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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十一)求医相遇 经历重重劫 ...

  •   谢兰言听来对方年纪不大,声音似曾相识,见他出手不凡,武功似犹在自己之上,不敢轻忽,一拱手道:“在下求医而来,人命关天,不得已用强闯入,务请叶先生辛苦一趟。”那人还未答应,厅中忽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是“是二师哥”。接着厅门“哗”地拉开,一个红女子直冲了出来。

      谢兰言又惊又喜,叫道:“三妹。”那红衣女子正是赵红妆,她上前一把拉住谢兰言,叫道:“二哥,你怎么会来这里?”谢兰言道:“我正要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五妹呢?”赵红妆道:“教主和五妹都在,你一个人来的?圣使呢?”

      谢兰言道:“先见过教主再说吧。”门侧拦住谢兰言闪身让开,道:“原来是谢兄,适才仓促间没认出来,谢兄勿怪。” 谢兰言就着厅中灯光才看出他是天目山唐旻的大弟子陈然,向他打个招呼,随赵红妆走进厅里。

      客厅中乐无央和一名老者相对而座,廖清涟侍立在乐无央身旁,向谢兰言含笑点了点头,目光中蕴含无限情意。她深爱师哥与赵红妆一般无异,只是性子温柔沉静,听得他到来,心中虽激动万分,顾着教主在座,便没敢随便出来。

      谢兰言上前见过教主,乐无央道:“你吵着要叶先生,这位便是了。” 谢兰言听她口气不愉,微一迟疑,上前向那老者屈身拜倒,道:“在下一时情急,擅闯贵府,请先生恕罪。”那老者道:“罢了,老朽这矮墙蔽门,哪个月都有人硬闯,差幸这把老骨头还没给人拆了。”

      他这么冷冷淡淡几句话,抢白得谢兰言张口结舌。乐无央道:“手下无礼,先生勿怪,谢兰言,你究竟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至于这样?”她明是出言斥责,实是要给谢兰言解释的机会。

      谢兰言如何不明白,忙道:“启禀教主,属下随圣使路过此地,圣使忽然得了重病,昏迷不醒,旁的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病,属下听说叶先生是城中最好的大夫,医道高明,所以连夜来求治,门上说叶先生晚上不出诊,闭门不理,属下一时情急,才跃墙而入。”

      乐无央听他说江离重病,脸色也不由一变,微一沉呤,道:“先生年事已高,天黑路远,自不宜劳动先生出门。陈然,你和谢兰言同去,雇一辆车,扶圣使过来。”陈谢二人答应一声,同回客栈,乐无央道:“司马圣使是本教的恩人,务请先生看先父的面子,帮侄女这个忙。”

      原来这叶先生叶南山三十年前亦是武林中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当年曾受过乐无央之父乐子风恩惠,后因情变退出江湖,他母亲出身岐黄之家,他也便转而行医——乐无央这次来是想请他加入共抗清军,救死扶伤,老头子性子乖僻,任乐无央百般劝说,只是不肯出山,乐无央忽得知江离病重,寻常医士竟然连病源都看不出,只得求救于他。叶南山不好再辞,点点头道:“好,我欠你乐家一个人情,这次一定给你治好这人的病就是。”

      不一刻陈谢二人将江离载到叶家,叶南山一看他的面色,伸手在他脉上一搭,脸色越来越凝重。乐无央关心情切,问道:“先生…”叶南山回头看着谢兰言,问道:“七日之前,他吃过什么东西?”

      谢兰言道:“七日之前?那日我们离开郑府,出城北上,一日三餐我都和公子爷一起吃的,只有郑侯爷的公子命人给公子爷饯行,公子爷喝了他三杯酒,莫非这酒里…”叶南山道:“若我猜的不错,这酒里当是下了“七日追魂散。””

      乐无央惊道:“七日追魂散?”她家学渊源,亦曾听说过这“七日追魂散”是毒中一绝,这一绝不在其毒性之烈,而在于此毒无色无味,中毒之人开始几天并无异状,只是微觉倦怠,七日之后毒性发作,不出一个时辰就气绝身亡,与寻常死状无异,不知者往往以为得了疾症暴死。此际听说江离中此剧毒,顾不得追问原因,急道:“先生,那你快想个法子救他。”忽得想起一事,道:“他随身携带的孔雀翎颇有镇毒之效,先生要不要用?”

      叶南山道:“他身上带有孔雀翎?那可是疗毒至宝,在哪里?”谢兰言忙在江离身上搜寻,但找遍他全身衣服也没找见;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知此物关系重大,不由急出一身冷汗来,再打开他衣包行李,翻找一遍仍是没有。见乐无央脸色难看之极,屈膝跪下道:“教主,在客栈那田大夫就为圣使解衣诊治过,当时圣使身上就没有此物啊——属下认得那红木盒子,这些日子可一直没见过。”

      叶南山叹口气道:“据老夫看来,这孔雀翎这些日子应该不在他身上,孔雀翎天下异宝,三尺之内若有毒物便会显现异彩,翎体发热,毒性越强离得越近便热得越厉害——这人当时若带着孔雀翎,就不至于饮下毒酒;就算是误饮了,有孔雀翎在身也不会发作得如此厉害。”乐无央叹口气道:“算了,事已至此,不能再耽搁,请先生这就为他疗毒吧。”

      叶南山打开药箱,将江离扶得盘膝坐好,喂他服下一颗解毒丹,又以金针刺入他任督二脉命门、大椎、百会、膻中几处要穴,挥手叫众人退出,运功替江离驱毒。

      乐无央知他怕人打扰,带人回到前厅,心中烦乱异常,一是怕江离就此不治,二来孔雀翎是本教至尊信物,怎会不在他身上?他明知此物贵重,总不至于不小心丢弃,莫非是送了什么人?这一来登时想起唐华中毒后曾以此物镇毒,忙道:“陈然,你立即回营,看看孔雀翎是不是在唐华身上——若在他身上,就带他来见我,越快越好。”

      陈然亦知江离把孔雀翎借给小师弟疗毒之事,但后来军务倥偬,江离是不是拿回来他就不知道了——听得教主吩咐,知道人命关天,当即连夜去找唐华。

      乐无央这才顾上叫过谢兰言细问,谢兰言也正与赵廖二女互诉相逢缘由——原来乐无央和花信风回天目山逐走唐旻,救了唐华回到军中,因初夏时疫流行,城中病倒不少人,许多白莲教弟子也染上恶疾——陈然久居江南,便说起富阳叶南山医术高明,乐无央想起杜晦说过此人与先父颇有交情,所以亲来求他出山救人。叶南山闲散惯了,只答应给她开方配药,救此一急,出山却免谈,正在此时谢兰言闯了进来,一行人在此巧遇。

      乐无央细问谢兰言随江离出使闽中以致中毒之事——隆武帝怕陈谦与郑芝龙交好,被他影响郑家势力,杀了陈谦绝其后路也罢了;郑成功何以要害江离,却令人参详不透——难道是怕他受隆武帝宠信,妨害自家权势,故先除之而后快?

      四个人谈了良久,乐无央看看天近二更,吩咐三人下去休息——谢兰言师兄妹久别重逢,自有一番缠绵;乐无央可睡不着,便去叶南山处看望江离——叶南山房里犹自亮着灯,窗户上映照着他与江离端坐疗毒的身影。

      乐无央看看门户紧闭,不敢打扰,便在院中独自徘徊守候,心中久久难以平静——平日教务繁杂,无暇顾及自己的私事,当此夜深人静,而江离生死未卜之际,乐无央忽然发觉,自己对他的关怀竟如此之深。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方见叶南山的手掌离开江离的身子,开始静坐调息——乐无央轻轻推开门进去,童儿看见是她,点头一笑,摆摆手请她坐下;叶南山半晌张开眼睛,吁了口气道:“我已替他把解毒丹药性化开,运功打通了他任督二脉。”

      乐无央静坐一边,亦发觉江离身上几枚金针针尾的白布条都已染成黑色,原来金针中空,毒液由针中排了出来,起身敛衽谢道:“多谢叶世伯——那他现在,没事了吧?”

      叶南山道:“还早得很——中了“七日追魂散”若是三日之内发觉,及时治疗,一日即可解毒;三日之后,毒性入体渐深,便要七日功夫;似他这般毒性已入五脏六腑、全身经脉,要想除尽毒性,至少也要七七四十九日之功——其间还不能有半点差池。”

      乐无央“啊”了一声,叶南山接着道:“每七日一个大周天,打通他全身经脉,如此循环往复,共需七个大周天毒性方可尽数除去,这次亏得送来及时,若过了一个时辰,那便神仙难救。这人身上疤痕累累,背上居然刻了一个死字,经历重重劫数竟而未死,倒也真是命大得很。”

      陈然连夜赶个来回,第二日上午便带了唐华过来——江离怕他牛毛针毒去不干净,再把一条腿弄成残疾,那孔雀翎便一直给他贴身戴着,亏得唐旻不知此事,擒住唐华多日也没被拿走。乐无央听说真在他身上,此刻也顾不得追问原由,道声“快点儿给我”,接过来便直奔后头江离的房间。陈然本来被唐旻打伤就未痊愈,再经这一夜奔忙,疲累欲死,赶紧回房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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