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42、筋疲力尽 如同隔日

　　“太太不好了！少爷、夫人和李姨娘都掉湖里去了！”桃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禀报。

　　沈氏听着慌了心神，忙外走：“就算失足落水，怎么三个人都掉下去了呢？”

　　沈氏急匆匆地便往小湖赶，丫环们脚程快，先去了那里，再脚不沾地地连环来报，她终于弄清楚人都捞出来了，总算放下了些心。沈氏又慌不迭地请御医，招呼小厨房厨娘熬姜汤驱寒。

　　柳姨娘也在自己屋里听说了，赶过来看，她张皇地跟沈氏说。“太太，别是咱们宅子有了不干净的东西，哪有说全都掉到冰水里的。”

　　沈氏拉来几个仆妇细问，仆妇们都说不清楚。就说是李姨娘先跳了，再有夫人也抱着琴跳了下去，最后少爷跟着跳进了湖里。

　　仆妇们远远看着，也不知怎么形容，她们就说跟下饺子似的。

　　沈氏听了这个话，唬的都不敢去亭上瞧了，口内不断地念佛，亲自到佛堂前烧香。“佛爷！这怎么就看不了我们陆家有个好呢。”

　　老夫人陆母听了良久说不话来。她问自己伺候的丫环兰月：“你说我这孙媳妇，这是搞出来什么了？”

　　兰月捶着陆母的腿，憨憨地笑着。“老太太经过多少事，哪有老太太不知道的。”

　　陆母是真不知道。她治家多年，从没听说管束姬妾还管到水里去了。

　　“打发人，看看峥儿她们有没有伤着哪里，这怎么把峥儿还绕进去了。你们这些丫头快把咱们药匣子里的山参再给拿过去些。”

　　不一会，几个丫头回来了，脸上的表情甚是奇怪。“李姨娘被人抬回屋里了，教御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夫人昏过去了，少爷给抱回了屋，御医看过后，他就把所有人都轰出去了。大小姐都被挡在外面，不让进去。”

　　陆母听了一时无言。

　　陆香罗眼巴巴地等着哥哥陆岷回府。终于等着日头西落、天色阴沉，才把人给盼回来。

　　“妹妹？这么冷的天儿你在我院子里站着，也不怕冻着？”陆岷摸了摸她的袖子，陆香罗嫌冬日的衣服累赘，穿的比常人要单薄一些，这时候冻得瑟瑟发抖，也不知等了多久。

　　陆岷担心地问了句，要拉她到屋里说话。

　　陆香罗不管他的问话，直接开门见山。“哥哥，我要你书房里大哥哥的笔迹。”

　　陆岷感觉有些好笑，自家妹妹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细想了想，吩咐小彤把书房多宝阁二层压的字纸翻出来一个。陆香罗着急地也要跟着进去翻，被陆岷叫住。“你也知道我和大哥一个脾气，不爱别人翻我的东西。”

　　陆香罗白了他一眼。她怎么不知道，方才她想硬闯，结果被陆岷的三个侍女团团围住了。陆香罗叉着腰跟着她们大吵了一架，但那些侍女得了陆岷的死命令，一步不让，争执了一个时辰，陆香罗都没踏进陆岷书房半步。

　　陆香罗拿着陆峥的字迹，如获珍宝，匆匆而去。小彤见二小姐走后，在陆岷的耳边回禀了一句。

　　“掉水里了？”

　　陆岷掩饰不住满眼的惊讶，但他注意到了小彤所说的细节。卫青婉是抱着块木头下去的。

　　这陆府的众人，怕是只有陆岷知道卫青婉想干什么，陆岷撑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卫青婉其实是个最有趣不过的人，不是吗？

　　陆岷打发小彤去看看问候上几句。小彤看了主子几眼，做了难。他扭扭捏捏地说道。“翠华斋外边围了几圈的人，太太的，老太太的，还有大小姐都在外边，二少爷，咱要是过去，怎么和人说呢。”

　　陆岷低下头眼神黯淡地看着自己的腿，笑了笑。“我倒忘了。”

　　小彤见陆岷一脸落寞之意，死死闭住了嘴巴。

　　卫青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睁开眼，屋里水汽氤氲，呼吸之间充斥着一股子药味。

　　她醒了醒神，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时她才察觉自己的左手被卡在了哪里。她定睛看时，吓了一跳，陆峥也在屋里，正是他攥着自己的手不放。

　　陆峥和卫青婉两两相望。

　　卫青婉回想起发生什么了。她从亭子里跳下去，抱着李姨娘那把价值千金的琴，去寻李姨娘。

　　她刚下水，就听到“噗通”一声，又有人跳下了水。她没顾得上回头，扎了个猛子，就去捞人。

　　谁知她在水下定睛一看，李姨娘的两条腿不住地划动，哪像是个不会水的。卫青婉闭住口气，一把抱住她，就把她往水下抻。李姨娘慌了手脚，她出身江南水乡的破落门第，幼时和姊妹在水里常常嬉戏，但水性谈不上好。

　　她当时先看见陆峥过了来，计上心头，要他亲眼看到卫青婉害自己。但世事朝夕万变，谁会想到卫青婉自己跟着下了水。

　　李姨娘身子虚弱，她下水本就是临时起意，此时她被冷水一激浑身冻得发抖，使不上力气，恨不得仆人赶紧下来把自己救上岸去。卫青婉闭气是之前认真练过的，她沉在水里，凑过来直接将她往水里扽，她慌得手脚乱舞，神思慌乱之下被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湖水。

　　“咕嘟，咕嘟……救命……”李姨娘这个救命喊的情真意切。

　　李姨娘已然后悔了，她是要陆峥看到卫青婉的心狠手辣，但谁想这人是真的心狠手辣。李姨娘心中再无怀疑，卫青婉抬手就能置自己于死地。湖水冰冷刺骨，李姨娘的手软得都提不起来半丝力气，她的心结成了冰块，惧怕在身上蔓延开来，犹如进了寒冰地狱。

　　卫青婉灌了她好几口冷水，提着她的头发拉她出水，换了口气，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别惹我！”

　　李姨娘想装昏过去，但卫青婉不让，狠狠扯着她的头发。

　　李姨娘痛哭着。

　　卫青婉的耳朵因为猛然进水，不停地在耳鸣，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哨声，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点头。”

　　李姨娘拼命地点头。

　　卫青婉初次游泳，其实手脚也不灵活。她身上的力气也被折腾得尽光了，她奋力将李姨娘担在琴上，连琴带人，推给下水解救的家仆。

　　她用上了吃奶的劲，头顶也淹到水下去了，上下两口气没连接上，一口冷水进肚。她登时吓清醒了，又扑腾地出了水。
　　她看着那么多人围着李姨娘，心里觉得实在是没谁有功夫管自己的吧。
　　耳鸣声已经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地步了。

　　她起先想要到湖心亭，瞬间改变了主意，下水的机会实在难得，要游到岸边去才算够本，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自己游上岸。

　　有人拼命扯着她的胳膊。

　　她茫然回头，是陆峥。

　　他怎么下了水？

　　陆峥狼狈极了，头发都粘在了前额上，湿衣服都贴裹在身上，他抱着她的身子死死不放，呼叫着人过来。

　　“卫青婉！”

　　“卫青婉！”

　　陆峥凑到她耳边大喊起来，震得她一抖。她听得见？她意识到耳鸣在这时消失了。周遭的声音就在此时全灌进了耳朵里，嘈杂极了，李如意的哭喊声，仆妇的叫喊声，下水划水的声音。

　　卫青婉晃晃头，眼皮子变得发沉，倒在了他的怀里。

　　……
　　卫青婉醒来，全身上下懒洋洋的，这是脱力的症状。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作为穿越者，她虽自诩自己的强大，但实在的说，来到异世对于一个现代内核的人，没那么容易做到随遇而安。她强压着恐惧，麻木、震惊、茫然，但奈何生理上却不能有效应付这一切。

　　两个月后，在精神高度紧张的一天，她使尽这具身体的力气，精神防御为零，强烈的刺激引发内心的强烈冲突，她昏倒了。

　　她愿意活得长久，可她从不觉得自己属于这个世界。这里太陌生了,有时会让她害怕……

　　但一醒来，她这些念头都不见了，没有任何糟糕的情绪，她在想实际的问题。到野外生存她该怎么办……

　　卫青婉自动摈弃了那些扰乱心智的东西，她鄙视自己，居然会觉得脆弱悲伤？
　　开什么玩笑？

　　生存专家可以征服一切！

　　而此时此刻卫青婉不接受陆峥靠的这么近，她可能是病倒了，行为也随便些，她背着他面向床壁。过了半天，她意识到这太过失礼。说不定陆峥要找自己算李姨娘的账呢。

　　她客气地问了句：“李姨娘，没什么事吧。”

　　“我不知道。”陆峥声音沙哑，微微颤抖着。他坐在她的床前，见她醒来，只拿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拨弄着风炉下的炭火，火上坐着药吊子。

　　卫青婉转过头来，没忍住地笑了出声。“你……你……说话的声音变难听，像鸭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