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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二)上殿救人 繁请通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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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一掌打翻那侍卫,忽听脑后风声峻急,却是展飞以霹雳掌攻到他耳后。待他隔开展飞这要命的一掌,就听对面喝道:“司马江离,还不与我束手就擒!”只见郎庭璧左手抓着唐华,右手拇食二指正扣在他颈后大椎穴上——此人号称“大摔碑手”,指掌上功力非凡,击石如腐,“大椎穴”处于人脑后脊椎和颈椎的交界处,只消他稍一用力,唐华脊椎骨给他捏断,不死也要变成废人。
江离气得浑身发抖,骂道:“郎庭璧,我只当你是个敢作敢为的好汉,你这般对付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郎庭璧脸上一红,展飞却已带着众侍卫刀剑齐施将他围住,一面说道:“司马江离,识相的就束手就缚,若再抗旨拒捕,格杀勿论!”
众官员本来大半同情江离无辜,忽然见他跟众侍卫动起手来,那可是行同谋反的大逆之罪,一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为他说话。江离悲愤之极,大声道:“刑部尚书刘大人,请问私带外人擅入宫禁是什么罪?劫持平民胁迫朝臣是什么罪?”那刘大人呆了一呆,道:“这自然都是重罪,”
展飞不待他说完,抢先道:“启禀监国,这少年是与司马江离一路的不假,但属下带他来此就是为了防止司马江离仗着武功高强抗旨拒捕——属下为国捐躯事小,若被他伤害了监国,我等作侍卫的可是万死莫赎。如今被属下料中,司马江离果然大闹朝堂,藐视王法,请监国定夺。”
鲁王稀里糊涂,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张国俊早接过来道:“这等乱臣贼子,你们还不速速拿下,还等什么?”展飞拔刀指着唐华心口道:“司马江离,你再敢拒捕,我立时取了这小子性命!”
江离呆了半晌,道:“展飞,你不过是想对付我,我可以束手就缚!可这孩子无辜,你自己难道没有妻子儿女,就不怕遭报应么?”展飞亦知自己此举不怎么光明,见满朝上下眼光齐盯着自己,道:“只要你不再抗旨,姓展的和这孩子无冤无仇,我杀他做什么?”
江离看着唐华毫无血色的脸,暗暗叹了口气,屈膝跪下道:“监国,诸位大人,司马江离适才是为救教中兄弟情急出手,绝非抗旨拒捕;我办事不力,未护得陈大人周全,甘领监国任何处分;可这少年只是一名寻常白莲教弟子,无辜被掳至此,人谁无父母妻儿?罪臣请监国金口一诺,放这少年出宫。”
鲁王定了定神,道:“你说他是白莲教的?”江离道:“是”。钱肃乐心知江离冤枉,如今他当场动手已说不清楚,便上前道:“监国,司马江离并非有意抗旨,纵然有罪,此事亦罪不及妻孥。”鲁王想的却是乐无央是白莲教主,不能伤她门下弟子,当下点点头道:“好,孤答应你。你只要甘心伏法,孤绝不让他们为难无辜之人。”
展飞见状,扑上前来,挥铁镣将江离缚住,知他武功甚高,又连点他前胸后背八处大穴,叫他再也提不起一丝内力。这才在他背后一推,道:“走吧。”江离道:“孩子呢?”展飞一挥手,唐华跌跌撞撞地过来,哭道:“司马大哥!”江离道:“你回去跟着姐姐,再别私自出来,知不知道?”出来看见谢兰言,着他带走唐华,暗自叹息一声,转身下堂而去。
谢兰言一见江离果然给推出午门斩首,拉着唐华急回去禀告乐无央——此时朝中方正大臣熊汝霖、王之仁等均在钱江前线督师,钱肃乐等虽百般为江离乞命,无奈鲁监国铁了心要杀他;加上外戚张国俊把持朝政,严令谁再与江离求情,立即下狱究治,众大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乐无央听得竟给自己不幸言中,鲁王果然要斩江离,一面命廖清涟送唐华出城等候,一面吩咐谢兰言赵红妆道:“你们两个去法场上守着,我出来之前,绝不能让他们伤了圣使。”谢兰言三人应命而去,乐无央独自来到朝堂之外,向门外侍卫道:“繁请通报一声,白莲教主乐无央求见监国。”
她这一声是运用内功发出来的,也不觉声音多大,朝堂内外人人听得清清楚楚——侍卫们见她气度高华、容颜绝世,更无一人敢拦,急进去禀报监国知道——鲁王听说乐无央求见,心头一紧,暗道:“迟不来早不来,怎的偏巧这时候来了?”无奈只得宣她上殿。
乐无央一身白衣如雪,昂然而上;众官员大都听过她的大名,今日一见,原来统率白莲教数万教众奋勇抗清的一代教主,却是如此一位倾国倾城的韶龄佳人——人人心中均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一时满座潇然。乐无央走到殿前,躬身施礼道:“白莲教主乐无央见过监国。”
鲁王一见她面,只觉心口突突跳动个不住,起身就想下来迎她,于她立而不跪之举浑没放在心上。待站起来才觉不妥,忙道:“乐姑娘,你,你怎么来了?”乐无央道:“监国昨日不是邀我共商抗清大计的吗?”鲁王连连点头,道:“正是,难得姑娘肯屈驾光临。”
乐无央道:“敝教义军听从黄太冲大人传诏,响应监国军马,先攻临平,再下杭州,与熊督师、王将军等人共抗清军——只是敝教中人出身草莽,若有什么失误不到之处,还望监国念在我等一片赤心报国,从宽发落。”
鲁王道:“哪里,哪里,乐姑娘言重了,姑娘对我大明一片赤诚,小王岂能不知?就是姑娘有什么不得已,小王自能体谅,绝不会怪责于你,姑娘请放心。”乐无央盈盈拜倒,道:“有监国这句话,敝教同感大德——司马江离是敝教执翎圣使,奉诏勤王,颇有战功,纵有什么罪过,求监国宽恩大量,饶他一命。”
鲁王这才知道她兜了一个大圈子,还是为江离求情,心中更对江离又妒又恨,峭然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司马江离身为本朝命官,却私通外人,蛊惑人心,实属大逆不道。乐姑娘,他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请恕小王难以从命。”乐无央道:“不知他私通了什么人?监国可肯见告?”鲁
王道:“他私通闽中,害死了督都陈谦。”乐无央道:“我听说陈大人是奉诏去闽中朝见隆武皇帝,司马江离与他何干?”鲁王道:“小王怕陈谦一个人去有什么不测,故命他随同保护,他临去之日还信誓旦旦说以性命担保让陈谦平安归来,谁知陈谦一去不复返,在闽中给隆武帝杀了。”
乐无央点了点头,道:“他以性命担保陈大人平安归来,陈大人身死,他岂非要赔上性命?”鲁王道:“那是自然。”乐无央道:“他明知陈大人一死自己也会没命,又怎会去害死陈大人?那不是自寻死路么?就是旁人要害陈大人,他只怕也要拼命阻止的——监国你说呢?”鲁王道:“可他,他也没救出陈谦。”
乐无央叹了口气道:“监国,我求你饶了江离,你终是不肯么?”鲁王给她柔声款款,软语相求,心一软就想答应,忽又想起昨晚展飞所说,江离与乐无央并辔同来,言行亲密等言语,心中恨意复生,转过头不敢看她,硬了心肠道:“我主意已定,今日非杀他不可!”
乐无央道:“监国是一国之主,主意定了,任旁人怎么求情也不肯听。隆武帝当日要杀陈大人,只怕也是这般了?江离纵然拼了性命不要,他当时一个人在闽中,试问监国,换了当时你是江离,你可有什么法子救陈大人吗?”
鲁王没想到她反问出这一句来,原来她一直轻言慢语,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让自己配合她重演一下当时情势给众人看;其实不用看众人心中也知道,陈谦之死是闽浙双方争帝统的结果,江离根本无能为力,只是鲁王郎舅二人借题发挥,非要处他死罪,众人也无计可施。如今给乐无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众位朝廷大员也不则暗暗佩服这少女果然权谋善辩,监国给她挤到了死角,不得不承认江离无罪了。
鲁王脸胀得通红,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吏部尚书张国俊见局面僵住,咳嗽一声,出班道:“乐姑娘好一张利口,果然巾帼不让须眉,那司马江离就算不是有心要害陈大人,陈大人死于人手,终究有违他誓死相护的誓言,他明知归来一死,是以才投靠闽中,借机回来大言晏晏,妄图说动我主,与闽中求和,连他也可侥幸逃生。岂知我监国灵台清明,洞照其奸,未被他狡言蒙蔽,故立即传令杀之,以振国威。”鲁王自一见乐无央就神情恍惚,也没听懂他说些什么,但听他奉承自己,显是帮自己说话,当下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