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射（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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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个蛋蛋啊！
在以平均一天一张的速度收到抚恤名单需要签字、折损建筑和设施再重建名单需要签字、难民安置机构扩充人手名单需要签字……各种各种一看就会让人觉得满脑子灾难、世界要毁灭的预算战争签字之后。白凉凉半夜睡不着爬起来。
“您有什么需要吗？”守在门外的女官见她走出门就恭敬地伏跪询问。凉凉如今已经对此等腐败行径很麻木了，看也不看就拿过她旁边的灯笼直接走出去。
“起来吧！不用你跟着，我去找琉麒。”
“台甫？这等深夜……那，起码也让几个人跟着您。”女官想跟上来又不敢跟地踮脚在后面请求，白凉凉已经很敏锐地看到周围几个人影晃动，港真这种花木深深楼台小阁的地方贼像闹鬼片的。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找他。”
因为事先没有说过不让人去通报，所以还没走到麒麟住的房间女王大人就看到那边已经亮起了灯火。再走近一点，穿好衣服的琉麒就匆匆出来迎接她。
“主上？”神兽的眼神是迷惘的，白凉凉好失望，果然下次应该跟人说不要通报他，她好体会一把叫男人起床的快感——毕竟至今为止她都还没有看过他睡觉的样子，说起来还真的让人很好奇。
“进去说。”她很光棍的把灯笼塞给琉麒，转眼对旁边门口守着的人说：“走远一点，我跟台甫有要事商量。”
“这、”士兵有点犹豫地站着不动。白凉凉眼睛一横。
“这是命令，走远一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被凶的人飞快地行个礼跑远了。白凉凉推着琉麒走过偏殿到最深的私室里，关好门，第一件事是出声叫：“使令和女怪都在吗？”
“请您吩咐。”影子窜动，光玉洒放光芒，房间的角落里露出怪兽的头颅。
“都走远一点，不许在这里听我和台甫谈话。”
“是。”头颅消失不见。白凉凉深吸口气，对上琉麒迷惑的眼神。
“主上，您这是？”
“变麒麟。”矮榻上盘腿坐好的白凉凉二个吩咐他。
“……是。”虽说不明所以，琉麒还是点头领命。金发青年站在原地，仿佛一个眨眼就已经衣衫脱落，室内光芒还未散尽，姿容秀美的神兽眨了眨眼，摆动着鬃发走到她的身边。
“主上有何吩咐？”
白凉凉比了比这距离有点不满。
“过来，再走近一点。”
“是。”
他依言再小心地走近，然后——就被女王温暖的双臂合拢抱住颈项，她尊贵的下颌支在他的耳朵旁。
“主、主上？！”琉麒被吓得全身僵硬，白凉凉吐了口气。
“琉麒啊我要出发去借兵借钱啦。”
女王一言不合就要离宫出走，突闻惊天秘闻的台甫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您究竟在说什么！怎么突然就……明明上次已经跟官员们商量过了不是吗？”
“道理我是都懂，但明明事情不应该这么做的。”
白凉凉低着眼睛抱着琉麒的脑袋，他温暖的皮毛搂在手里好像就会让人踏实点儿，毕竟他当男人的时候她可没胆子敢这样做，当独角兽看起来就可爱多了。
底下琉麒动了动，白凉凉更紧地抱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抬起头来。总觉得如果看到他的脸她可能就会反悔乖乖地呆在芬华宫，或者更会很没脸地哭出来。
“虽然没有人赞同我的想法……但是，那些东西都是尽量不让你看到的，他们怕你不舒服……你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失踪了多少人。一会儿就是哪里哪里的官员被杀，一会儿又是哪里哪里的地动、火灾、冰雹、一直不下雨、土地干到裂、房子和建筑物用各种理由倒塌、人大片大片地生病，整天有人死，不是饿死就是病死就是被妖魔吃掉，或者是听起来更恐怖的失踪……”
她有点发抖地说：“琉麒，我害怕。”
白凉凉回想到呈在她案上的那些数字。数字是最精准最可怕的东西，无论是大笔的财物支出、多少地方被破坏还是多少个人死掉，都残酷地展现在她眼前要她接受。损失的死去的都无法弥补了，还活着的民众和缺乏的东西张着无底的大口嗷嗷地嚎叫，而朝廷的口袋空得无力。
要考虑到冬天、要考虑到将来的周转、没有足够的东西来应付您的决定，请判断哪个更值得先投入人手……就算想要拼尽全力地为灾难努力，得到的也只是这种令人难受的回应。每天那点可怜的预算也被争抢得面目全非地进入国家的运转中，杯水车薪，根本做不了多少事情。
“……主上，很抱歉，我、如果您有需要，我一定会为您分担的，请您不必担心我……可是刚刚说的事情还请您慎重考虑。”
麒麟僵滞的话语从胸腔处微弱地传来，白凉凉勉强笑了一下。
“我们没钱也没粮食，连棉花和布都不足够，还马上就要被迫开放官仓，拿出度冬的储备了。……就算暂时有饭吃，其他的物资也得有啊，说得倒是容易，可没有东西，跟你说也不过就是多了个人发愁而已。”
“那……”
“今天有人报告道州发生叛乱。”
“是，这件事我也知道。”
“王师本来就不堪重负了，道路不通，连飞行师都寥寥无几，再说据说天上也一样地危险。勉强开过去镇压叛乱，回来又还剩几个人呢？何况国库又要被迫支应作战的东西。倒是有人提出先不管叛乱的提议，但是那样不管真的可以吗？”
“主上……”
“你先听我说。”
“……是。”
“不管怎么样总是得去做吧？天灾造成的损失都要整理，死掉的人要掩埋处理，不让疾病横行，倒掉的房子就盖起来，干涸的田想办法浇水，□□烧搞破坏的人就抓起来判刑。道路要畅通、妖魔要清剿、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事情，无论先放下哪一样对云海下的人都是无法拖延的灾难。”
“没钱为什么不想办法去借？没有人手为什么不想办法去招？我的军队许多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人，让他们拿着破败的兵器去对付妖魔，与其这样浪费他们的性命，为什么不干脆找更有经验的人来呢？”
“为什么呢？明明努力一下也许会有新方向的事情，自己做不到就向别人请求帮助对我是再自然不过的想法，但大家却因为需要低头、损害尊严、被迫承认‘自己暂时还无能为力’而阻止我，宁可这样也要坐困愁城吗？是因为官员的考虑和我这个平民完全不同？还是因为世界的隔绝呢？”
琉麒啊，这些道理，我统统都想不通。
女王大人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我来自异世界，或者没有应对政事的经验，所以就没有办法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琉麒你真的这样想吗？被人说，‘只要我们好好地呆在柳国，就一定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天灾和妖魔一定都会慢慢不见，只要这样呆着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你这样想吗？然后对现在发生的事情统统都视而不见？”
琉麒低下了眼睛。
“我会站在您这边的，所以请您别哭了。”
诶？我靠！白凉凉慌忙地擦着掉在麒麟鬃毛上的眼泪，糟糕鼻涕也沾上去了！赶紧拿衣袖擦！有洁癖的麒麟很纠结地望着旁边，到主人忙乱到要去捡茶壶来泼水的时候总算忍不住制止了她。
“不用您费心了，等会我会自己处理。”
“啊哈哈哈哈哈那就好。”红着鼻头都来不及掩饰的白凉凉干干地笑了一下，琉麒歪着头看了看她。
“为什么哭呢？您是为人民难过吗？”
“不，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自己是这样的想法，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说到为人民着想，好像也不太对。”白凉凉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想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总的来说还是压力很大嘛。”
“毕竟夷辛和兀错考虑的事情都有道理。王师可能会不满，官员也可能对我用白眼招待，再说，这么突然地跑出去，要怎么做怎么说话都还没有头绪，” 凉凉女王吞了口口水。“明明之前都是小平民，路见不平呐喊相助，现在搞到要拔刀，我也、我也很害怕啊。”
琉麒没听懂，不过他已经学会无视了。“那，我陪您去。”
“不可以，你要留在芬华宫帮我顶住他们，我们不能都走呀……再说再过三天你就要帮我去送信给爸妈了。”
“那您也不能孤身一人上路！您这样尊贵的身份，没人陪着怎么让人放心？”
“我会带蒲月去，他好像会点武艺？会点就够用了，我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叫狛陈去抓了。”
琉麒：“……”他都不知道使令什么时候被操控的，这种莫名其妙被抢了领导权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感觉还真古怪。
“但是还有下个月举行的即位仪式，您这时候去……”
“说到这里我就觉得很奇怪，说了没钱发给百姓，却有钱准备即位仪式，这应该反过来才对吧？说什么必须准备得盛大庄严，让民众和别国看到柳国的喜悦，有这闲工夫叫我背礼仪和祝词，还不如多用点精力在干活上呢。”深受折腾的白凉凉吐槽一通，不过还是回答了琉麒的问题。
“我算好路程了，带上狛陈和冯象去，两三天就可以到雁国，再表明身份——我看就先找个官员的身份证明来，不先说我是琉王。我都盖好御玺了——再要求面见延王，不管他答应还是不答应，我休息个几天再回来，前后不过就半个月，也不会超太多，一定赶得及。”
半个月，琉麒思考了一下，觉得不会有太大问题才接着往下说：“妖魔会引起百姓恐慌，而且也容易泄露身份，您既然要偷偷跑掉的话，应该想到了关弓再表明身份吧？”
“钱我也带好了，到有骑兽的地方就可以买个骑兽，听说贵重珠宝和首饰可以直接换钱使？”说到这里女王大人就飞快地从衣襟里掏出一堆哗啦啦的钗子簪子镯子链子摆给台甫看。
从头到尾都如此流利地回答，可见逃跑方案已经深思熟虑、决不是她嘴上说的一时意起。琉麒认识到已经无法阻止主人，也只好认命地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您已经决定要前往雁国了吗？或许恭国也……”
“雁国曾经帮助过景王，而且延王听说是个不爱循规蹈矩的风流浪子，这种人比十二岁的青春萝莉更容易看到妹子的难处。” 白凉凉深思熟虑地说。“哦对了，佛佛我也带着，没准可以办点小事什么的……说起来狛陈怎么还不回来？”
说妖妖到，狛陈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主上，李午大人已经带到。”
“谢谢你，狛陈。”
之后推门进来的果然是蒲月，因为被匆忙从床上叫起来，脸上还有无法消退的疲惫之色，不过就算这样还是好好地整理好了衣服。他进门来看见白凉凉和琉麒都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恭敬地跪伏行礼。
“叩见主上、台甫。不知道这么晚找下官来有什么事？”
然后白凉凉就把自己的考虑和盘托出，可怜的内小臣大惊失色。
“怎么这么说！主上！您！”
“嘘，小声点。”白凉凉将食指竖在嘴前，并对他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我估计肯定有人看到你被狛陈带进内殿了，所以，要么跟我走，要么现在就放声大叫——我说，你也不希望柔弱的女王大人带着包袱，骑着使令孤身一人投奔新世界吧。”
蒲月：“……”
显然整个事态并没有给他别的选择，明知道回来以后一定会被狠狠惩罚，被硬是抓来顶缺的蒲月也只得叩首领命。
“臣领旨。”
“好那就现在出发。”白凉凉把家信塞给琉麒，然后行动力很强地把他掉地上的外衫捡起来给自己一怀首饰打包，加上一众事先准备的旅券、身份证明，当然还有御玺，统统装起来，最后好像弥补般地对站在旁边心惊胆战又无可奈何地看着的麒麟说：“要有什么问题可以让使令带信给我，我盖章就好。”
“请您一定要小心，现在柳国上空很危险，虽然妖魔闯过云海的可能性很小，但您没确认安全前也绝对不可以让使令离开。……不，还是将狛陈、冯象和佛佛都带去吧，不用让它们回来，有什么问题派一个回来向我说就行。”
“那你身边只有鹿桑？不会有问题吗？万一派走了鹿桑你一个人怎么办？”
“没关系，毕竟我在芬华宫中，没有特别的事情不会离开，何况我还可以转变。”琉麒苦笑了下：“现在才觉得使令太少了，根本不够用。早知如此，应该想办法多找几个。”
“早就说过了你是技能冷却时间太长。”白凉凉无所谓地回答，其实只要忽略麒麟死了以后使令会吃掉尸体这个事情，妖魔们真的是很好用。好了打好包袱，白凉凉把衣服包往身上戴着试了试，没有问题很牢固。
“狛陈、冯象！”
怪兽静静地从地板上浮现出来，走到窗口蹲伏等待。栏杆外摇动的树影静谧，弯月在夜幕上高高地挂着，白凉凉看了眼，深吸口气，又回头看着室内。
琉麒和蒲月正站在那里等待她的吩咐，也许他们正期待着自己能回头，乖乖地留在芬华宫中，一边说着“没办法呀”一边静静地等着时间过去。太阳无数次东升西落就会带走一切残酷的东西，只要自己活得够久、只要活得够久……
可是，她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来到这个国家，每天天亮起床，忍受繁重的学习工作，难道仅仅只是不忍见琉麒被吃掉而已吗？
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无法安坐。
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安静地等待、浪费时间是可耻的。
虽然害怕未来，但是再坏也不会坏过当初决定来这里当国王了吧？
白凉凉吸了吸鼻子，冲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走吧！”
小剧场
向才华洋溢的麒麟大人致敬
凉凉没有耳洞
在十二国的世界，没有耳洞的妹子会遭人歧视，就像你作为一个女孩子竟然被称呼为女汉子一样。
So女仙们张罗着给凉凉打了耳洞
今天女仙们也在为琉王大人的耳洞梗发愁。
“这件衣服应该配什么颜色的耳珰比较好呢？”
“或者可以试试小巧一点的丁香。”
“用玉珏也不错，柳国不是盛产玉吗？这里正好有出产自柳国玉泉的上等玉饰。”
等待很久的琉麒忍不住走进来。
“还没给主上打扮好吗？”
女仙们叽叽喳喳地告诉他出了什么事，桌子上趴着因为提出“可以用茶叶梗”而被迫装死的凉凉女王。
琉麒往桌上的首饰盒里看了一眼。
“这个不是很好吗？”
他拿起了一对XXX耳钉。【秘密信息已打码】
事实证明真的很好看！
女王大人照着镜子呵呵呵。
一只穿得这么朴素的麒麟竟然比我还会打扮，这不科学。
【一个想起来觉得很有意思写出来却没意思的梗】
【绝不承认是我笔力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大射（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