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关（GL）》长清短清

73、求不得（上）

　　那女子二十出头年纪，身着纯净雅致的浅水绿收腰连衣裙，水波浪似的迷人卷发，桃花满面步履轻盈，此刻正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情听着身旁男子说着什么。那男子同样是风度翩翩、形容出众，穿着一身素白色西装，手握一柄折扇，目如朗星、面如冠玉。在众人眼里两人走在一起便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一类词的最好注解。

　　两人在人们主动让出来的路上仿若闲庭信步，自有一种淡定从容。他们似乎对周遭的注目早已习以为常，既不会觉得不安，也不会因为兴奋而刻意逢迎。可他们的仪容风度却令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惊叹着迷，以致无论他俩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们都像生怕亵渎了他们似的，纷纷自动让开。待到他们走过之后，又不自觉地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近又不忍将目光转移片刻。

　　月白这时才发现淹没在人群中的自己是多么渺小，自己跟所有人一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还有她身边的他，仿佛自己只是她身边无数个倾慕者中的一个，并没有人知道曾发生在她们之间那隐秘的恋情，自己也没有因此而多得到她的哪怕一个眼神。她那么美，众人瞩目，让月白越发想埋葬掉自己的卑微。若不是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一定逃之夭夭了。

　　“哎呀，早知道你师姐也穿洋装，我就换旗袍了。果然是在国外镀过金的，穿着打扮就是不一般……你……怎么了？不舒服？脸色好难看！”
　　“没事，大概是人太多挤得难过！”
　　月白强颜欢笑。

　　“是啊，刚才就该跟我们家老爷子站在一起嘛，你偏要往后面站，这下子难过了吧！不如我们挤到前面去跟你师姐打招呼吧？”
　　“不要！”月白一听说要在此刻挤过去跟芷兰打招呼吓得脸都白了，忙拉住张蕙芳，生怕她一冲动就要冲出去，自己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焦点。
　　“或者，我帮你喊她过来？”
　　“啊？”
　　“芷兰姐姐，你师妹月白在这里！”

　　月白还当她是开玩笑，没想到张蕙芳真的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惊得月白一紧张觉得胃都开始痉挛了。
　　人群中不少人寻声看过来指指点点，眼尖的认出她们是松风社正当红的一生一旦。
　　张蕙芳对身旁的目光并不在意，倒是身边月白腼腆害羞的样子让她乐不可支。
　　“不过是开个玩笑嘛，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张蕙芳见月白一个人低头生闷气不理自己，换做小女儿家似的轻轻扯了她衣襟两下，“还真生气了啊？每天被台下那么人看着也没见你不自在啊，今天怎么了？别生气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来，笑一个……喂，喂……”

　　月白正要甩开她，忽然听见一声，
　　“月白！”
　　熟悉的声音像春风一样柔柔地荡漾在耳畔，月白抬起头眼前不知何时已让开一条路，芷兰笑靥如花地站在面前。
　　“师姐！”
　　终于又把她抱在怀里了，踏踏实实的，真好。她也紧紧地抱着自己，紧到让自己无法呼吸，这又是何等幸福，势必要羡煞一干人等。师姐似乎瘦了许多，是吃的不好，睡的不好，还是因为牵肠挂肚？

　　“月白，怎么瘦了许多？不过瞧着比从前更精神了，形容举止果然有你师叔的做派！”
　　原来自己也瘦了竟不觉得，说话的是跟在芷兰身旁的徐子清,依旧是礼貌周全。
　　“徐少爷，这一趟辛苦您照顾师姐了！”
　　“师叔呢？怎么没来？”
　　芷兰拉着月白的手问道。
　　“余老板肯定是来不了了！”
　　“这位是？”
　　“这是张老爷子的千金张蕙芳！”

　　芷兰先前瞧见她一直站在月白身旁举止亲昵已有不悦，此刻又听她轻飘飘地提及自己的师叔心中更是不快，月白发现苗头不对立刻找徐子清帮忙解围，“徐少爷瞧瞧，好多人都说蕙芳跟我师姐有几分相像呢？”
　　“确实眉眼之间有几分相像，只是张小姐看着灵动活泼，芷兰端庄大方，正如台上青衣花旦各有千秋！张小姐如今也在松风社搭班吗？”
　　“可不是，戴老板、张老板可是如今全北京城最红的一生一旦。”
　　说话的人带着几分沾沾自喜，一边自报家门一边张开手中的折扇得意地扇了几下，原来是捧红了月白和张蕙芳的广和楼的李老板。

　　“你离开闲雅社了？”
　　芷兰疑惑地望着月白，月白语塞不知当着这么多人该如何回答。
　　“姚老板有所不知，闲雅社自从余老板走了之后也就散了，日后姚老板若想搭班……”
　　“师叔上哪去了？”
　　“……”
　　“你说啊，师叔上哪去了？”
　　月白被芷兰死死抓着说不出一句话来，李老板见此情形故意压低了声音告诉芷兰说，“余老板去年封箱的时候……死在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