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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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要借兵借钱渡柳国九九八十一难，这件大事首先被告知了王之右手、台甫琉麒。
“借兵？”那一瞬间慈悲为怀的神兽麒麟脸上本能地露出了反感的神情，然后回过神来赶快在自己主人斜睨的注视下低下头。
“主上，为什么要借兵？王师难道还不够您使用的吗？”
“那种七零八落的王师你是从哪里对他们有这么大的信心？兀错会因为你这句话开心得跪下来哭。”白凉凉低下眼睛，开始悠闲地吹自己被修剪得干净整齐、染得漂漂亮亮的指甲。
“他负责的攻略里难道没有说？编制不满、常备不足。你难道没听见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那什么……凡人，要么战死要么年纪大了被迫退役，新的兵源又得不到足够的补充。”
“之前不是讨论过，芝草流民很多，也许可以商量一下，征召他们……”
“台甫大大，你为什么比我这个异世界来的怪胎还天真。”女王大人一脸无奈地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我们那边没钱搞不了军火这种事情都已经是常识啦。你想想，冬器配额和粮饷发放都不足，哪有人肯来当兵送死？人手都不足更别提日常训练了。妖魔猖獗到敢在芝草的大街上组团吃人，在仙籍的六军将军倒是还能留在外殿参加朝议，拉着啥都没有的一支军队去剿灭妖魔？他们被剿了还差不多。”
琉麒一愣，由于新王上位以来，王师频繁出动，在芝草各处狙击来犯的妖魔，血腥之气太重，因此朝议上有兀错和禁军将军出席的时候他大部分是回避的，没有怎么听到关于剿灭妖魔的汇报。
“但今天议事的时候，兀错明明说妖魔已经……”
“他那是跟我们客气，现在的目标只要能做到给妖魔打扫善后，不至于造成更大的损失就很满足了。”白凉凉很怜悯地说。王师本就不在云海之上，而是驻扎在芝草西边的军营。国王不在的这二十年，由于妖魔的脚步逐步接近芝草，禁军将军迫不得已常驻军营，开始了带兵随时拉练的忙碌生活——原本在下界无法及时与假朝沟通的军队是最易滋生腐败的，但夏官长兀错对此有着坚定的决心。
“不论怎样都一定要维持朔州的稳定，否则柳国倾覆，假朝也无幸免之理，唯有王师决不能乱。”
以此，冢宰和六官取得了相对统一的意见，就连总是能找出理由与大家为难的大司寇渊雅也默许了这个可以说相当“非法”的决定。一旦有充足的证据就立刻将犯事军官逮捕充作前锋，抄出的钱财分成三份，一份上缴国库，一份用于军饷，一份维护军备，不足的将领则从禁军中就地选拔，以防他们得知假朝的提防。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极端高压的状态下，六个将军经历过数十次更换后，总算是维持在一个比较靠谱的状态上——总的来说也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听话办事、忠诚爱国——就算如此，等到白凉凉上任的时候，王师也已经只是勉强维持着两千五百人最少的“青备”，加上各种方面的不足，连基本的军事训练也无力坚持，面对妖魔袭击已无还手之力。
兀错对此的提议是将犯人充入军营，补充兵员，或者像琉麒说的那样，动员流民进入军队。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让没经过训练的百姓拿着匆忙赶制的武器去跟妖魔对抗简直就是送死。
“简直没有一点慈悲之心！面对能横扫一支军队的妖魔，竟然让不会作战、饱受惊吓的流民上前线，这是对百姓的蔑视，对人命的轻贱！”
同僚的谩骂张口就来，兀错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那么充入犯人的提议你们又觉得如何呢？现在犯人被宽恕的标准比以前难得多，我相信圜土里一定还有足够的人在。” 圜土——即是能够根据具体需要而转移地点的流动监牢，犯人在定罪后就会进入圜土，在这里做一些规定的繁重劳役，一直到到规定的期限后才会被释放。
“不行的吧，犯人——让他们去，有可能他们会说让人去送死，生出反抗之心，招来不必要的问题。就算对他们好一点，军营一直关押着他们，不管怎么说总是有看不惯的人在，突然说要放出来并肩作战，以有罪之身获得同等的待遇，恐怕军队也会哗变。”
大家都说得很有道理，但妖魔当前也不能不来人去杀，不然别说军队死，全国人都要跟着跳火坑。最后由白凉凉拍板定案先多给点钱签生死状，包括军队原本的士兵在内，不管是良民流民还是犯人，只要肯上阵杀敌，统统待遇最优渥。凭着国库咬牙大出血，好歹先挺一阵。敢有人有意见就抓去镇压，稍解燃眉之急。
但钱总是会用完的，再说也不能一股脑全塞在禁军里，白凉凉说到借兵简直灵思如泉涌。“这肯定不行啊，我得肃清道路，现在人本来就不够了，犯得着用士气和训练都不足的王师去打打杀杀？真是太浪费，我不如解放他们的劳动力去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清理妖魔和强盗就找会干的人来干。”
琉麒不懂什么叫“更有意义的事情”。“那您打算用王师做什么呢？”
“帮助开垦田地、修修河堤、或者建房子之类的吧？”白凉凉畅想着。但首先这也得有工具材料啊，所以还是要借点钱来才行。唉，不过也得别人肯借钱才行。
说到这个女王大人就很怨念，本来前段时间收到芝草大户上贡的财宝，还说把琉麒卖给他们陪吃陪喝一下能挣更多，结果被夷辛以太危险的理由强烈驳回……他说得也对，毕竟麒麟死就等于国王死，怎么可以任性放生呢？不关在小黑屋里天荒地老已经对琉麒够好了！而其他的官员又没有琉麒那么听话，让他们去开慈善晚宴一定会被把自己喷成狗。想到这里白凉凉又觉得有点丧气。
琉麒瞪大了眼：“主上，这不妥，禁军将军绝不会同意的。”
“怎么我想做什么都这不行那不行？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这……我理解您的考虑，但毕竟王师是选拔出来最优秀的士兵，怎么能让他们做流民和犯人去做的劳役，这会引起军队不稳的。”琉麒说道：“现在为了度冬有足够的粮食，平民我们已经尽量免除劳役，优先配给足够的土地和农具，如果让军队去做连他们都不需要去做的事情的话，雷罴一定会不满。”
雷罴即为禁军左军将军。十二国以左为尊，左军将军就是王师的领军将军，是直接向女王凉凉负责的首都军区首长。
白凉凉呆。说好的军民鱼水情，一同合国欢呢？明明现代的解放军叔叔救苦救难活菩萨，哪里需要哪里搬，为什么到了十二国就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琉麒说的理由无懈可击，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于是另外召来夷辛和兀错咨询相关事项。
“绝对不可以。”面对主上的惊天脑洞，兀错相当冷静地回应说：“王师是您的直属军队，连您都对他们不信任，那将王师的心情置于何地？”
“并没有不信任。不是说过人手不足、训练冬器都不够吗？何必让他们去送死？何况军队里有充足的劳动力，明明可以让他们去做些更有价值的事情！……”
“初期有这样的牺牲在所难免，好在有您和台甫在，一起都会好起来的。而且既然他们已经从全国各地被选入王师，就应该要有这样的觉悟。为您作战就是他们的职责，连这点都明白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成为您的士兵。”
“但……”
“恕臣下直言，您有这样的想法是对王师和师将军的轻视。从别国借来军队然后让您的人去做下民的劳役，雷罴听说了一定会愤而下野。现在我们的人手已经不足了，怎么可以让人才再流失。”
“那……”
“下官体谅您的怜悯，也了解您来自昆仑，可能会有些想法与我们不同，但借兵借钱的想法绝对不可行。”作为冢宰的夷辛有更全面的看法。“天纲里有军队不可越过本国国境的规定，否则他们的国主和台甫就会以有罪的判定被处刑，所以不会有哪位国王将自己的王师借给您的，请放弃这个想法。”
“可是雁国的延王以前不是将军队借给庆国的景王帮助她复国吗？”白凉凉强自争辩。“就是因为有这个例子我才想到的。”
“景王是亲身前去雁国借兵，难道您要效仿她，去向延王商借士兵吗？柳国还没有困难到这地步吧？”夷辛恭敬地说。“恭国和雁国对我国难民的帮助我等的确很感激，但说到资借物资士兵就是另一回事，本来已经够麻烦他们了，再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定会被那边的官员轻视。不说国王这等高贵的身份怎么可以去做这种事情，而且您说出这样的提议，本身就是在质疑还在芬华宫辛勤工作的官员们，质疑他们无法负担起自己的国家。”
白凉凉完全哑口无言，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就算满脑子都是快想快想，再不说话他们欺负死你，可夷辛和兀错跪在下首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发凉，那种你怎么可以提出这样可笑的提议的眼神。
“总之，这件事情请您三思。”两位权倾朝野的重官对女王如此轻描淡写地说。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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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女王的呐喊
很久以前写好，因为内容走向而放弃的梗，才华洋溢的麒麟还是下次更_(:з」∠)_
当凉凉女王和琉麒还在蓬山，不知道自己究竟应允了什么的女王大大听麒麟说明了下世界观和柳国的情况。
“——然后你选我当王？”
“是的，主上应允了我的誓言，您将是柳北国的琉王。”琉麒露出了温柔向往的微笑：“您将成为一位贤明的王，带领柳北国走向繁荣与和平。”
白凉凉面无表情地看着琉麒。
这是欺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大射（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