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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疯 ...

  •   余婷芳和筱雁蓉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外面却忽然乱了套。等两个人赶到外面一看,都被院子里的场面惊呆了,彩凤正抢芷兰手里的剪刀,抢不到,竟然转身就往墙上撞去,好在被冬梅手疾眼快一把拦住,也不知道彩凤小小的身子怎么生出那么大的力气,两个人竟一起栽在了地上……彩凤被冬梅死死钳住,挣了几下脱不开身才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嘴里只喃喃念着“德海哥”……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谁也想不通平日温顺得像只小猫似的彩凤今天这是怎么了。

      芷兰把剪子递给二师妹让她藏好,自己拉起彩凤柔声安慰,别人听着都不太明白,只觉得好像是月白瞒了彩凤什么事,让彩凤知道了,可是什么大事会这样天塌地陷的?
      筱雁蓉瞧着心疼,示意芷兰把彩凤带进房间里。
      进了屋子,彩凤终于像个委屈的孩子似地扑到了筱雁蓉怀里,泪如雨下。筱雁蓉问她缘由,她却只是哭,不肯开口说话。
      筱雁蓉问芷兰,芷兰只是摇头,却不肯说,又出去吩咐冬梅去把月白找回来。

      过了一会儿,月白总算从徐家一路风急火撩地赶了回来。见了彩凤却不知如何开口,想去拉彩凤的手,又被彩凤一下子甩开,当着师父和师姐的面一时间尴尬地不知如何自处。
      芷兰道,“凤儿,你姐姐都是为了你好,这么多年她一心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有做的不合你心意的事,本意也是好的……”,又拉了拉筱雁蓉的衣襟说,“师父,这是姐妹俩的事,让她们自己说说吧。”
      筱雁蓉点点头,安慰了彩凤几句随着芷兰一起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姐妹二人。

      彩凤根本不理睬月白,转过身去坐在炕上,头埋在膝盖里仍是止不住地哭,月白看不到彩凤的脸,只觉得哭声让自己又惶恐又难过。
      “凤儿,德海哥的事……”
      “你怎么会那么狠心,难道这件事还想瞒我一辈子?”
      “我没想瞒你……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是担心你受不了才没敢告诉你的……凤儿……”
      月白踌躇着想从后面抱抱彩凤,刚碰到手臂彩凤便身子一震,转过头挣扎着往炕里边退了几下,一脸嫌恶更是让月白几近崩溃。
      月白觉得又伤心又委屈,干脆放弃了努力,坐在炕沿上呜呜地跟着彩凤一起哭起来。
      第一次见到彩凤,她就在哭,小小的身体不停地啜泣,那是痛失亲人还有对未来的恐惧。如今的彩凤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心把肺都哭出来一样,真的是自己不该骗她吗?难道不正是因为知道她会这么伤心所以才骗她的吗……
      “德海哥的事,我也伤心、我也难过,难道我是没心没肺的人吗?可是伤心难过又能怎么样,他当初拼命帮我们逃出来,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你让我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不是吗?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是完成他的心愿吗?”
      “如果我没有遇到德胜,你就这样瞒我一辈子吗?我总在想,他过的好不好,身边的人是不是知冷知热,我做的鞋子他穿着合适不合适,天气冷了再给他添点什么?可是原来我什么都没为他做,我只是一直在做梦……他走了,我却一直一直像没事人一样好好地活着……”
      “这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德海哥,对不起你!彩凤,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陪你去庙里给德海哥立个牌位,以后逢年过节我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彩凤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怔怔地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凄苦和哀怨,“不是你的错,姐,我明白了,是因为我命硬,是因为我命硬所以害了身边一个又一个……是我害了德海哥……”
      彩凤把对月白的怨气又一下子又撒到自己身上,这比对月白发火生气更让月白害怕,不顾彩凤的挣扎,月白硬生生把彩凤搂在怀里,泪水湿了胸口一片。
      “不要再提命硬这种话,生死有命,一个人活的好不好都是自己的事,怨不得天怨不得地,更怨不得别人。德海哥是好人,这辈子活得委屈,我们去庙里帮他求个好的来生,好不好?”
      过了许久,彩凤才终于点了头,安安稳稳地在月白怀里,不再挣扎……月白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件事会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或许是白天闹的累了,大家都睡得比平日早。月白了却了一桩纠缠已久的心事,这一夜睡得特别的踏实。
      早上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月白习惯性地去帮彩凤检查一下被子有没有盖好,却摸了个空,被子里面是空的!月白惊出了一身冷汗。
      跳下床,疯了似地在院子里找了个遍,四处都没有,再看大门果然是虚掩着的。月白出去四下张望,胡同里一片寂静,或许彩凤走了不是一时半刻了,会去哪儿呢?
      一瞬间月白的心里生起了无数个念头,一个比一个更糟,实在不敢想下去。月白心乱如麻乱了方寸,像个没头苍蝇似地在一条条胡同里乱穿,不知不觉天已经开始泛白,隐约听见远处吊嗓子的声音。月白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陶然亭,再看眼前一汪湖水,自己的心也好像蓦地沉了下去。
      忽然水面闪一个亮光,月白仿佛听到扑通一声,“凤儿!”
      来不急细想便也跟着一下子跳进水里。
      这时想起来自己压根不会游泳已经晚了,身子一直沉下去,沉在水里什么也看不见抓不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凤儿,奈何桥前等等我!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芷兰姐姐的声音,凄凄厉厉的,姐姐,对不起,不能跟你白首同归……

      月白觉得猛得被人拎了起来,等到吐出一肚子的水,才缓缓睁开眼睛。
      “丫头,想什么呢,大冷天的下去洗冷水澡……”
      说话的是浑身湿嗒嗒的一个中年男子,怎么芷兰和彩凤在给他作揖鞠躬?
      那人边拧干衣服边摇头说不用客气,边走还边跟身边的人说,“我说我今儿早上怎么睡不踏实,愣比平时早了一刻钟出来喊嗓子,原来是有人跟这儿等着我呢……”

      见那人走的远了,芷兰狠狠掐了月白的脸蛋,带着哭腔骂,“小冤家,好好的你干嘛想不开啊……”
      彩凤也呜呜地哭着说,“姐,你吓死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数落简直把月白说糊涂了。
      “我是出来找彩凤的,刚才好像听见水里有动静,怕是彩凤就想下去救她……”
      “你又不会游泳,救什么人啊?”
      月白想了半天,才想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你们怎么在这儿?”
      彩凤害羞地说,自己半夜里想不开,想跳湖一了百了,没想到芷兰姐一直在后面跟着,硬把自己拉了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湖边开导自己……再后来,芷兰姐说湖边那个人看背影很像你,还没看清你就一下子跳进去了……
      “凤儿,你现在知道你姐姐多心疼你了吧……就算为了她,你也得好好活着……命硬这种事,以后更是想也别再想了,我爹妈还死得早呢,难道也说我的命硬吗?以后你就把我当姐姐,有啥想不通的只管来找我……要说硬,那咱俩就硬在一处,老人都说两个命硬的人碰在一起便互相抵消了,不用怕的……明儿我跟你姐姐陪你一起去庙里给德海哥立个往生牌位,好不好?”
      见彩凤的小脸上有了笑容,月白这一刻真是爱死芷兰姐姐了,如果不是浑身湿漉漉的真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嚏阿嚏……”乐极生悲,月白连打了几个喷嚏,果然是冻着了。
      三个人说话的功夫天已经大亮了,吊嗓子遛鸟的人越来越多,芷兰一路上搂着哆哆嗦嗦的月白回到了家,彩凤烧水,让月白洗了身子,三个人又都回到床上补了一会儿觉。月白却迷迷糊糊发烧了。
      彩凤一闹,月白一病,确实惊动不小。
      月白烧了两天,等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梅香。
      梅香和彩凤两个人坐在炕沿上,梅香嗑瓜子,彩凤补袜子,两人有说有笑的。
      见月白醒过来,梅香笑道,“戴老板,您总算醒了,不然我都要常驻你们闲雅社了……姨奶奶一天到晚不知道打发我过来多少次,我都懒得跑了,索性坐这儿跟彩凤妹妹聊会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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