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暴露 形迹败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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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卫青婉先去给沈氏请安。沈氏嘴碎，嘱咐了好一阵子，言语里不住地敲打她。
沈氏示意她陆峥已经回来，陆家上下又待她不薄，出门遇见故人故友，应当自重身份，谨言慎行。
卫青婉唯唯诺诺地低头应是。
她心里暗想:看来这陆峥逃婚闹得够大，在外边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沈氏最开始不放她出门，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又恨不得耳提面命千遍。
可她是不骂始作俑者陆峥的。
卫青婉也是奇怪了，沈氏对陆峥出奇的宽容，对于他胡闹玩乐、游戏人间的态度，只是满心的叹息，很少说重话。不是说陆府治家严谨吗，怎么放着陆峥这样的奇葩不管。
她又想起神秘莫测的陆岷，觉得那也是一个奇葩。
陆峡刚睡醒，乳娘抱着他，站在沈氏的旁边。卫青婉迈出沈氏屋里的那一刻，陆峡突然精神了起来，似乎明白过来她要出去，连忙冲着卫青婉摆手，叫着：“嫂嫂给我带冰糖葫芦！”
陆峡乖巧可爱，长得如粉团一样。
——去的是家族墓地，上哪找冰糖葫芦。
卫青婉转过头来，含笑点头--冰糖葫多正常的东西啊，你长大了可别学你哥哥们的奇葩样子。
她和宝蝉出了沈氏的住处，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过早饭。她们刚收拾妥当，杨哨儿就过来传话，说是外边的车马已经好了，只等卫青婉过去。
“夫人你做什么？”宝蝉吃惊地咬着手指，她看到卫青婉在包袱里塞银两干粮，又将一双纳好的千层底鞋放了进去。
宝蝉之前心里一直有隐忧，卫青婉偷偷摸摸地准备食物药品，究竟是要做什么她是有猜测有想法的。
但亲眼看见的冲击力，还是巨大的。
“夫人，你可是要逃出陆府吗？这，这……”宝蝉按住包袱。
她想问为什么啊，明明她们在陆府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只见她结结巴巴地想要劝阻，卫青婉拍开了她的手。“想什么呢，这次不是。”
不是就太好了，但这次不是？难道还有下次吗？宝蝉的眼神不由惊恐起来。
主仆二人出了院子，往园子外边走，没走几步，就迎面看见陆峥披着蓝缎绣团鹤纹鹤氅，在园子的夹道上等着。
“夫人。”
卫青婉福了下身子。
陆峥看着她上身了件新衣，比素日里见的更添姿色，心里不免喜欢。
但再一看，她头上的珠翠中没有那支簪子。
“宝蝉，给夫人找来玉簪子，她的发髻一侧偏了，要定住才好。”陆峥靠近卫青婉，一本正经替她扶了扶发髻。
卫青婉不解其意，自己上手摸了摸。
卫青婉的头发都是宝蝉梳的，宝蝉抬头看，自家主子的头发一丝不乱，她不敢说什么，赶紧回院翻那支陆峥送的玉簪子。
两人正在夹道上等着，却没想李姨娘走了过来。
“给少爷，夫人请安。”
卫青婉迷茫地看着陆峥，不知道这是什么阵势，可陆峥并不出声，只好自己上前一步应道：“是妹妹啊，快起来。”
她瞅了一眼李姨娘脸上的恭谨，更加茫然了。她什么时候对自己这般客气了？
她瞄了一眼陆峥，陆峥对她冷淡的样子又是什么鬼。
卫青婉心想那什么，是不是该找个借口把时间空间留给这两个冤家。
李姨娘不起来，反而跪倒在地，跪的板板正正。“请夫人治妾身言语冒犯之罪。”
“妹妹说的哪里话，你何罪之有啊。快起来，我受不起你这么大礼。”卫青婉傻眼了，李如意变脸变得飞快，前几日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这怎么再见倒成了委屈小媳妇了。
咦……她不是昨日还卧床不起吗？
卫青婉不敢让她跪在冰凉的地上，生怕李如意病弱赖上自己，这就要扶她，没想陆峥一把拉住自己的衣袖。“你受得起。”
李如意听到这话，心如刀割一般，但她比陈荷樱的城府深沉。她俯身拜道：“妾身冒犯有二，其一当日妾身喜爱少爷送给夫人的簪子，直接簪戴错了规矩。其二夫人有心送与妾身，妾身不顾次序有别，竟起了收下的心思，更是对夫人不敬。”
卫青婉听着不对味。那簪子那么贵，谁说是要白白送你，我是要你买的。
“哦，哦……”她看了一眼陆峥，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恰巧宝蝉已经赶了回来。她手中捧着那只金镶珠翠宝簪，跑得气喘吁吁。
“你知错就好，以后记住自己的本分。”陆峥见宝蝉将簪子给她簪好，才开口对李姨娘说道。
李如意脸上更显恭敬之色。“是。”
隔着不远，陆岷和陆香罗正好看到这一幕。
陆香罗问陆岷：“哥哥，难不成是喜欢卫青婉？”
陆岷没答，反问她。“你找我是何事？”
陆香罗找陆岷自然是问他去弘文馆的事。柳姨娘在深秋有咳疾的老毛病，躺在床上有十几天了。
自上次母女两个找陆岷论理，却再没有听到陆岷这里有动静，陆香罗等不得了，自己跑过来问。
“妹妹心急什么，自然有你的好前程。”陆岷玩着自己腰间系的玉佩。
“等上一年半载？”陆香罗的嘴很刻薄。
“十天吧。难道十天都等不得？”陆岷抬头望向她。
“十天以后，咱家就要去梅守备家过文定，下聘书了。你忙着成婚，可还顾得上去景王府吗？”
陆岷笑而不语。陆香罗无法，他们兄妹一直不亲，她知道哥哥不想跟她说的，一句都不会说。
但好在哥哥答应的话都算数，不会诳她。
“那日在嘉乐堂，哥哥你给卫青婉出言解围，我可未见你对别人这么上心。你这是喜欢大嫂吗？”陆香罗见陆岷一直看着卫青婉，不由又提了一遍。
陆岷“呵呵”笑了起来。“世人都说身在凉薄之地，自怀凉薄之心。我不说我自己，妹妹，你有过喜欢谁吗？”
陆香罗瞬时冷下脸，甩袖而去。
陆岷自嘲地笑了下，他使劲拧了一把自己的腿。深秋早晨寒冷潮湿，他的腿疼极了，如同发霉烂掉的木头一样。
他身上的这两块废木头，已经长了二十多年，从未见发芽泛绿，他觉得自己能闻到腿上发霉腐烂的味道。
卫青婉经历病痛生死，最看不得别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卫青婉昨日又见他在水边，终于在走前，忍不住跟他说：“你关节附近肌肉都僵硬萎缩了，在水边风湿寒气往骨头缝里灌，疼死你知道不知道……”卫青婉前世住院的时候，她自己坐过轮椅，也见过很多坐轮椅的病号，她虽烦陆岷这人阴郁莫测的性格，但也有同病相怜的心境。“每天早晨照照太阳，伸展身体，多活动活动。随便你有仇有怨，跟自己的身体叫什么劲呢。”
他抬起头，卫青婉和陆峥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咬着牙，按摩着膝关节，努力伸展身体……
走出门的时候，卫青婉转过头来还能看见李姨娘在原地伫立的身影，虽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卫青婉心中也还是凉了一截。
她不怕事，但也绝不肯招惹他人的是非。李姨娘毕恭毕敬的表现让她全身上下都冷飕飕的。李如意不可能是真心的。她暗地里瞪了一眼陆峥，这人背地里干了什么。
陆府的角门处，停着了一架璎珞华盖马车。
“见过少爷，夫人。”凌轲将手里的缰绳递给马夫，向他们行礼抱拳道。
“夫人莫怕，这是我的随从凌轲。”陆峥见卫青婉神情谨慎，扶着宝蝉，莫名地退了一步。
卫青婉见这人身形瘦削干练，眼神如刀。再看他颧骨高耸，太阳穴外鼓，她在心里断定这人是外家硬功的行家高手。
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她看过的武侠小说都是这么说的。别管有没有根据，她是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
凌轲也在打量新夫人。他恭谨地低下头，眼睛的余光不住地瞄她脚上的鞋子。
……
之前陆峥就与卫青婉商量，此次出去是轻装简行。北邱山离得玉京城有十五里路，来返就是一日的光景，人带多了，拖累行程，反而不美。
卫青婉只想出去，其他任由陆峥安排。
她忍住不看凌轲，和宝蝉坐进了车厢，车夫将车门的帷幕放下，使唤两驾马车走了起来。
陆峥和凌轲随后翻身上马，跟在后边。
“少爷，你身子刚好些，骑马受不住的，和夫人坐在车里才是。”
陆峥摇了摇头，他要全玉京人看到，他与夫人前往卫氏族墓，并不是逃婚。
凌轲犹豫了下，纵马上前，走在陆峥的一侧，小声地说。“属下告罪，方才看了下夫人的鞋子，正与当日进出书房的脚印尺码相符。”
“女子的脚都小，不足为奇。”
陆峥说是这么说，但还是不由地看了一眼马车。他知道凌轲目光如炬，不会胡乱猜测。
陆峥转过头来看向他，神情依旧疑惑。“你确定是？”
“夫人不是寻常女子。”凌轲肯定地说，他留意到了卫青婉第一眼看见自己时，脸上非常吃惊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暴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