夫人就有了？”她被陆峥瞪了一眼，闭住了嘴。“衣服，手炉快给大少爷拿来！”
“和我先去见过母亲。”陆峥使唤陆香芷。
走过不知所措的宝蝉身边，陆峥忍不住问道：“卫府有个姓林的亲戚吗？”
宝蝉：“没……没有。”少爷说的是林牧之林都头？
陆峥心想看来是真有的。
“药吊子熬着药，记着侍候你家小姐喝。”
……
宝蝉轻声敲着房门。“陆少爷已经出门去了。夫人，开开门吧。”
卫青婉：“我累了，想休息了。”
宝蝉：“……”这是也不给她开门的意思？
卫青婉听得到外边的动静，她始终用被子盖住了头。
真是够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她不理解陆峥，陆峥也不可能明白自己。
古人和一个两千年后的人相互了解，这不是个笑话是什么？
比起她不去信任陆峥，她觉得眼下的情况更糟。
她梦中心底洋溢着淡淡的喜悦那算什么？
仿佛有个来自故乡的消息，一见如故之人远来造访，她有了吐露心声的期望，她又要开始说信任了。
她处于某种崩溃的状态。
因为她分明早就试过了啊，扎在她心头的那根刺甚至那把刀都不会因为别人的任何作为而变得好起来。
她恨不得离陆峥远远的。
“离开这儿，必须离开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惊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