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30、格调 谁爱风流高

　　陆香芷俏丽的小脸露出沮丧无奈的表情。她认识的那些世家小姐们，个个心眼刁钻，奚落挖苦更是看家的本事。卫青婉不通诗墨不善文笔，在她们眼里那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鄙村妇。

　　卫青婉若有一技之长，她还能有处下嘴，跟她们争出一二来。但无奈卫青婉对于小姐们傍身的才艺是一窍不通。单跟那些眼高过顶的丫头说自己的嫂子温良贤淑，她们是不会认的。

　　小姐们都自诩品貌，没人不说自己是温良贤德的佳人。在仕女圈子里，要想冒尖，说到底攀比的都是些吟风弄月的功夫。

　　陆香芷有个心思无法说出来，沈家表姐沈灵芸在未嫁给景王之前，风头无两，独占着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号。好事的人评价她“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

　　世家小姐们当年为陆峥拈酸拿醋，暗暗较劲，却都压不过出众的沈灵芸，遇到诗词歌赋，纷纷停笔让她一头。

　　两相比较，嫁给陆峥的卫青婉可谓是黯淡极了。别说世家小姐是什么想法，陆香芷也知道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卫青婉见她无措的样子，很是奇怪：“妹妹，你不是以前问过吗？”在陆香芷天天登门的那些日子，陆香芷最先确认的就是这个问题。

　　陆香芷叹了口气，是啊，自己手把手教的卫青婉背《女训》。嫂子的性情人品都好，却并非是个才女。

　　陆香芷给哥哥陆峥使眼色，让他拒了那丫环的意思。

　　陆峥没做表示，将通报的丫环晒在一边。

　　他向陆香芷走了来。

　　陆香芷怕哥哥怪罪，所以方才未说实话，现在硬着头皮解释道：“在园外的是顾明丽她们，素来跟我言语不和，进了来必然要对嫂子评头论足一番。哥哥莫要理，先带嫂子去厢房坐着，我去应付。”

　　陆峥有心想说他的妻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抬头看着卫青婉茫然不知的样子，心下一软。

　　意气之争算什么，在流言蜚语中她嫁了自己，又何必再让别人的眼光惊扰她。

　　“那我们夫妇二人，就不打扰诸位小姐的雅兴了。”陆峥拉着卫青婉的手，卫青婉只得随他欲走出寻菊院。
　　“陆夫人，请留步！”顾明丽见势不对，闯进院来，硬生生地叫住卫青婉。
　　“顾明丽，你到底要做什么！”陆香芷叫道。

　　寻菊院里菊香清冽，屋檐下落着细雨。

　　陆峥和卫青婉已将脚迈出了垂花门，闻声转头，向顾明丽看去。

　　顾明丽盯着他们，怔住了神。

　　她有许久未再见到陆峥了，她记忆里的陆峥在宴席中文采风流，神情飞扬，而站在她眼前的男子清瘦了许多，眼神坚韧，身上多了一种磊落的风度。

　　在一旁的卫青婉，她是初见，但一眼看去也非俗艳之人。她的妆容极素，却并不使人觉得寡淡。眼眸里更有股清气，似水盈盈，烟波流转，令人难忘。

　　她不知怎么，突然有点相信陆香芷的说法了。

　　陆峥沉声问道：“顾小姐，何事？”

　　顾明丽苦恋过陆峥许久，直到听闻陆峥堕落作恶，她才收了痴心妄想，就此作罢。

　　可她今日眼见的却是故人无恙，更添风度，她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外界何以将他说的猥琐不堪？
　　她甚至忘了，以自己闺阁女子的身份，如此直视已婚男子是犯了大忌。

　　卫青婉不明所以，她看着顾明丽脸上变化的表情，又看了看陆峥皱着的眉头。

　　她心里暗叫道：陆峥，到底惹了多少桃花债。他除了家里的李姨娘，景王府的侧王妃，怎么还在存菊堂留了一位。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就打破了她的猜测。

　　寻菊院门庭，乌拉拉地出来了一群鬓发如云的美人。

　　卫青婉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怎么个意思，难不成这些人是为了陆峥，要和自己干架不成。

　　卫青婉未猜中理由，但猜到了目的。
　　世家小姐看着风姿更胜从前的陆峥，也不由吃了一惊，凑在一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个赵姓女子大着胆子，走到前面来，向陆峥福了福身子。“搅了陆工薄的兴致，实在不安。陆工薄才华惊绝，名动京城，天家赐婚，夫人自然是钟灵毓秀的人物。我等心生仰慕，冒然想请陆夫人加入我们的诗社，前番相邀未请动贵人，只好自身前来以表诚心，得罪无礼之处，请陆工薄和夫人海涵。”

　　陆香芷正要说什么，被这话给噎了回来。

　　顾明丽用怔神中反应回来。“不入社也不敢强求。只是陆夫人平日不出陆府，再没有讨教的机会。还请陆夫人留步，指点我们姊妹一二。”

　　“众位小姐若真心结交拙荆，到陆府投下名帖，即时拙荆自会扫花烹雪，以诚相待。而今诸位拦住门庭，咄咄逼人，学市井之人斗鸡斗狠的样子。我久未见诸位的父兄，实在不知世家女子已是这样的风气了。拙荆担当不起这样的讨教，另请高人指点吧。” 他将大氅解开，披在了卫青婉的身上。

　　他整理了下兜帽，端了端详，牵着她的手，走下游廊。

　　众人看在眼里，心情很复杂。陆峥脱下大氅，更显得身形清癯，鹤姿雪怀。

　　“陆家哥哥，当年我们讨教沈灵芸的时候，你可是从来不说什么的。”有小姐起哄道。

　　京城世家彼此都有姻亲，沾亲带故，小姐中有唤陆峥哥哥的。

　　陆香芷跟在后边，白了她们一眼，沈家表姐刺绣、制衣、歌唱、文采、吹箫、弹琴……诸多才艺，样样都出类拔萃到众人皆知，一直生虐你们，压的你们脸面无光。

　　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讨教的了？

　　只是沈灵芸三字一提，陆香芷就巴巴地哑了火。陆家上下没人敢在陆峥面前提到她的名字。

　　三年前，正是沈灵芸嫁入景王府，陆峥变了心性。

　　至少别人看来就是这样。

　　陆峥看了一眼卫青婉。

　　卫青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给奉他上了个甜美的笑容。

　　她表示一点都不在意。

　　“看来，陆夫人是不敢和我们说话。”

　　“她和陆峥哪里相配？”有人为陆峥鸣不平。

　　“果然，没听说卫氏之女，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就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看得上呢。”

　　她们的声音极大，分明是要说给卫青婉听的，她笑了笑，在陆峥的耳边说道：“风流债易欠难还，陆少爷啊。”

　　陆峥一僵，她趁机将手从陆峥的手中抽开。

　　卫青婉压下兜帽，兜帽遮挡了眼睛。她侧过身子，轻声地问陆香芷：“若是这么走了出去，我是不是就输了。”

　　“嗯？”

　　卫青婉正过身子。她对陆峥悄悄说说：“我有履行契约的诚意。希望你相信我，我是说真的相信我。我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和你交换利益。你需要有人帮你在内宅伪装，你需要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好妻子，对吗？”

　　“陆峥作为男儿……”卫青婉款款走向她们。“大概不懂女子的道理。”

　　她扭头给陆峥：“夫君，先到前厅饮茶，等我见过各位妹妹。”

　　陆香芷惊得从后面拉住卫青婉。“嫂嫂。你不是什么都不会吗？”

　　“是啊，但逼格……哦，格调这东西，需要什么都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