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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试探 被迫的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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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谦先告辞了。
陆峥等卫青婉和腾伯叙完话,才准备返程,然而日过晌午,天上却阴沉下来。
在他们下来北邙山的时候,天上开始飘下来雨丝,走到山脚下雨已经下大了。
秋雨冰凉,再由风裹挟着吹在人身上,宝蝉浑身打着冷战。腾伯跟着下了山,又自个撑着伞跟着送出去了老远。卫青婉看见雨,又偷偷嘱咐了腾伯几遍,要他一定帮忙埋东西。
马夫等在山下,冻得直哆嗦,见到陆峥等人陪笑哈腰道:“老天爷惹人厌,也还算给面子,这雨是箭杆雨,云过雨停,少爷夫人先上车瞧着,不一会儿就没雨了。”
马夫立时就想走,这冷雨把人都打透了,一刻都待不了。
凌轲扶着陆峥:“少爷,和夫人一同上车吧。”
卫青婉留意到陆峥的嘴唇发白,身子不停地打晃。她心想若是陆峥因为陪自己祭奠再生一场大病,沈氏肯定活吞了她。
她为了小命,可不敢让他出事。
她先上车将手递给他,要拉他上来。
“有劳夫人了。”陆峥对她递过来的手不由一愣。
卫青婉摸他的手,犹如摸到冰块一样。她心想这人身上病着,怎么自己没有个掂量,非要跟自己跑出来。
她心中不免有了埋怨的意思。
“李六,进城之后咱们先去存菊堂。”陆峥靠在车壁上,对驾车的马夫吩咐道。
“夫君身上不舒服,改日再去可好?”卫青婉改口了。
陆峥微微摇了摇头:“我原以为跟朝廷告了月假,能在家养病养一阵子,但看这雨说下就下,没个来由,我说不好之后几日都不在陆府,那又陪不得夫人了。”
卫青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听得出他语气萧索,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很喜欢绿菊花”拼着身子不舒服,也要瞧,卫青婉觉得就算再喜欢花花草草也得分时候分场合吧。
“……”陆峥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他的夫人根本不知他的好心。
他强加解释道:“哦,书上有说菊花最贵为绿菊,绿宝石易得,绿菊花难寻。这种菊花犹如马中赤兔,人中西施,均是神物珍品。”
“呵呵。”
卫青婉从前世算起,身上就没生出“文艺小清晰”的细胞,对她来说,绿菊吃不能填饱肚子,入药不能起死回生,也就是花瓣上的叶绿素多了点。但那算什么特别,春夏之际,漫山遍野全是绿色呢。
她和陆峥的思维在两条似乎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越跑越远。
归程,马蹄声急。
卫青婉在马车上颠的东倒西晃,仍不时地看着外边的道路,默默记忆着路线。
在外边,凌轲骑着马,又牵着陆峥的马,拉着缰绳,不疾不徐地跟着,卫青婉能够看到他的身上已经被雨水全部打湿了,但背脊挺得极直。他在雨里依然像一把没鞘的利剑一样,充满了危险感。
凌轲时时刻刻紧绷的身体,陆峥眉尖不自觉露出的压抑,卫青婉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什么事情发生了。
……
过了小半个时辰,卫青婉又晕车了。
“夫人,夫人……”宝蝉小心地推了她。卫青婉的胃被颠得的来回翻腾,泛上来一阵阵恶心。她刚闭了会眼睛休息,就被宝蝉推醒了。
“嗯?”
“少爷晕倒了!”宝蝉连连指着脸色苍白,靠在车壁的陆峥说道。
宝蝉一直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她留意到马车颠簸,陆峥的头“咣”“咣”不住地撞车壁,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似乎已经没有了意识。
卫青婉在车上晕的七荤八素,陆峥方才一直和她说话转移注意,。而这会他闭着眼睛,安静极了。
“夫君,夫君?”
陆峥果然一动不动。
宝蝉惊慌地咬着指甲。“不会是少爷身上的伤口又流血了吧。”
卫青婉忍着胸中的烦闷,咬着牙,移身子到他身边。她一手摸着他脖颈的动脉,一手按住自己的心脏,测试心率。“心率正常。”
她将手摸进他衣服里边,摸之前他的伤口处,能摸出来仍然绑着绷带,并没有流血化脓的迹象。
她纳闷了。
“夫人?这要怎么办啊。咱们包袱里没有蜂蜜。”
“要什么蜂蜜啊。”卫青婉抱着陆峥的头,慢慢将他的身子放平,松开他的领口和腰带,抬起他的腿,按摩着他的腿部肌肉。
她用的是急救书上治疗晕厥的方法。
但陆峥仍然没有醒来。
“他这是又被人下毒了?叫人吧。”卫青婉的医学常识虽然丰富,但不足以让她判断眼前的问题。
她先前害怕他有生命危险,紧着做急救处理,但看他体征正常,心跳平稳,虽不知道是为什么昏迷不醒,但她镇静多了。
“夫人,你不是说不能叫人吗?”
“他这次都说自己是病人了,晕倒不稀奇,让他醒来自己圆谎去。”卫青婉系好了他的腰带,裹紧了他的领口,又抱着他的身子,让他重新靠在了车壁上。
可就在她放开他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的耳朵是红的。
她疑心大作。
“夫君,夫君!”
陆峥依旧不动。
晕车是件心情很不好的事情,特别是在颠簸的马车里,做了许多高难度动作之后,她的危机意识再次出来作祟,她没顾虑何时何地,就又和新婚当夜一样,她一手从头上拔下了簪子,一手扒开了他的右眼皮,向陆峥的眼珠刺去。
只听得宝蝉惊叫道:“夫人,少爷不可能是装的,在车上不小心会戳瞎眼睛的。”
“咣!”卫青婉重重地磕在车壁上。
“夫人,你没事吧!”两个声音同时在车上响起。
宝婵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原本昏迷的陆峥坐了起来,手急慌慌地伸出来要扶卫青婉。
陆少爷……原来真是装的。宝婵的脑子不够用了。
人的下意识是最本能的反应,很难掩饰,卫青婉佯装要刺的时候,陆峥的手未曾由大脑的同意,直接把她推到了一边。
“……”
卫青婉打掉了陆峥伸过来的手,她作为生存主义者,习惯性地不相信别人,但她还没想过她对陆峥的怀疑成真以后,她要怎么办。
她前生总被人骂为自私自利,为求生存,毫无道德操守。她这次没顾自己死活,救死扶伤,真是在做好人好事。她此刻此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个古人给骗了。
无耻……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凌柯隔着车窗问道:“少爷,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他的“事”字没说出口,卫青婉跳下了马车。
“夫人!”陆峥急的也下了车。
凌轲见状不对,飞身下马,拦住了卫青婉的去路。
“夫人,请留步。”
卫青婉见过不去,折身退回两步,走到路一边。
她吐了。
凌轲傻了。
陆峥疾步向她走过来,急着扭头对凌轲说。“去取水来!”
卫青婉蹲在那儿,向他立起左手掌。
陆峥明白,这是教他不要过来。
她对他又竖起了小指。
……
陆峥一时间,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