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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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的矛头所指之处，似乎真相立刻就要显露，却在水流渗出的地方，遇到了一块最大的石头。
濯香馆固然密不透风，在眼线探察方面却十分薄弱，无梦生虽然云游广博，可惜单枪匹马，往日也并没有想起过去打听宫闱内的事，也并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人，在为这个国家至高权利的中枢效力。线索就在一个他们几乎已经摸到方向的地方断掉了，断得无迹可寻，干净利落。良久，方寸心重重叹了口气：“短期内应该没法得到这人的消息了，我们还是……”他转头还是看着方楠，心里升腾起怒气，又转成了心疼，疼爱了十多年的妹妹，才刚离开家门不久，又是闹和离又是盲眼，他一颗玲珑心几乎要碎成渣渣，他抬手隔着胸膛捂着渣渣，还没缓过来，无梦生就开口了：“恐怕，短期内我们会有不少他的消息。”
“怎么说？”
“如果我料得不错，这个人下一个目的，就是濯香馆的金令，方小姐陪嫁的嫁妆里就有这枚金令，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少，只不过惧怕濯香馆和葬剑阁的势力，不敢下手，可是，此人显然不是一般的江湖豪客，他未必不敢。”
“你是说……”方寸心眉头渐渐紧锁，握着轮椅的指尖有些发白：“他会对楠儿动手？”
方楠听得心头一紧，担忧地握着自己的手，肩上一重，是将由的手搭在她肩上，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倒是缓解了她不少紧张，方楠忍不住小声问她：“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谁想要对我不利吗？”
她看不到将由的表情，却是听声音也能联想出将由面色冰冷得可怕的样子：“其实根本什么也不值得。可是他们不相信。”
人们难道会认为，如此神秘的东西只是太祖皇帝闲得发慌做的小玩意？连声称它无用的将由都在费尽心思搜寻的东西，他们怎么会相信它毫不重要，在他们看来，这个未知的秘密拥有太多可能，不论自己能不能得到这个好处，都不能让别人得到这个好处。
方寸心上前，握着方楠的手安抚着：“你这几天不要离我太远，这驿站想来也不是很安全，我们这就去天工堡拜访楼堡主，那里机关重重滴水不漏，先安顿下来，再处理这个人。”方楠点了点头，便吩咐了侍从去整理衣物细软，打算动身随方寸心的车舆去天工堡落脚。
将由皱眉，脚步却没跟上，方楠回身试探着喊了声：“将由？”顿了顿，没得到回应，嘴立刻瘪了起来，拉了拉方寸心的袖子：“她，她是不是又不吭声就走了……她怎么又这样！”
方寸心一怔，回头看了看滞在原地，盯着方楠的将由，刚要开口，却见将由疾走几步，拉住了她的手：“阿楠，我没走。”
方楠又惊又喜，硬生生把挂在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又……”
将由闭上眼摇了摇头，突然想起她看不见，睁开眼，开口道：“我只是觉得，我跟着过去不方便。你忘了前几天我才揍过他。”
方楠只觉得脑子一懵，结结巴巴道：“好、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方寸心更是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了，你的朋友，怎么会和楼堡主冲突？楠儿你之前是到了楼堡主家中，怎么又会弄成这样？”
方楠语塞，她要怎么跟哥哥说，将由之前为了抢东西跟楼泽泻打过一架，还打伤了楼泽泻？正踌躇着，将由自己开口了。
“我之前要拿他手里的卯字牌，他不乐意，我就用了强，虽然没拿到，还是伤了他。”
方寸心一听，已然猜到了几分：“抢劫他的原来是你！他最近的一封信里有提到，说楠儿也是因此受的伤，莫非，伤楠儿的是你！”
空气中似乎凝滞了片刻，短暂的一瞬没有人说话，还是方楠最先开口：“哥哥……”
不过立刻被方寸心抬手止住：“看你们的样子我已经猜到不少，楠儿你为何这样糊涂，居然还和伤你的人厮混，我带你走，我们在天工堡暂且留住，你夫家医术精湛，想必可以治好你的眼。”方楠往记忆中的方向伸手去拉将由，她竟然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让方楠扑了个空。她二十年的生涯里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兴师问罪过，即便是她错了，也没人敢反驳她，被她伤过的人不计其数，完全没有放在眼里，方楠的眼，虽然不是她所为，却也是因她而起，被这样责问的时候，她居然感到了一丝畏惧，这种畏惧不是因为武力，她从不畏惧谁的武力，更别说方寸心还是个残废。这种畏惧是来自于心底深处，也许算是良心谴责，也许算是，内疚。
而于此事她什么也做不到，她所学的一点医术，仅仅是对外伤的处理，内症一窍不通，这些她的夫家可以帮她。啊，将由此刻才想起，她还是个有夫家的妇人，江湖上，民间的地位都不低。和出云宫不一样，葬剑阁的声望和名气听起来要正经光耀得多，方楠所习惯了的荣华锦绣，养尊处优一样也不会少，上官律的人品也是众所周知，方楠一点亏也吃不着。这短短片刻她想了太多，心里一个声音说，放手吧，离开吧，让她回到那种生活，无忧无虑一辈子，天工堡，濯香馆，葬剑阁，哪家不会把她捧在心上，名门闺秀，才应该是她顶在头上的称号。
放她离开吧。
不行，不能。
另一个声音响起的刹那，她已经上前一步拉住了方楠的手。她看着方楠皱着眉头继续摸，居然觉得心头疼了一下，大约是愧疚，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但是她想了太多，现下脑子不是很够，所以痛快地选择了最简单的事。
她握着方楠的手，答道：“我在这里。”转而又对上方寸心的目光，半晌，微微低头，竟然是一副认错的样子：“是我令她受伤的，在她好之前，我不会离开。若是那个人再前来，恐怕你们之中也只有我能对付他。”
她这话说得毫不自夸，天工堡虽然机甲重重，毕竟只能唬一唬常人，真正的高手其实是并不畏惧的，无梦生尚且出入天工堡参观如入无人之境，那个将他打伤的人，想必更不将这些放在眼里。而当今的江湖，若说真有个第一，除了将由，还没人敢站出来。
方寸心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慎重再三地看了她一眼，不大相信她一个年轻姑娘哪里来的这个自信：“你是什么人？”
将由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深如沉潭：“出云宫，将由。”
方寸心虽然身子不便，但是对江湖上的大事还是十分了解，一听她说，立刻就反应过来：“原来是弑父夺位的少宫主。我更不可能让阿楠身边有你这样的人，十数年的义父都能亲手斩杀，你这样的人，血可还是热的？心可还是软的？”
她这样的人，血早就是冷的，心也早就是硬的。
将由硬着心把方楠扯了过来：“你同不同意，方楠都要跟着我，找出那个人之前，我绝不让她离开我半分。”
“你！”
方寸心怒极反笑，嗤了一声，颇为古怪地看着她：“将宫主果真任性，固然楠儿不计较，还视你如朋如友，那是因为她不明世事。就算你同她是朋友，可我同楠儿是血亲，上官家是楠儿正经的婆家，你呢？倒在这里放言，难不成你还要囚禁楠儿亦或是你也看上了楠儿身上的金令？”
方楠突然出言道：“哥哥，你说什么？我身上有金令？”
她涣散的双眼忽然变得有些亮，不是因为神采斐然，而是因为盈了泪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将由：“你之前说，等你取到你想要的……就会将我弃之如敝屐。所以，所以你这次回来，不是因为担心我被人伤害，而是，是因为想要我身上的金令对不对？”
将由一时间语塞，张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辩解也十分无力，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些话本来就是她的胡扯，只是为了把她吓走，可是无梦生告诉她之前，她并不知道方楠身怀金令。原本她的目的是想让方楠主动离开，看来，这个目的在延迟了数日后的今天将要实现了。她大概要离开自己了。
方寸心心疼地拉过方楠，伸手抚着她的面颊：“原来如此。楠儿不要难过，长大了总要遇见一些这样的人。是我疏忽了，让你和这样的人打上了交道。我们先走吧。”
方楠睁着泛滥水波的大眼睛看着将由的方向，视线所及只有黑漆漆一片，她很想看一看将由的表情。想看看她欺骗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些江湖里的人，是不是真的都没有心。
坐在方寸心的车舆里时，一直像瓷娃娃一样的方楠终于开口问：“哥哥，我的金令在哪？”
她想知道，当将由得到了金令，会怎么样对她，是不是真的，会从此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