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关（GL）》长清短清

72、归期

　　站在为扶风社接风的人群中，熙熙攘攘，月白兴奋而又不安。

　　自打潭柘寺回来已经五天了，直到昨晚才与林翠薇匆匆见了一面，自己每日早出晚归，学戏、唱戏，演出、堂会，没有一日休息，为了不引人注意连前日小桃红走自己也没敢去送。小桃红临走前托林翠薇给自己带了封信，先是感激自己救了马天元，又道自己从今后跟随马天元转战疆场怕相见无期，只盼天涯两端各自珍重。虽是道别信中却并没有半点小女儿家的伤感之语，月白读罢通篇感受到的都是她重获新生后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一颗为她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

　　林翠薇在新宅子里为月白备了宵夜，两人吃过饭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才回屋睡下，这一晚芷兰是再也避不开的话题。
　　林翠薇的意思是让月白先缓缓再告诉芷兰自己和月白的事，芷兰明日一回到闲雅社肯定就会知道余婷芳出事，以她和余婷芳多年的情谊还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万一再让她知道自己和月白的事怕她一时间更加难以接受。
　　月白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早晚还是要对芷兰和盘托出，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月白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一整夜忐忑不安几乎没合过眼。这一早便又跟随张老爷子和梨园公会的各位老板们一道到了车站来给扶风社接风。

　　“你上次说听过那位徐少爷吹的昆笛，又听碧筠姐咱他箫吹的也极好，你可听过？”
　　见月白低着头一言不发，张蕙芳忍不住推推她，又问了一遍。
　　“听过的，确实吹的好！”
　　“怎么个好法？”
　　“……”
　　“问你呢，怎么个好法？”
　　月白脑子里一直在设想着等下和芷兰见面会是怎样个光景，自己又该怎么开口，被张蕙芳一闹腾心里不觉有些烦躁起来。
　　“怎么好你日后自己听了便知道了！”
　　“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呢……你说他陪着你师姐去了欧洲这么久，会不会两个人都开花结果了？上次去天津听他家的那个管事婆婆一直在说他很钟情你师姐呢！”
　　月白黑着脸瞪了她一眼不肯搭腔。

　　张蕙芳偏是没心没肺说个没完，“之前不少人都说我跟你师姐有几分相像，等下便能知道到底像不像了，不知道这位徐少爷若是看见我很像你师姐又会怎么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这么好奇？”
　　“常听碧筠姐和你对他赞不绝口嘛……”

　　月白平日里和林翠薇闲聊时常会讲起往日在十步斋闲暇度日的光景，自然偶尔也会提到徐子清，没想到这丫头倒都留心听了进去。
　　月白抬起头来仔细端详张蕙芳，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些什么，可是哪里用仔细看，她的少女情怀春心萌动早已写到了脸上。月白不仅惊诧于自己每天台上和她搭戏，台下也几乎天天在一处，她的心思自己竟没留意，而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做男装打扮竟换了俏丽的裙装？脸上还施了薄粉？
　　难道真有人还未谋面便已心生爱慕？
　　月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有朝一日徐少爷真能将对师姐的爱慕之情转移到张蕙芳身上就好了，以张蕙芳的人品家世，也算是登对。
　　想到这里，月白忍不住想要继续方才的话题，对，一定要借此机会多夸夸徐少爷才行。
　　“咳，没错，徐少爷真是难得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想得到的夸人的好词月白恨不得一下子全用到他身上，最后又总结道，“总之，值得托付终身，真的！”
　　“他若这么好，你师姐还不早跟他在一起了，难道是他长的不帅？”
　　“帅，帅得很！”
　　“是啊，上次在天津看照片也是一表人才。如果他们不在一起才真是让人想不通啊想不通……”

　　感情的事常常都是当事人不由自主，旁观者做不了主。

　　这时围观的人群忽然开始向两旁后退，让出当中一条道来，月白和张蕙芳站的远只听前面说似乎是扶风社坐的车已经到站了。最先出来的是扶风社杜老板，西装笔挺走在前面，见到张老爷子和梨园行的众位老板喜出望外，赶忙上前迎了过来。与此同时，全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伸长脖子，瞪大眼睛，仿佛着了魔似的，一动不动地瞧着正走向人群的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