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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良宵引 ...

  •   人生便是没有早知道,早知道会害叔夜病成这样自己一定不会劝他留恋芷兰,早知道会彻底失去月白还不如永远只在远处望着她,费尽心机、机关算尽,自己又得到了什么?每一次都幸福都好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到头来才发现不过又是一场春秋大梦!

      林翠薇觉得自己真的好累,人累心更累,她已经满怀愧疚地在徐子清的病榻边守了一个晚上又一个上午,未曾合眼,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提不起一点精神。脑子里迷迷糊糊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林林总总,从皆大欢喜的《绒花记》上演到如今才不过三天,真是大喜大悲、迂回曲折、峰回路转、天翻地覆的三天,自己甚至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更可笑的,这一切竟都始于自己的一场算计。

      《绒花记》上演的那个晚上在当时看来不过又是一个不眠夜。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晚上她生平第一次对人表白,第一次送上门去被人拒绝,第一次下棋输给徐子清。也是第一次,她心里生起一个念头,一个让她觉得惶恐不安的念头。虽然只是一闪念,却已经足够让她胆战心惊!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底竟会生出那样可怕的念头,她更是从没想过竟会为了爱,断了善缘、斩了慧根,变成面目全非的自己。幸好自己悬崖勒马,没有铸成大错。尽管如此,她还是为自己有了这个念头而觉得自责。如果月白知道自己设计把她最心爱的师姐送入叔夜的怀抱,估计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吧?

      想到月白,林翠薇终究还是后悔了,后悔对月白的一番表白。有些话藏在自己心里日子久了会生出愁生出怨,总忍不住想要个究竟,可是说出来,又顷刻间变成悔变成恨。真不知道叔夜是如何隐忍到现在的?他到底是怕被芷兰拒绝所以才从未表白,还是众人都看错了,他原本没有那么在乎芷兰呢?他总是不嗔不怒,不争不抢,风平浪静、若无其事。难道他对芷兰的爱里真的不夹杂一丁点欲念?从前老爷在世时常说,叔夜表面上风流俊雅、放浪不羁,内心却最是多思多虑、不够洒脱,怕他日后会为情所苦。如今看来他不仅洒脱,简直是沾衣不湿,拂面不寒,乱花丛中游刃有余,臻入化境。看来老爷和自己对他的担心倒是多余了。反观自己,别人总认为自己做人做事多清楚多明白,临花照水、不染尘埃,却原来最最放不开的竟是自己!

      林翠薇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悠悠传来月白吊嗓子的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如天外游云,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林翠薇瞧瞧窗外,墨色如许,怎么月白今天比往常起得早了许多,难道也是像自己一般因为有心事所以睡不安生吗?

      “只落得口无言心欲问天,叹周郎曾顾曲风雅可羡。

      叹周郎论用兵孙武一般,公既死亮虽生无弓之箭。

      ……

      断肠人懒开流泪眼,生离死别万唤千呼。

      不能回言,都督啊……”

      月白的一段《卧龙吊孝》还没唱完,林翠薇已然上了绣楼。推开绣楼的窗户,外面倒难得的暖和,微风拂面也不觉得凛冽,像是冬日里的小阳春,这样的天气怕是下雪的先兆。借着朦胧的月光瞧见月白正站在院子当中,一如往常。林翠薇蓦地想起昨日的亲吻,原来月白的唇是那样柔软,气息是那样温暖,只可惜太过短促,让自己连回味的余地都没有。

      林翠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多想这声叹息可以穿越寂静的深宅大院,飘入月白的耳朵里,让她知道有一个人正在为她而叹息。是不是真的心有灵犀?这声音好像月白真的听到了,她身子忽然转向了绣楼的方向,一动也不动立地在那里。怎么天还没有亮?林翠薇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得真切,她想要证明月白确实是在瞧着自己,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婉转玉龙吟,水剪双眸点绛唇。疑是昔年窥宋玉,东邻,只露墙头一半身。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

      不知不觉东方已白,就在她终于可以看清月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挡在了月白面前,那样轻易地就带走了月白的目光。此刻,林翠薇真真切切地看清了月白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可惜那笑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芷兰。月白握着芷兰的手,两人亲亲我我不知在讲些什么,从此,再没有向自己这边看过一眼。燃烧在林翠薇心里的爱情仿佛一场虚妄的烟火,又一次在顷刻间幻灭。

      如果芷兰不在,自己总还是有希望的!那个念头好像忽然又回来了,这一次比昨晚更真切,生生压过了理智,让林翠薇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翠薇回房梳洗妥当,来到前院,徐子清正边看报纸边吃早饭。

      “姨娘睡的好吗?”

      相比自己愁容惨淡,叔夜还真是神采奕奕,林翠薇坐到了徐子清的对面,玩笑着说,“赢了棋的人一夜好梦,输了棋的人一夜无眠!”

      “姨娘可不是这么输不起的人!”

      “我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可惜你今天才知道。你等下就去接芷兰吗?”

      林翠薇故意想把话题引到芷兰身上。

      “先去趟士祺那里,他前几日说他母亲想要些布料,我亲自选了些给老太太拿过去。”

      “士祺虽然样样都比不上你,不过有一样你倒真是应该跟他学学!”

      “哦?”

      徐子清几乎已经猜到林翠薇要说什么。

      “你一定已经猜到我要说的话了,呵呵。你看士祺身边什么时候少过女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是没错,可是手腕和策略也是要讲的。”

      “士祺哪里有什么手腕和策略,他不过就是软磨硬泡再花银子去砸!”

      “你这银子也没少花,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结果呢?”

      “我可能是一厢情愿了……”

      徐子清语气颇显无奈。

      “谁说的?有些事你想都不敢想,又怎么会变成真的呢?盛日不重来,一日难再晨。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姨娘!”

      徐子清怕了这个话题,哀求林翠薇不要再说下去。

      林翠薇递给徐子清一个盒子,徐子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粒香丸。

      林翠薇故作不经意地说,“只会催情,不会伤身的。”

      见叔夜很犹豫,林翠薇又说,“我见芷兰对你也不是完全无情,依我看缺的只是这一步,需要煽个风点个火,便能功德圆满了。积土成山,风雨兴焉。”

      “只怕她不是守身如玉,而是守心如玉!”

      “得到了她的人,那颗心早晚也会是你的!”

      林翠薇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今早为你卜了一卦。乘马班如,求婚媾。倾否,先否后喜。往吉,无不利!你就放心去吧。”

      徐子清这才点了点头,把香丸揣进怀里。

      送走了徐子清,林翠薇的心从刚才的故作镇定变得忐忑不安。从小父母教诲自己要慈心于物,接人待物应有一片恳恳切切、痛痒相关的情意,可自己竟然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人而去害她心里爱的人!这样的手段不是范士祺那样的人才使得出来的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

      本来今日是月白该过来学习的日子,但是左等右等都没有来。林翠薇以为月白因为昨日的事不肯再来,便派梅香过去给筱艳蓉送些点心,顺便请月白过来。

      没多一会儿梅香急急忙忙回来禀报说月白早上被范士祺接走了,范士祺的管家来说范少爷有个朋友赞叹月白戏唱的好,想结识一下,月白本来不想去,但在筱雁蓉的劝说下还是应了下来。

      林翠薇太了解范士祺的为人了,他哄月白出去绝对不会是想听月白唱戏那么简单。想起昨日范士祺看月白的眼神,林翠薇的心就怦怦直跳,担心月白会出事。

      事态紧急片刻也耽搁不得,林翠薇带上忠叔和梅香直奔范家。范士祺果然不在,林翠薇又逼又吓才让范府的管家说出了范士祺的去向。

      果然不出林翠薇所料,还没进范士祺的私宅远远便听见了月白的叫喊声,一推门正撞见范士祺霸王硬上弓把月白按在桌子上,两人正在撕扯。

      林翠薇冲过去一把推开范士祺,把月白搂在怀里。见月白面色潮红,气喘吁吁,神情恍惚,林翠薇觉得不对劲,拨开香炉盖子,果然里面燃的正是自己秘制的合欢香丸。

      林翠薇努力镇定心神,吩咐忠叔把月白带上车,又让管家吧香炉拿了出去,房间里只剩她和范士祺才问道,“这香丸怎么在你这里?”

      范士祺闻着合欢香早已迷失了心窍,哪里还有半点理智,一句话不说便直向林翠薇扑过来。

      林翠薇左右四顾,猛抄起手边的水盂像范士祺泼去,一心急又煽了他一巴掌!范士祺被水一淋登时清醒了几分,跌跌撞撞坐在了地上。

      林翠薇料想此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照顾月白要紧,头也不回地跑上了车子。一路上林翠薇紧紧抱着月白,无限怜惜,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喃喃地喊着“姐姐……姐姐……”。到了此时林翠薇才真是又后悔又后怕,如果刚才自己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没想到自己的一己私心竟然差点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要请大夫吗?”忠叔问。

      “不必了,回去休息下就没事了,她是吓着了。”

      把月白放倒在自己的床上,林翠薇把忠叔和梅香都打发了出去,又嘱咐梅香为了让月白静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后宅。

      “月白,好些吗?不要怕,到家了,你睁眼瞧瞧!”

      月白却置若罔闻,完全听不到一样,仍就喊着,姐姐姐姐。

      “姐姐”两个字林翠薇听了一路,已经让她怒火中烧,她终于狠了狠心,决定在火上再添把柴,反正事已至此索性让干柴烈火烧得再旺些。林翠薇毅然决然地取出一粒香丸放在了香炉里。

      月白方才已经有些清醒过来,身体上的灼热也慢慢消退,可是不知为什么此刻又一波更强的欲望在心里升腾,浑身燥热难耐,尽管自己努力压抑着欲望,忍耐不住还是会哼出声音来。罗帷舒卷,春色撩人。

      林翠薇伏在月白的身上,舌尖毫无阻力地探入月白的嘴里,细腻地亲吻。林翠薇觉得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发烫,香丸的力道果然不轻。月白并没有像昨晚一样拒绝自己,她与自己互相吸吮,像要融化在一起。月白的身子更是紧紧贴了上来,带了不可抑止的热情与自己纠缠在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荡人的呢喃,勾引着彼此更深的欲望。

      找不到发泄的出路,月白开始撕扯林翠薇的旗袍,她做不到细腻温柔,心里的欲望来得那样急那样躁,急不可耐地想要触摸那火热的胴体,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见月白不得其法,林翠薇附在月白耳边轻声地问,“你跟芷兰没有好过吗?”

      月白乍一听到“芷兰”两个字忽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找回自己的意识,可是下一刻她又迷失在荡漾的情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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