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38、声明 虚名所累

　　卫青婉仅仅出门这一次，就在玉京城中闯下偌大的名头。世家女子冥思苦想了很多日，想的不过是“海潮将起浪拍舟”这样的句子，与上联比起来，境界自然是天壤之别。世家侯门也有耽于文墨的老儒少士，闻听到了这上句不禁技痒，也想对出下句来，但这经世的名句绝对受得起考验，总无法有下对与其浑然天成。世家中有对朝局敏感的精明之士，这句话传到他们耳里，如冯孝孺的反应，他们默默了良久。

　　“山雨欲来风满楼”在这里也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卫青婉因这不成诗的七个字，在夏国的史书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卫青婉始料未及，她当时想法简单，想拦住世家女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个是如她所愿了，世家女都未到陆府下贴生事。但故事不受控制地从官宦侯门传到了玉京城中，要知道世家女子的才貌身世是被推崇的，学子举人都以迎娶世家女，作为人生的一大成功。但高门贵户从不招白衣寒门做女婿，读书人对士族女是又羡又求取不得，其中有人激愤世家高宦的富不可攀，便促狭地在玉京城中编了个顺口溜：“青鸟忽作惊人语，金屏孔雀尽低头。”

　　玉京的读书人为出自己的闷气，将卫青婉捧上了天，传到卫青婉耳里，外面已经人人皆知她的才华了。她傻了眼，心想装逼装成如此，她哪是挑赢了世家女，完全成了自作自受。卫青婉吓得闭门不出，对外打死再不张口，陆氏亲族女子慕名求教她诗词之道，卫青婉一概拒绝，情愿当缩头的乌龟。“良家闺阁，不争诗才。”

　　沈灵芸也是后来才知道存菊堂的诗才比试，奈何她也应不了这下句。她洋洋洒洒写了长赋，传出王府。她等着卫青婉应战，可卫青婉早就缩了，连连对外推说不能。

　　沈灵芸自然是相信卫青婉不能，但世人不相信。古人喜欢以不争为争，卫青婉如此谦让，倒更让人称赞她的贤德。沈灵芸的京中第一才女之名开始松动了。

　　卫青婉听说之后惊得合不拢嘴，长长叹息。这是不是太没有天理了。　　

　　卫青婉不仅才名远播，她当日在陆府门前以女流之身，不惊不惧，辩口利辞喝退景王府来人，在玉京城中也传扬起来。百姓都说陆峥流连花街柳巷，还能娶了这等贤惠的女子，福气不浅。
　　之后陆峥又再未去过侨居水阁，更令人啧啧惊奇。“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古往今来也并没有许多，人人感慨，陆峥重归正道，陆家真是得到祖宗阴德庇护，坟上冒青烟了。

　　说起孟老板知道他赠于沈灵芸的绿牡丹被砸毁，吐血一升。但景王府权势逼人，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他这个惯会做生意的生意人，违心说绿牡丹是俗物，不堪贵人把玩，打砸也没有什么不对。绿牡丹的市价一落千丈，他私藏的两株新品种的绿菊花“绿莺歌”也砸在了手里。

　　但这不算完，随着卫青婉的声名水涨船高，当时卫青婉在存菊堂为避免作诗，强装风骨，说存菊堂养花如犬的言语开始流传。

　　卫青婉所说的“菊花香味清冽高逸，不与群芳同谱；菊花长在郊野，远离高堂明镜；菊花开于晚秋，花后无果，无牵挂于世俗羁绊。”，逼格极高，存菊堂这年硬没赚回本钱，未等深秋日尽，就已经提前闭门。

　　再说陆府之中，沈氏虽也心中喜欢卫青婉替自家儿子挡了灾，但担心卫青婉就此张狂，不服她这个婆婆，急着给她立规矩。一天下来晨昏定省，叫她洒扫庭堂要不辞辛苦，叫她整办茶盘要即时退步，叫她香洁茶汤要小心敬递。

　　卫青婉原来是将沈氏当做老板来看，在职场上多数老板都是蛮不讲理，任人唯亲，处事不公的，职员要么别说怨言接着干，要么收拾铺盖卷滚蛋。

　　总之，跟老板讲理才是疯了，所以她轻松融入角色，服从沈氏的指派，任劳任怨，做足了贤惠的媳妇样，以求在陆府平安，随时准备跳槽不干。

　　但没想这几天下来，沈氏变本加厉地折腾她，她再强大的意志力也吃不消了，每当夜深，她扶着酸痛的腰身回房，她不由暗暗叫苦，也很奇怪，心想着：难不成婆婆更年期到了？

　　这几日卫青婉苦不堪言，但也没想跟谁抱怨。但有一日见陆峥从沈氏屋里出来，沈氏的态度就突然变得和善了，虽然转变得极为生硬。

　　陆香芷偷偷告诉卫青婉，哥哥纯孝，但这次因为她，跟母亲生气了。

　　卫青婉抓着陆香芷的衣袖，惊恐地问了句：“婆婆不记仇吧。”

　　陆香芷：“……”她无言以对，她想她也该习惯了嫂嫂不按常理出牌了。

　　话说，陆峥这几日一直在外面跑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沈氏担心他的身子日日发愁。陆峥静养之期未过，仍住在林东阁，倒是卫青婉上次与他一并出门，觉得他的身体已是无大碍了。

　　陆峥他早晨晚上都会打发杨梢儿给卫青婉请安。

　　有时送来个憨态可掬的彩塑泥人，有时送本诗集，有时就是一杯入口绵甜的玫瑰醉……

　　每每杨梢儿站在阶下，为自家主子说话，说东西有来就该有去，向卫青婉讨要回礼，宝蝉也在一旁劝着。卫青婉开始不理，但最后实在是不厌其烦。

　　有一日她剪下了支秋芙蓉，再一日她又剪下了一支秋芙蓉……

　　等陆香芷几日来找她叙话，发现院落里盛开的秋芙蓉给剪了个精光。

　　她惊问：“嫂嫂，你是拿花做了一盆菜吗？”　　

　　……

　　不日，皇贵妃病重不治，薨。朝廷下旨，军民摘冠缨，命妇去装饰，皇城外三月内不得奏乐,不得设宴,不得婚丧嫁娶。

　　陆岷本来就要在这几日迎娶梅守备的女儿，完成婚事，但也因为国丧耽搁了。

　　柳姨娘在陆岷面前唉声叹气说自己命不好。陆岷笑了笑，不应声。

　　等到晚间，他派小彤打问钥匙的进展。卫青婉说纸画的不行，失了比例，她得见到实物，即使没有实物，也必须是玲珑锁的精准复原图。

　　卫青婉通过小彤问陆岷：“玲珑锁精巧无比，但这名字，这纹饰，怎么觉得是女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