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 三） 梦醒了，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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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觉着，既然朱惊雷和黄萍儿血缘有嫌，朱府对黄萍儿又是如此，黄萍儿嫁给李阵雨倒也是很好嘛。”李葱一脸“我最懂”的表情。
我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怕他惹恼了面前的红衣女子，他疼得直嚷嚷，而红衣女子只是笑了几下，表示她不介意。
我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本来，如果不出那件事的话，或许黄萍儿真的会和李阵雨在一起吧……”
“掌门！如果黄萍儿真的是下一任掌门，那我们要领回去才行呀！”李雪雪年幼在流玖派的时候，就已经看了太多流玖派的是非变化，眼睁睁看着流玖派一无所有，渐渐弟子全都远离，现在能找回真正的掌门复兴流玖派，她不要太开心。
钱若陶就比较淡定，她手握望虞剑，额前发微微挽在后头，梳了一个大长马尾，拿蓝色玉带装饰，气宇轩昂，俨然一副门派掌门的面貌。
“雪雪，西门晓杰已经赶去扬州了，我们离扬州也不过几里路了，你不要操之过急，坏了什么事情。”
李雪雪偷偷吐了吐舌，说：“掌门，我们流玖派的功夫不比任何一个门派都差！但是人丁太少，压制过多，由于没有真正的掌门在，朝廷也不肯给资助，日子实在太难过啦！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大吃大喝了！”
“人生在世就是为了吃喝吗？”钱若陶白了李雪雪一眼，李雪雪根基不差，甚至可以说功夫非常了得，但是玩性太强，不谙世事。也怪她自己，一直把雪雪闷在屋子里，没好好带她看看红尘世界，害她整天一脸好奇，什么都想要的样子。
“哎！掌门你看！那里有个早市！”李雪雪早前还答应钱若陶要如何守本分听话乖巧不要乱跑，现在看见个早市就立马忘记光了承诺，撒开小腿就挤进了茫茫人海。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雪雪，李雪雪年岁就比朱惊雷大一些，流玖派灭门时她也还是个不会说话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由于无父无母，武功天分又极高，一直被钱若陶收养着。流玖派灭门以后，财务所剩并不多，钱若陶又不愿抛弃张雨霞师姐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一直带着李雪雪隐居在深山。李雪雪一直到十几岁都没有下过山，平时不是练剑就是读书，枯燥乏味得很，深山里也没有别人，天天和钱若陶大眼瞪小眼。要是哪天看见一只猴子抓着树枝飞过，她都要兴奋一整天。这样的小姑娘，下山看见人潮汹涌的早市，花花绿绿的商品，难免不兴奋。
“雪雪！李雪雪！你在哪？”钱若陶不好在凡人里胡乱用武，但今日的早市人实在是挤了点，似乎是在搞什么大减价的活动，全是人，一下，就走丢了。
“萍儿喜欢吃什么？”早上本来想要和小萍儿出去吃个早茶，发现附近有个早市，玲琅满目都是好吃的小糕点，贴心的西门吹鱼就牵着新婚莞尔的妻子出来逛早市了。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黄萍儿嘴里喊着一块桂花糕，还挥动着沾着豆沙的手指点江山。李阵雨也不阻拦小萍儿吃成一个大胖子，笑着掏荷包给她买。
“这是最后一个杏仁豆腐了，你俩不能都要吧？”吃到一家时，同时和一个小女孩看中了最后一个杏仁豆腐，本来李阵雨想挥挥手作罢了，不料回头看见小萍儿一脸很想吃的表情。
“老板，你开个价，只要合理，我就买了。”小萍儿喜欢，就给她呗。
小女孩不满了，嚷嚷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咦？你不是西门晓杰手下的干儿子西门吹鱼吗？”
李阵雨定晴一看，这不是流玖派的小丫头李雪雪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雪雪又指着黄萍儿尖叫起来：“啊！你是下任掌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快跟我回去振兴门派！”
“小丫头你说什么呢？”李阵雨还没反应过来。
“哎呀！吹鱼哥哥我跟你说，你已经不用再利用这个女人向朱家复仇了！她不是可以用来利用的女人，她是我们下任掌门！”李雪雪心直口快，一下就把一切都抖了出来。
“利用？”黄萍儿手里的绿豆糕整块掉在地上，占满了污泥。
李阵雨眸子整个暗下去，想解释，却又被雪雪抢先了：“掌门姐姐，我们一开始以为你是个被朱惊雷看上的乡野丫头，所以西门晓杰叔叔打算利用你害朱家妻离子散的，吹鱼哥哥已经干掉了那个朱家的长子，所以……”
“啪！”一记贯穿空气的巴掌声，钱若陶拍的手都颤抖了，可是故作镇定，这是她第一次打相依为命的雪雪。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就是不听！”虽没有亲眼看见他俩的婚礼，但是看这架势钱若陶也是猜到了八分，只有李雪雪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才会点破一切。雪雪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人，哭着跑开了。钱若陶无奈地向李阵雨鞠了一躬，也随着李雪雪的方向飞去了，只留下两个人，气氛冰冷得让人恨不得加好几件衣裳。
“利用是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只是用我来激朱惊雷的？”黄萍儿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想来也是相当不妙的。
“萍儿……我承认一开始我找你是因为这样，但是后来在街上把你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一开始不也说喜欢我。”黄萍儿抬头，整个脸已经被泪划花了。
“但后来字字真心！”李阵雨无力地反驳着。
黄萍儿苦笑，一生遇到两个男儿，一个一开始对她好承诺什么都给她后来骗她，另一个以为他对自己好原来一开始就骗她。情是何物？骗骗骗，错错错？想要转身离开，迈开一步，竟然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着的。
“你还杀了朱府长子？”大街上说这种话李阵雨显然要被朱府通缉，但是无妨了，他被通缉又如何，小萍儿不愿再见到她，不愿再管这个人的任何一件事。
“萍儿你知道朱府如何对我就这么说……”
“朱府对你如何我不曾知道也不想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怎么对我的。”黄萍儿嘴角无力地牵了牵，似是在笑，但更似在嘲讽。
她将手里的零嘴一砸，看它们如烂泥般落在地上，然后失魂落魄地跑走了。李阵雨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捡起那些小萍儿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坚果，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
他的花，不仅不会长到他的身上，而且败了。
“不去追吗？”秦荒递过来一壶好酒，名为“忘情酒”，并没有忘情的作用，只是度数颇高，酒酿时间颇长，香味颇浓，喝一口便容易醉了，好忘了人生的恩怨情仇。
“我不配……”李阵雨拿过酒，一口闷，喝完了一壶还抖了抖，酒洒在俊美的脸上，混着泪，纷纷而下。
秦荒坐在他身边，两个人就这样待在早市不远处的树荫下，看人来人往，潮起潮落。
“姑娘跪在我庵外是为何事？”海云庵顾师太叹了一口气，看着跪在门外的女子。女子梳着新婚的发髻，穿着暖色曲裾，身上还留有糕点的香气，脸上的妆被泪染花了，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
“红尘太苦，我想诵经念佛，断了这七情六欲。”女子抬头，一幅美丽大气的容貌，这不是我们的黄萍儿还能有谁？
顾师太扶小萍儿起身，道：“这尼姑庵到处都有，何必来我海云庵？”
“听闻海云庵离扬城偏远，且坐落山间，起雾时不得寻。更有活了千年听说是菩萨转世的顾师太在庵中常住，平日清闲，外人也不得乱扰，这正是我想要寻的清净处。”
顾师太摇摇头，道：“若姑娘只是想要个清静的地方，不妨在庵中常住，我海云庵隐于山间，只有断了念想之人才能寻得到，姑娘能寻到，自然是有佛缘的。但是贫道看姑娘尘缘未断……”
“尘缘？让它断吧。”小萍儿已经不想再多想什么了，“师太，给我剃度吧。”
顾师太拿来一把剪刀，只是剪了小萍儿一撮头发，便放好了。
“这是为何？”平时小萍儿可喜欢这头滑顺的头发了，可是如今心已死，斩断三千烦恼丝，也不是不好，偏偏顾师太没有剪断，而是意思了一下。
“姑娘想入庵就入吧，但贫道不会给尘缘未断的人剃度了。姑娘以后必然还会回到尘世，等到真正了解了一切，再回来，贫道再给你剃度。”顾师太说完，不等小萍儿反抗，便叫人带小萍儿沐浴换衣。
树叶飘落，顾师太回首看了一眼小萍儿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作孽啊，作孽。”
曾经年少爱时不问因由，岁月匆匆，芳华都凋谢在雨后，轻把门扉小扣，回头看，内人已不在门内笑面依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