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 四） 我要刻苦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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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红衣女子那里看去，不知为何，听到这段，她变得泪眼婆娑，抬头看着烈日，饮下一口好酒，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似乎是对于这一段悲伤的记忆有着太多看开看不开。
“尼姑庵的日子倒真是回想起来最舒坦的一段日子了，心神安定，整日诵经念佛，不用思考别的事情。”女子回忆起来，居然还带有一丝苦笑。
李葱摇摇头，说：“你以为想出家就能出家了？有些人留在这些尘世，即使一切事物都繁琐极了，天下苍生的事情都系身上，不想要却也别无他法。人活着都是有责任的。”
“就你故事多，我什么时候讲讲你的？”我斜了他一眼，他乖乖住嘴了，给我斟满了酒，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冷哼一声，不和这个曾经嚣张的小书童一般见识，继续讲了起来。
“我在江湖上不留音讯，来去无影，你是如何寻到我的？”钱若陶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抚平自己紧蹙的眉心，似生气似无奈。
“李氏天子对我说，如果想要精炼自己的武艺，就来寻你。”朱惊雷站在钱若陶门外，一副虔诚的模样。
“李氏天子……李聪……好你个李聪……”钱若陶叹了一口气，他们流玖派从小保护皇室，李聪和她也是自小玩到大的，她一直把他当成可靠的哥哥看待，但是流玖派出事的时候，李聪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给。后来过了那么多年，流玖派一直苦于没有资助，生活清苦，多次叩响他高高的房门，出来的总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太监，给的也永远都是拒绝的消息。
现在倒好，听说有了真正掌门的消息，立马把心里看得起的人请过来给她当徒弟，偏偏这个人还搞不好是以前的霍锦磊。
“我不曾收徒，你是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所以我对你要求很高，你悟性不够勤奋不够就给我滚出去，知道吗？”钱若陶一抬眼，“还不给师父敬茶？”
朱惊雷愣了一下，立马跪下来：“师父受惊雷一拜！”
黄萍儿虽然没有剃发，但是把发全都挽了起来，戴上了尼姑帽，和其他尼姑一样，整日扫扫地念念经，顾师太还给她起了一个法号，叫平尘。
一开始几天清静但不用思考什么，乐得清闲，但最近几日，不知为何，小萍儿回房的时候，桌子上都会有一些吃的放在那里。有时候是些山间野果，也有时候会有素鸡什么的，并不会出现破了斋戒的东西，却样样精巧。黄萍儿本是个珍惜食物的好孩子，一开始还会把东西让给其他尼姑吃，后来想着反正又没有破斋戒，又都是自个儿喜欢吃的，如果计较是谁送来的，那才是没有断清尘缘，就大大方方吃下了。
“你个龟孩儿，天天跑隔壁海云庵送东西，你当顾师太是傻的？”钱若陶拿棍子狠狠敲了一击朱惊雷的腿，这些日子朱惊雷一直跟着钱若陶在山里习武，功夫突飞猛进，本来拿手的轻功也是更上一层楼，只是有个习惯不好，自从听说黄萍儿在海云庵出家了，天天穿着一身黑跑去那里送东西。
“海云庵传闻在山中隐蔽能找中的人少之又少，我看只是出家的姑娘少，它选址又偏才会这样。”朱惊雷跟着钱若陶李雪雪在一起，过着野游山间的日子，日子长了，闷久了的性子也开阔了些，似乎比以往说更多话了。
“你不会是想说顾师太是菩萨转世活了几千年也是传闻？”
朱惊雷斜斜眉毛，表示他就是这个意思。钱若陶直接狠狠拍了他脑门一下，说：“你知道海云庵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吗？”
“海云庵名声悠久，好像也有百来年了。”
“顾师太名为顾海云，海云庵就是她一手建立的。你这几天跑来跑去的，想毕也是见过顾师太真人了，看起来不过十几二十的姑娘模样，不是吗？”
朱惊雷被点醒，不禁有点害怕。
钱若陶看他这样，嘴角微翘，却还想吓唬他：“我常来这里练剑，自然也要和顾师太说一声，一开始顾师太不允，和我试了几下剑法，那武功，远超江湖老前辈好几成。”
朱惊雷一想有一次放完东西出来顾师太还和他对望了一眼，立马浑身汗津津的。钱若陶看他突然怂了，笑起来了：“哈哈哈，龟孩子你真逗。顾师太既然没有拦你，那也必然是默许的。你只要一直送守规矩的东西，不要惊扰了庵中其他人就好。”
朱惊雷终于叹了一口气，刷刷刷舞起剑来。钱若陶一笑，剑轻轻点地，掌心向下拍剑而飞，剑擦过地面直直地向朱惊雷飞去，朱惊雷波澜不惊地拆招，钱若陶接剑，一个劈叉飞过去，从后头使出一招飞花剑法，剑式看似凌乱，乱中有序，朱惊雷一一接住，轻轻飞上树枝，使出一招千秋剑法，出其不意地又拍出一掌，钱若陶没有接住，只听得“当”一声，若陶的剑被打飞，朱惊雷的剑划过，划掉了钱若陶的几根发丝。
“小师弟好厉害！”李雪雪在后面看得拍起手来。钱若陶瞪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自从李雪雪出口成祸以后，钱若陶已经不理她许久了，李雪雪自知做错了事，瘪了瘪嘴，又嘻笑起来，最近钱若陶又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自己终于不是流玖派最小的一个了，自然开心。
朱惊雷倒是挺喜欢这个小妹妹，主要是因为她黄萍儿才离开了李阵雨，虽然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毁了一段好姻缘，但对他来说，简直棒极了。不过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兄长是被李阵雨杀害，毕竟李雪雪的“祸”也是有人出面压制的。
“你的武功已经差不多了，明日我教你流玖派最终的功夫，凋雪诀。学完以后你就回你的朝廷吧，李聪现在极需要武力高强兵力好的将军伴他身旁，你悟性极好，早日回去，也是好的。”说完，钱若陶就捡起剑，离开了。
脑子里还时常残留着儿时的模样。儿时的若陶穿戴着粉蓝色的衣裙，拿着把小剑，一直和燕儿姐姐伴在李聪身旁。燕儿姐姐比若陶大个几岁，人生得漂亮，脑子也聪明，小时候惹了祸也都是燕儿姐姐兜着。现在她若陶已经成长成了一个武林高手，放眼武林，无几人能够轻易上前挑衅，但燕儿姐姐早就不知何方。她从来不知燕儿姐姐的全名，也不知燕儿姐姐为什么会在流玖派全盛的时期离开，回过头来，这位武功在她之上的慈目师姐，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李聪那个小子呢，也变成了皇帝，高高在上的，还狗眼看人低……
“太子爷……”
“叫我聪哥儿就好。”年幼的李聪勾了勾若陶鼻子，“怎么了小若陶？”
“燕儿姐姐离开流玖派了……”小若陶低着头，很失落的样子。
李聪摸摸小若陶，自己其实年纪也小，本来宫里真正的玩伴儿极少，燕儿姐姐又老是能想出来各种玩游戏的点子，现在走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听雨霞掌门说，你是太子，以后做了皇帝，就不会怎么顾我们了……是真的吗？”小若陶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咬紧了牙。
李聪扑哧一声笑了，然后说：“不会的，我最喜欢流玖派了，我喜欢雨霞掌门，我喜欢燕儿姐姐，我喜欢晓杰叔叔，我也喜欢若陶小妹妹，雪雪也很可爱，还有还有……”
“你报名字跟报后宫似的，哼。”小姑娘撅了撅嘴，然后两个人搬着小凳子，去听宫里的戏班子唱戏了。
那一年的年华，似乎被人吞了似的，话也脆弱得似枯叶，风一吹就散了。
走了几个人，扬州城就变得空空荡荡起来，自从李雪雪在早市上口不择言，算是捅了大篓子，朱府有人听到了风声，差点操着家伙就追杀李阵雨来了，不过有个人默默地把一切都压了下来，还把李阵雨召到了他的地方。
“杀朱将军长子，你也是很能。”李聪一身简装，和李阵雨约见在一个有人把守的小酒楼隔间里。
李阵雨看了这个人一眼，没有说话，李聪是个话痨，看李阵雨不说话，自己就说了起来：“朕假装让大理寺的人去调查，然后告诉朱将军说军营里没有你这个人，确实是被敌军杀死的，不过是那个小丫头在胡说八道罢了，朱将军也信了。朕还派了大量人手去消灭传言，朱惊雷整个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你也没什么谢意？”
“皇上肯为草民做这样的事情，草民很是感动。皇上放宽心，草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看不上你那高贵的皇位！”李阵雨字正腔圆地说。
李聪没有怪罪他什么，当年李阵雨全家灭门的事情怎么说都是因为他父亲李云龙的问题，自己也是有些歉意的，他看了看自己久别的表弟，眼睛还有些红红的，想来也是黄萍儿的事情。
“一个女人，朕看朕几个兄弟斗争来争去的，如此有魅力？”
“你休想动她！”
“朕没有那个意思，你若是想要女子，什么类型的跟朕说，朕帮你寻寻便是。朕也是欠你们家的……”
“不必了，如果你有心，以后朱惊雷和黄萍儿合好，希望多帮他们一下……他们才是完美的一对璧人，而我……不是……”李阵雨苦笑一下，走出了酒店，天气变化无常，进店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正愁怎么回去，一把伞撑到了他的头上。
“这几日扬州可真安静。”秦荒的搭话技术还是挺烂的。
李阵雨不知为何对着这个有点倔的小姑娘笑了起来，附和道：“是呀，又想喝酒了。”
“酒？你想喝什么？我家里还有还多坛子好酒！”
“寻常一些的就好，上次你给我喝的那个你发明的栗子酒就不错，我还想再喝一些……”
“哦，那我也还有呢，你跟我回去拿。”
“嗯。”雨中男女相视而笑，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烟雨蒙蒙的江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