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关（GL）》长清短清

76、怨憎会（上）

　　自从那一日后，芷兰便对月白避而不见，有时避无可避可即使见到了也装作视而不见，话也不肯说上一句。

　　月白却仍是每日都来，有时是早上、有时是入夜后，每日必来报道一次，筱雁容说自己的身子好了让月白不必每日折腾过来，月白回说自己放心不下仍是照旧每日都来探望。
　　筱雁容自然清楚她还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见芷兰，遂也不再劝只由着她。

　　私下里，筱雁容也很想替月白劝劝芷兰，可是每一次自己刚起个头就被芷兰挡了回来，筱雁容心里明白别的事芷兰都肯听，唯独这一件谁也做不了她的主。

　　转眼又到八月初五，小师叔李玉琴再一次托师姐跟徐子清借了西跨院给老太太办大寿。
　　月白和张蕙芳一段《游龙戏凤》下来进后台便瞧见徐子清已候在那里。

　　“徐少爷，看戏怎么不去前边？”张蕙芳忙迎过去问。
　　“看戏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急，现下我正有些话想对月白说……”
　　张蕙芳见他不是来找自己的，也只得嘟着小嘴去到一边开始卸妆。

　　徐子清开门见山便问月白如今到底是如何打算？
　　月白也不隐瞒，又将那一日自己对芷兰说的话对徐子清讲了一遍，自己苦于既不肯负林翠薇，又不想放弃芷兰，却又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碧筠怎么说？”
　　徐子清如今已对林翠薇改了称呼。
　　“她但只要我心里有她！”

　　徐子清听明白弦外之音便是林翠薇并不在意月白心里多一个芷兰，只要芷兰点头便是齐人之福。可世间的事又哪有那么容易？芷兰平生最恨两女共事一夫之事，不然当初演《绒花记》也不会非逼着赵夫子改本子，如今这件事即便林翠薇那里全然接受，只怕想让芷兰接受林翠薇却比登天还难。

　　徐子清又告诉月白，自己这几日去探望芷兰，见芷兰心灰意冷形同槁木，昔日里顾盼神飞之色已荡然无存。自己商量着帮她组戏班或者去搭班，她都兴味索然，偶尔开口说到的也只是想为余婷芳报仇，自己瞧着她竟似有求死之心，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着芷兰着想也希望月白能跟自己一起想个办法帮芷兰走出内心的困境。

　　月白骇然以惊，当下就想回闲雅社去看芷兰，又被徐子清劝住，只怕她这样去了也只是白白碰钉子，如今芷兰连面都不肯见，去了也是于事无补，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月白点头称是，告诉徐子清待自己回去问问林翠薇可有什么良策，眼下也只能请徐子清代为照顾芷兰。

　　“若我是你，便只要她，夫复何求！”
　　徐子清说罢自嘲似的一笑，转身出了后台。
　　两人的对话张蕙芳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禁动容，心里越发看重徐子清，正好卸完妆也不跟月白道别就匆匆跟了出去。

　　月白听了徐子清的话心里乱做一团，无心应酬，却被小师叔拖住怎么也不让走。一进花厅才看到罗司令的六姨太和那一日在潭柘寺见的几位太太都在，月白想着今日是小师叔家的好事，自己总要给足面子便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六姨太点点头，故意提高了声音问道，“这不是徐家吗？怎么没见那一日跟您一起的那位姨奶奶？”
　　“她一早便已离开徐家，六姨太可称她林小姐。”
　　“林小姐？不知这位林小姐和报上登的云吉班里的小桃红您更喜欢哪个？”
　　六姨太自鸣得意挑眉一笑，眼见月白被挖苦身边的几位太太也都附和着，仿佛月白人前出了丑她们也才算是报了那一日的一箭之仇。

　　“但凡天底下可爱的女子我都爱，除非毫无可爱之处的我只好敬而远之！”
　　也不等六姨太和李玉琴再开口，月白说完一句“告辞”转身夺门而出。

　　月白心中烦乱不知不觉绕过花园走到了十步斋，这里正好无人打扰，索性小憩片刻整理一下思绪，却不想又撞见了不该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