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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一)回朝复命 小华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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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乐二人放心不下,索性也出来四处找寻,哪知找到半夜,竟是一点儿踪影也没有——廖清涟因乐无央嘱咐过她照料唐华,越发焦虑不安,最后还是乐无央道:“算了,别管他了,他也不小了,玩够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翌日五人一早起身,仍不见唐华回来。廖清涟正要接着去找,忽听院中嗖的一声,一只羽箭射到墙上,箭尾却绑着些白色物事。谢兰言取下来一看,却是一封书信,打开来看了一眼,忙递给乐无央。只见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教主,我被人捉住了,他们要教主和司马大哥辰初二刻到兴庆楼前见面。”
下面落款是“小华”,信签左下角却用朱笔画了一只血淋淋的断手——几人认得签上确是唐华的笔迹!对方含义甚明,若是不听其言,只怕唐华剩下的一只右手也难保。
江离急道:“原来小华是被人抓住了,会不会又是唐旻?”乐无央摇头道:“上个月唐旻被我打成重伤,没个一年半载他不可能恢复。”赵红妆道:“那还有什么人要跟他为难?面也不敢露,就会欺负孩子!当真无耻之极。”乐无央道:“对方不是针对他,抓住他是为了要挟我!事已至此,悔也无用。谢兰言你去四面察看一下,红妆清涟去预备早饭——现在还早得很,大家吃饱了肚子好准备打仗。”
待房中只剩了江乐二人,乐无央道:“你看这事如何?”江离道:“这驿馆左边是我的锦衣卫公所,右边就是铁卫营,箭是从铁卫营那边射过来的;小华昨晚也是在附近失踪——双铁卫和我一向不睦,这一次不知他们又要干什么!”
乐无央道:“若只是双铁卫倒好对付,就怕还有更大的来头——对方的目标在你我身上!不是我心狠,你要记着:小华虽是我的兄弟,可他绝不值得你用性命去换——你留着有用之身,可以比他做更多救国救民的事!”
众人匆匆吃了早饭,江离乐无央早早来到兴庆楼前。江离一到这里,和乐无央相对苦笑,原来兴庆楼是一座大酒楼,正对着绍兴行宫的南大门,朝中辰正升殿,辰初二刻正是众官员入宫早朝的时候,不少官员就在楼中点几样早餐吃了再入朝。江乐二人恐接头的人不认识对唐华不利,又不敢戴面具;因之江离虽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有一个人看见了他,就有不少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知道他已从闽中回来,就想不入朝复命只怕也不行了。
不一刻见钱肃乐过来,江离索性主动上前招呼,两人寒暄几句,钱肃乐果然问起陈谦来。江离就是为了将陈谦之死让他心里有个底子,朝堂上或能援颊两句;当下将出使闽中,郑芝龙盛请入关,隆武帝暗中杀人诸般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钱肃乐一向与陈谦交好,闻听他的死讯好生伤感;他心智清明,知道陈谦之死因杀官劫饷还在其次,主要是在浙东不肯奉闽中为主。看看时辰不早了,便邀江离一道上朝。江离请他先去,说自己一会儿就来。
看看已到了辰初三刻,众朝臣差不多都进去了,仍不见接头之人过来。江乐二人商量一阵,敌在暗我在明,对方肯定看见了两人在此;只不知他们又有什么诡计。乐无央道:“我看对方选在此地接头,就是要逼你上朝。”
江离点头道:“我本来也没想逃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索性进去了结了此事。”他本来带着朝服,当下换好冠带。乐无央道:“你体内毒性虽未清,好在运气无碍,反正带着孔雀翎呢——好汉不吃眼前亏,鲁王要真定你的罪,你绝不能束手就缚!咱们白莲教从来就不是朝廷顺民,大不了反了出来,一拍两散!”
江离点了点头,才走出楼门,就见一人匆匆从他身边闪过,走到宫门口忽的一回身,手掌向江离一展,清清楚楚显出掌心里一个朱红的断手之形。江离“啊”了一声,赶紧去追那人,那人脚下不停,疾步冲入宫门。江离跟着进去,见那人沿着丹阶直向大殿正门奔去。看来己方料得不错,对方就是要引自己进殿。
乐无央见他匆匆进去,微一沉吟,叫过谢兰言道:“你不是也有锦衣卫的服色吗?去跟着圣使到朝中看看,有什么事,速来报我知道。”谢兰言答应一声,也换了衣服入宫,直到大殿之外无法再进去,便在廊下等他。
江离随众上朝,直待各部大员奏完军国大事,他上前躬身奏道:“监国,微臣奉命随同陈大人出使闽中,要将闽中诸事禀明监国。”鲁王点了点头,道:“孤正要问你,怎的不见陈卿家回来?”
江离心中一酸,道:“陈大人不幸,已在闽中身亡,臣愧对监国,没能保得他平安。”鲁王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陈卿家死了?”江离点了点头,遂将入闽经过说了一遍。陈谦是拥戴鲁王监国的元老重臣,为人又一向宽厚,众人听得他无辜身死,都不由暗自惋伤。
却听鲁监国“啪”地一拍龙书案,指着江离道:“孤让你保护陈卿家,你是干什么的?陈卿家死了,你还有脸回来见孤?左右还不与我拿下了?”殿前侍卫闻言,登时上来将江离围住,只是惧他武功之高,并不敢立即动粗,当头那侍卫掏出一条铁镣,道:“司马将军,得罪了”。
江离见果然不出所料,沉声道:“慢着,等我说句话。”回头向鲁王道:“微臣有负监国重托,更有负陈大人知遇之恩,早该一死以报陈大人,所以回来再见监国一面,一来要将陈大人为国捐躯之事禀告监国,二来也要将去闽中的一些见闻禀明监国,或许有助于驱除清虏,复我大明江山。”
鲁王道:“你想说什么?”江离道:“臣看闽中形势,平侯虏郑芝龙身兼户、兵、工三部尚书,又是御营中军统领,手握重兵;其弟郑鸿奎,其侄郑彩分别为御营左右先锋,隆武朝中大权实际掌握在郑芝龙手中——郑家称霸海上,富可敌国,若能劝得郑芝龙抗清复国,浙东与闽中联手,海陆并进,或可与清军一战;监国与隆武皇爷都是太祖高皇帝子孙,若是同性相仇,渔蚌相争,只能令满清坐收渔人之利,望监国三思。”
鲁王听他说到这里,气得一拍龙书案,怒道:“司马江离,你分明是收了闽中的好处,给闽中作说客来了,连陈卿家之死只怕也是你搞得鬼!来人,与我推出去斩了,以祭陈卿家在天之灵。”
江离昂然道:“监国,司马江离此心可对天地,方才所言,句句出于肺腑。我若真想留在闽中,又何必回来受死?”鲁王不肯听他再说,一迭声地催道:“推出去,快与孤推出去斩了。”
展飞见侍卫们团团围过去,谁也不敢动手,趁乱闪到江离背后,手中短剑无声无息插向他命门要穴。江离本来正在犹豫是否出手,听得背后风声,这一剑戳中自己立时武功尽废,本能地反腕一拧,将他短剑夺了过来。
展飞被他一招夺下兵刃,吓得“噌”得倒纵出去,喝道:“司马江离,我奉旨将你拿下,你敢持刃拒捕?莫非想行刺监国,意图谋逆?”江离道:“这把刀明明是你的,是谁持刃上殿,意图不轨?”松手将匕首掷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匕首插入殿上青砖,直没至柄,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器。
鲁王见状吓了一跳,指着他道:“司马江离,你仗着武艺高强,想抗旨不成?”钱肃乐越班而出,道:“监国容禀,司马将军虽保护陈大人不力,但其时他孤身陷在彼邦,也是无可奈何,非战之罪——其人尽忠职守,有始有终,奉陈大人骨殖还朝,在同僚为义;耿耿以国事为念,事君上为忠——如此忠义双全之人,不可以小过而被戮,请监国收回成命!”
鲁王“哼”了一声,外戚张国俊出班言道:“钱大人此言差矣,古人道“主辱臣死”,司马江离奉命保护陈大人,如今陈大人为国捐躯,他却毫发无伤地回来,这等弃主逃生的无信无义之徒,监国深恶痛绝——不杀不足以警后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钱肃乐冷笑道:“无信无义?朝中若论无信无义,无节无耻,只怕数不到司马江离。”众官皆知他指的是反复无节的谢三宾,而张国俊收受贿赂保举谢三宾为礼部尚书众人也心知肚明,听罢不少人笑出声来——谢三宾一时羞惭欲死,张国俊也被气得满脸通红。
众官员正七嘴八舌地争吵,忽听殿后角落里“啊”的一声,一个小太监滚倒在地,叫道“大哥”;江离循声望去,那太监身形瘦小,正要爬起身往自己这边奔来,定睛一看,竟是唐华。他虽知唐华被劫之事与双铁卫有关,也料不到二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把人质扣在朝堂之上,眼见他身边另一个侍卫舞动手中金瓜往唐华头上砸去,江离怒上心头,纵身而上,朝唐华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