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关（GL）》长清短清

71、夜雨对床（下）

　　两人前脚进了禅房，门外大雨骤然而至。电闪雷鸣，天空撕裂了一般，山上原本空旷，一声声炸雷愈发听得人心惊。月白自小在山里长大自是以为常，她知道林翠薇素日里便害怕打雷闪电，等林翠薇替自己收拾好床铺便想拉她一道进自己的帐子里睡。
　　谁知林翠薇忙地抽回手反在月白手背上拍了一下，嗔怪月白胡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所在。
　　月白“阿弥陀佛”念了一声，想到如今是在古刹里便不敢再造次，失望地叹了口气乖乖合上帐子不再做声。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滚滚，仿佛过了许久月白仍旧心事重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碧筠姐，睡着了吗？”月白终于忍不住坐起来望向林翠薇。
　　林翠薇没有做声，身子微微动了动，却也没有转身。

　　月白见她没睡，犹豫了一下再顾不得挨骂，终于起身钻进了林翠薇的帐子里。
　　“啊！”
　　林翠薇因为害怕打雷躲在被子里，此时觉着床上有动静吓了一跳。
　　“是我，别怕！”
　　“别胡闹了，快回你床上睡去……”林翠薇嘴上嗔怪，身子却不由自主往里挪了挪。
　　“这大风大雨的哪里睡得着，姐姐陪我聊会天吧。”
　　林翠薇感念方才她在人前说的一番话，此刻又瞧她说的可怜巴巴，心早已软了下来，也不再坚持。

　　两人并肩躺着，听窗外雨势渐去，窗棂上的嘀嗒雨声早不似先前凌厉，一声声敲在心坎里只让人柔肠百转。
　　月白几次想开口又怕说错话惹林翠薇生气，心里思量又思量也未吐出一个字来。

　　还是林翠薇先开了口告诉月白马天元那里已经安排妥当，过几日就要带着小桃红回东北抗日去。自己为着小桃红的安危曾劝她暂时留下，小桃红却死心塌地不改初衷。
　　“我虽然担心她的安危，却也羡慕她这份勇气，换做是我不知能不能做到……”

　　“以你的性情必定会和她一样”，月白笃定地侧过头望着林翠薇，见她目光盈盈自己又有几分泄气，“只是我却不如马大哥那样值得托付，至于那位鲁大夫值不值得就不知道了？”
　　提到“鲁大夫”三个字月白觉得无比揪心，她询问似地望着林翠薇，不肯错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林翠薇听出月白的醋意不由得扑哧笑了出来，说到，“原来你把我骗到这里来是为了这个缘故。不过是同乡的情意再没有旁的，别人说长道短你还当真了？”

　　“若是平时我也未必就信，可如今是我犯错在先，怕你不肯再原谅我。我真是糊涂，竟然会把定情信物转手她人！可是，碧筠姐，琴虽没了，情还在，你的心我早就懂了。我的心也早托付到你手里，你若不要它，我此生便如行尸走肉一般再无生趣。”

　　第一次听月白说这样的话，林翠薇一瞬间便湿了眼眶，自己与月白在一起并非一日两日，月白甚少说什么情话，以至于自己常常怀疑她对自己的情意。而月白方才的一番话让林翠薇想起来不久之前的那个傍晚，月白轻轻在自己手心里写了“心”字，自己就那样紧紧握着，生怕一张开她就会消失不见，自己有多在乎她只有自己才知道，而她的心意自己今日方才真正知晓。

　　“有你方才在人前的一番话，一把琴又算得了什么！琴是我的情意不假，可是它终究不过是身外之物，难道琴给了旁人我的情意也能旁付吗？你说携手今生，我的心意何尝不是和你一样！无论你身边还有谁，只要你不离，我必不弃。”

　　雨声渐歇，两人之间似乎也再没什么能打扰，两颗心都觉得比往日靠得更近。月白望着她柔情脉脉的目光，若不是在寺院里真想结结实实吻下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月白想起来彩凤说梅香问过德海自己的那桩绯闻，想必林翠薇也一定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方才六姨太言语间也提到此事，还不如趁此机会自己一五一十讲给她听，也免得日后再生嫌隙。原来这位这位沈太太从前跟师叔余婷芳有过一段情，后来师叔因为刘紫芸而疏远了她。前几日小师叔介绍月白同她认识，沈太太后来又单独请月白到自己府上吃饭，月白碍于小师叔的面子勉强答应下来。当日席间没有旁人，沈太太反复说自己跟师叔很像，还讲了许多师叔跟她在一起的往事，言语轻浮百般挑弄，月白多番请辞却被沈太太纠缠不放，最终月白只得拉下脸来请沈太太自重，自己夺门而出。可是没过两天坊间便有了月白非礼她的传言，月白也是甚感无奈。

　　“名之所至，谤亦随之。从前你说的，如今都应验了。”

　　在月白心里有些解释也没必要对旁人去说，她只希望林翠薇不要误会自己才好。

　　“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何尝在意过人前是非？有人说咱们好，咱们是这样过，有人说咱们不好，咱们还是要这样过。”

　　林翠薇宽慰她之后，又缓缓说道，
　　“我待你好，便也只想你能真心待我，至于你的心里放着谁藏着谁我都不在乎……”
　　月白瞧她的神情已比方才多了几分凝重，知道她说的并不是沈太太，而是不日就要回来的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