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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十三)铁卫上门 既有司马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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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忙放开乐无央,招呼道:“小华,原来你也在这里?”唐华满脸涨得通红,退开一步道:“打扰两位了。”转身便向外走。江离呼道:“小华”,见他脚下不停地去了,苦笑道:“这是怎么了?”乐无央皱了皱眉,起身看他直奔出院外,叫道:“清涟,你去看着他些。”
唐华只觉满心酸苦,冲出房门便往外奔——他孤若无依惯了,忽然有个这么高贵美丽、又有本事的姐姐,心里自然十二分地想亲近她,偏偏她对他却很是冷淡——他不怪姐姐,谁叫自己曾用牛毛针暗算过她呢?暗算这样一位天仙一般的姑娘,虽然是父亲吩咐他做的,他仍觉得良心不安,断一只手那是罪有应得!
好在姐姐没有受伤,而且仍然赶来救他——虽然她从没让他叫过姐姐,他也随着几位师哥叫她教主,可他毕竟是她的兄弟,是这世上跟她最亲近的人!可是现在,她却跟另外一个男人手拉着手,这怎么可以?他清清楚楚地记着那天在龙王顶她一把拉开他避开了父亲的一掌,她的手好美好软,可是现在这只手放在另一个男人手里——不可以,就算这男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可以!
廖清涟眼看着他冲出院外,冲过街角,只好跟着追过去——教主和圣使年貌相当,所以每次两人在一处时她们都会悄悄退开,趁机和师哥一起呆一会儿,这次也是——可谁知这么会儿功夫这位小爷就闯了进来,不知为什么又急奔了出去?
这少年武功不高,素日又不言不语,所以忙乱之际谁也不会多注意他——以廖清涟的功夫要追上他易如反掌,可是凭直觉她知道这次他的反应不同寻常——她和赵红妆不一样,所以她只是悄悄跟着他,眼看着奔到街上,又奔出了城门。
直奔到野外无人之处,他忽然蹲下身子抱头大哭了起来——这个阴沉倔强的少年居然也会哭,而且哭得这么伤心!廖清涟默默看了半晌,看着他瘦瘦的肩膀剧烈的抽动,和那已经不属于孩子的低沉的嗓音,她忽然禁不住一阵心酸——她一直因他的孤僻而讨厌他,从来不愿意搭理他,其实这孩子打小生活在一群男人之中,养父对他又刻薄,大概从来没有人真正温柔细致的关心过他吧。
廖清涟直待他哭声变成了无声的抽泣,才缓缓走了过去。唐华回头看见了她,抹一把泪,挺身站起,脸上又变成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色。廖清涟暗暗叹了口气,柔声道:“小爷,教主让我请你回去。”唐华头一昂,道:“我不回去。”廖清涟道:“那你去哪里呢?”
唐华心底一阵凄惶,是啊,无论是回天目山还是回军营,那都是白莲教的地方;除非去浪迹江湖,走得远远的再不回来——可是,可是真的再也不见姐姐的面了么?
廖清涟柔声道:“圣使和教主很担心你,怕你出事,他们其实很关心你的。”唐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廖清涟道:“你知道你一直贴身带着的孔雀翎是什么东西吗?那是本教无上圣物,圣使为了给你解毒,这次他自己险些中毒而死;教主也是啊,上次朝廷的监国殿下请她入朝议事,她却根本就没有搭理,只是为了去天目山救你——唐旻安排下很多阴毒机关对付她,可她为了救你刀山火海都闯了——你要是一走了之,可让他们多伤心啊。”
唐华呆了半晌,他隐隐记得爹爹曾经拼命抢夺孔雀翎;后来被扣为人质时虽不知爹爹安排下了什么机关,但他亲耳听到他吩咐二师哥,“若还是阻他们不住,这小子就是咱们最后的赌注!”——他虽不爱言语,可他不傻,姐姐若不在乎他,爹爹又怎会拿他当“最后的赌注”?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象姐姐和江离对自己这么好,可是,可是她的关怀更令他难过——她的话就是轻言慢语也总有一种让人无法辩驳地命令的味道,特别是对他;她只有跟江离说话时才很开心地笑,跟自己说话她从来不笑;她也很少在乎自己的落寞和伤感,自己在场时她有些话就不肯说,她根本就不把自己当自己人看待,反而跟一个外人亲近。
廖清涟见他呆呆得发愣,伸手拉住他道:“你以前受过很多苦,教主和圣使说过要好好补偿你!无论如何要保护你平安周全——他们很关心你呢!走,跟我回去吧,别让他们等得心焦。”
唐华忽然发现自己又被一只温软美丽的手握住,蓦的心中狂跳,一时浑忘了反抗,迷迷蒙蒙便被她拉到了大道上。直到抬头看见大路上两个行人正奇怪地盯着自己,他蓦地脸上发烧,连忙将手抽了回来。
廖清涟奇道:“怎么啦?”唐华道:“没什么,我自己会走。”廖清涟瞟了两个路人一眼,见两人转身匆匆赶路,这才微笑道:“那就走吧。”
回到叶家,众人谁也不提,便似没发生过这件事一般。直到吃过了午饭乐无央才单独叫了唐华出来——原来江离想起自己所学白莲教神功,便想依誓言传与唐华;听乐无央一说才知道他只练过几路外门的拳脚掌法,却从未修息过内功——慕容铁琴传与江离的无一不是极高深的功法,唐华全无内功根底,却是一项也学不来——因此乐无央叫他出来,将本教最入门的内功心法传了给他,让他慢慢习练,内外兼修方可有成。
叶南山有孔雀翎相助,原本七天才能为江离导行完成的一个大周天缩减为三天,这般过得几日,行功逼毒三个大周天后,江离毒性已去了大半——他内功本有根底,叶南山传了他运功之法,他便可自行疗毒,省了叶南山不少气力。
这一日行功已毕,走出房外散步,忽听前院有吵闹之声,远远就听见其中有赵红妆的声音,江离暗觉奇怪,要到前头看看,转过小廊,见廖清涟直走过来,问道:“前头干什么呢?”廖清涟道:“属下也不知道,教主在后面听见,叫属下过来瞧瞧。”
江离点了点头,两人同到前院,隔着窗子就听谢兰言道:“叶先生不愿为官,阁下何必强人所难?”却听另一人冷笑一声,道:“国家有难,全民皆兵,不识抬举之徒,何必与他废话?你让开。”就听“呛啷”一声,赵红妆长刀出鞘,怒道:“你敢动手打人?”
说话间厅中已动上了手,江离抢到门边,就见谢兰言,赵红妆分别与人斗在一处,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鲁王驾前“双铁卫”郎庭璧和展飞,叶南山坐在椅上,已气得脸色铁青。江离连忙进厅喝道:“不得无礼,快与我住手!”
谢赵二人听他喝止,住了手退开一步,仍一左一右护在叶南山身前,郎展二人看见是他,脸色均是一变,一时也忘了出手。江离上前先向叶南山一揖道:“打扰先生了。”回身道:“郎兄,展兄,两位何以至此?怎的在旁人家里就动起手来?”谢兰言虽跟着江离在绍兴锦衣卫所里住过几日,却没见过双铁卫,彼此并不相识,赵廖二女见对方与圣使是旧识,也就不忙说话,静观其变。
郎庭璧“哼”了一声,道:“咱们奉监国之命,请叶先生入宫。”江离道:“入宫做什么?”郎庭璧道:“监国听说叶先生医道高明,招他入太医院供奉。”江离不须再问,已知叶南山必是拒不受召,双铁卫便想霸王硬上弓,遂道:“叶先生隐居林下已久,不愿出山也情有可原,人各有志,两位何必相强?”
郎庭璧原觉不该用强,适才展飞先推了谢兰言一把,赵红妆上前动手,四人才战在一处,给他一说,自知理亏,便不言语。展飞冷笑一声,道:“司马将军不是陪陈大人南下闽中了吗?怎么还在这富阳城里?监国对闽中之事可关怀得很,一直不见回音,还道你们都失踪了呢。”江离道:“闽中之事,我自会回复监国,不劳阁下费心。叶先生喜欢清静,两位若无旁事,就请移驾吧。”
郎展二人知他武功了得,有他在此,今日绝讨不了好去,展飞道:“好,这件事既有司马将军一力承担,咱们便回宫回复监国了。”恨恨瞪了江离一眼,与郎庭璧转身出门。正好唐华闻声过来,三人在庭中一照面,均自一愣,展飞“嘿”了一声,大踏步出门而去。
赵红妆“呸”了一声,骂道:“狗仗人势,什么东西?”江离向叶南山深施一礼,道:“在下蒙先生救命之恩,大恩不敢言谢,容在下日后图报。打扰先生多日,在下也该告辞了。”廖清涟道:“圣使,你身上剧毒未清,”江离道:“先生已将疗毒之法传了给我,余毒我自能清除,不必有劳先生了。”
叶南山点了点头,道:“你内功颇有根底,只要每日按时运功自疗,再行三个周天当可无碍。”说着又取出三颗解毒丹给他,道:“一周天服一颗。”江离谢了一声,郑重收入怀中,廖清涟道:“我去禀报教主。”匆匆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