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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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律闭了闭眼，伸手拉着她的衣袖一点，温和地道：“午后我便去天工堡，楼堡主在陇右声望极佳，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上官与楼家世交，我们又相识多年，府邸相去不远，算得上比邻而居，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施以援手，你不必着急。”至于解毒一事，他却并没有提起，楼泽兰忍不住问：“你就不讨厌我吗？不会觉得我十分势利，见风使舵？”上官律松了手，拨了椅子回身，道：“你也说我们相识七年，你本性如何，我是清楚的，中毒一事，是我自己没留意，也从未因此怨恨过你……”
楼泽兰咬了咬唇：“不论如何，终归是我糊涂。此事过后，你我之间一笔勾销罢。你好好养身子，从此嫁娶也不必担心我会来捣乱，再不相干……”她这么说着，忽然想起，他们之间原本就是嫁娶不相干，只是她一味地想要干涉而已。
上官律忽然显得有些急促，手中乱了章法，急急地要转过身，手一滑，椅子转了半圈，硌在一个小石子上，竟翻倒下来，吓了楼泽兰一跳，匆忙地来扶：“上官律！你怎么了，好端端地就摔了！”
上官律！
她总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有时候不像是一个爱慕他的小姑娘，反而像个债主来讨债，此刻扶起他的动作也是不意外地粗鲁，谈不上温柔，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搀扶。上官律半撑起身子，忽然紧紧抓住了她扶着他的手。
他勉强拖着依旧麻木的躯体在地上坐起来，脑子里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他隐约觉得，这个疯狂的念头可能才是他这七年真正想要的，也是七年之后他刻意想要避免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上官律伸手绕到她脖颈后，将她从晨光里拉进他所在的阴暗，不顾楼泽兰目瞪口呆的表情，吻上了她微微干涩的唇。
良久，他松开手，将头偏了过去，像个歉疚的孩子，这一步跨出去再也收不回，他长长叹了口气：“我会同方小姐和离。至于提亲，你认为什么时候合适？”
楼泽兰涨红了脸，有些晕乎，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让她傻了片刻，片刻后又听到这么一个震惊的消息，以至于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脑子里面空了一空，结结巴巴问：“你，你说什么？提亲，提亲提谁？”上官律不再说话，远处候着的家丁赶过来，将轮椅扶正，搀他起来坐好，另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低声询问是否先回去整理仪容，上官律毫不避忌地伸手拉着楼泽兰：“你同我一起回去。”
楼泽兰深深吸了口气，心头狂跳了一阵，手脚不自主地顺从他。
这是多年之后第一次跨进上官府的大门，这个地方的风景对楼泽兰来说，就是一个风光独好的地方，她年少时期所有的梦想幻思都离不开这里，此刻站在门外却有些近情情怯，但是偏偏上官律并不顾及她这点儿心思，将她拉了进来。
上官律不是没有过犹豫，这犹豫阻隔了他七年，他压抑得如此之久，轻易就功亏一篑了。此时，或许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后悔，或许也会有异常的困境出现，原本不应该这样。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可是楼泽兰的一句话提醒了她。她的青春年华，她的如花岁月，几乎给了他大半，而他却不曾给过半点回应，她只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姑娘，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所图的只是一个他。他想要隐忍等待的岁月她等不起，这样失望下去，她终究只能遗憾地放手，然后和别人在一起。
好在她今天及时说了出来，好在他及时醒悟过来，就算这个意外可能会打乱他原本的计划，但是一旦这样的事发生，他觉得他的筹谋算计可能都会失去原本的意义，所谋之物，最关键的一个却一开始就丢失，那之后的一切又有什么用。他心里阴暗的角落隐隐传来一个声音，绝不能让别人得到她。
心里这样想着，手中又紧了几分，楼泽兰只觉得脸上又烫了不少，他拉着她进了上官府，被来往的婢女仆从看着，互相窃窃私语，众目睽睽，几乎让她无地自容，好不容易进到内院，人才少了点。停在上官律独居的院落前，推轮椅的家丁才行礼退下，楼泽兰动了动被拉住的手，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忍不住出口：“你刚刚……刚刚说的是什么？我没有太懂。你要和阿楠和离，然后提，提亲……向谁提亲？”
上官律抬头看着她，神色平静：“你。”
不等楼泽兰惊讶，他又道：“此前我其实并未见过方小姐，答应迎娶也只是因为父亲遗愿……”他一向从容，今天说话却觉得不知章法，皱了皱眉，又道：“此事原本和她并没有关系，只是我们之间的事。”
他有些烦，不知道要怎么说，说他其实也对她有意？说他甚至比她要更早动心？说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徘徊在天工堡附近，只为了看看她的阁楼投出的身姿？说他每次有礼的劝她离开其实就是为了看她一次次表白，看她坚定不移地赖着不走？
他觉得说出来自己可能真的要被打断腿。
于是他说：“因为我被你感动了，想娶你。”
但这句话的效果似乎并没有预定中好，至少楼泽兰的表现看起来不比想象中乐观，甚至带了一点恼怒，甩手就要走的样子，上官律立刻一把拉住她，楼泽兰猝不及防跌进他怀中，耳畔鼻息浅浅。
“我爱你。”
楼泽兰只觉得鼻尖一酸，眼前仿佛看到了错失这么多年的万丈春晖。
楼泽兰在上官律房中吃了点零嘴儿，没多时他便换了外衫出来，连衣摆也没有好好整理，就道：“我同你去看看楼堡主。”
楼泽兰又惦记起楼泽泻的伤，无心再想其他，立刻点了头，推着上官律出门，早有车舆候着，她忽然在自己身上翻找了半天，找出一颗幽蓝色的药丸递给他：“这个就是解药，但是你耽搁太久，需要慢慢调养。我……我帮你按一按吧。”上官律接过药丸端详了片刻，也不就水，就咽了下去，笑道：“好。”
落座完毕，楼泽兰便隔着衣袍替他按腿。其实，平素她瞧着是粗鲁，但是此前从小照顾亡父，服侍人一途上其实很有造诣，上官律瞧着她低头专注的神情，忍不住替她挽了鬓发到耳后，瞧见她耳垂上小巧的明珠，终于笨拙地找了个话题：“这个，挺好看的。”楼泽兰一愣，才想起他是说这个大街上买来的耳坠，又欢喜又疑惑，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因她理解中，上官律说的话，她一旦听不懂，那必然会含有一种更深沉的意思。只是她并没能想到，这次上官律，确实只是说了句废话而已。上官律也窘迫非常，移开了目光：“没什么……腿好像有点知觉了，你休息一会儿吧，坐到我身边来。”
楼泽兰依言办了，难得这么近距离地瞧瞧他，想起他方才在耳边说的话，禁不住又脸红，支支吾吾地道：“你不是见我可怜，哄我开心的吧？你可是拒绝了我七年，我还当你讨厌我，难道……”
“那都是骗你的。”上官律握着她的手：“我骗了你七年，我打一开始就喜欢你，你可听好了？现在你还想着嫁娶不相干，找个别的什么人吗？”
楼泽兰猛地抬头，使劲摇了摇：“不，不想。我从来没想要和别人怎么的，我头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所以你拒绝我，这件事是不能容忍的，所以我才会要闹你，你不计较就好了。”
上官律轻声道：“我从来没有计较过。”
其实楼泽泻的伤不算过重，只是寒气伴着肋骨摔伤，咳得厉害却又扯得生疼，医生瞧着确实是难料理，因肋骨伤只能慢慢养，伤寒却要及时治，楼泽泻又觉着伤寒药吃着不解疼，一边哼哼着觉着对不住方楠不如死了算了，一边又闹着撒手人寰后楼泽兰如何是好，楼泽兰去劝解时，他便拉着她的手道：“妹儿啊，兄长怕是要死了，死前就盼着你出嫁，好说歹说你立刻找一个吧，你年纪这么大，讲究多的人家怕是待你不好，你可千万……咳咳咳咳……”
上官律眉头一挑，随手拎了个什么木头玩器让他叼着，伸手按在他胸前：“你忍着点儿。”
楼泽兰只听得一阵惨叫，楼泽泻呸地吐掉那根木头：“王八羔子！”
上官律收了手，从容找了个椅子坐下：“嘴巴且放干净点儿，我来救你，乃是因为有个与我们双方都很有利的一个交易。”楼泽泻正捂着胸口忍疼，忽然转头问：“葬剑阁从来不做便宜的好心事，你强行给我这个好处，是在打什么的主意。图的什么东西？”
上官律看了紧张兮兮的楼泽兰一眼，端了杯茶假模假样挡一挡：“我图你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