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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七)师父在上 你爹娘护你 ...

  •   江离疼得一声大叫,十指连心,全身上下登时冷汗淋淋。雪凌波刚喊了一声,卢晓舟已直冲过来,扳住她双手叫道:“你放手,他的手上有伤,你还逼他?”柳若依挥手将她震开,向江离喝道:“还不说实话?”

      江离疼得几欲晕去,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卢晓舟返身又扑过来,叫道:“你先放手啊,他是你徒弟,你还这么折磨他,当真心狠手辣,你象个作师父的么?”柳若依大怒道:“小丫头,你敢教训我?我便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说着挥拂尘向她劈头盖脸地抽下。

      她外号叫作“女屠户”,二十年前以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独闯江湖,就以出手不留情,杀人不眨眼著称,此时怒气一发,拂尘丝根根如铁,若击中了真能将卢晓舟打个脑浆崩裂。江离见势危急,叫声“师父”,挺身站起,气凝肩头,将这势挟劲风的一拂尘挡住,运起“天外天九转乾坤”心法,将肩头力道转从手掌送出,登时将柳若依握住他的手震开。

      他拉着卢晓舟退开几步,道:“师父,这是徒儿的义妹,有大恩于我,你不能伤她。”卢晓舟见他肩头衣衫给拂尘打得稀烂,露出肌肤上一道道血痕,又是后怕,又是疼惜,哭道:“二哥,你,你的肩膀。”江离安慰她道:“没事,我挨惯了的,这算不了什么。”

      白若飞看不过眼,大声道:“柳师妹,这两个娃娃都是好孩子,你怎能说打便打?离儿的手是为了玄真观月照道长被害之事受的伤,这件事我和凤楼都是亲眼所见,他可没有骗你。”柳若依仍是听不明白,道:“月照道长难道也是离儿杀的?你们把他双手打残了?”

      白若飞道:“他怎么会杀月照道长?月照道长是他的好朋友,他给月照道长报仇还来不及!本门和玄真观同属武林正道,师妹你怎能随随便便就说那种话,给外人听去岂非老大一场是非?”

      柳若依只是冲口而出,说完也就后悔了,她也知此事绝无可能,江离若真害死月照道长,绝不能活到现在;但给白若飞当众教训,她的脾气可受不了,反唇相讥道:“那又怎样?徒弟是我教出来的,他杀得了萧若秋,就杀不了旁人么?我不准你们打他杀他。”走到江离身边道:“离儿,谁把你双手打伤的?是不是尹凤楼?”

      江离忙道:“不是,这只怪我自己,跟大师兄毫不相干。”柳若依道:“你不用替他遮瞒,便杀了萧若秋又怎样?就算无极门个个要杀你,你爹娘护你不住,你师父还在这里,你随我回华山去,谁敢跟你为难,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她自己虽对徒弟打骂随心,却跟其师落伽师太一般最是护短,不准外人动徒弟一根毫毛。

      雪凌波道:“柳姐姐,你对离儿有这一番心意,小妹跟你的旧怨一笔钩销,他的官司已经了结了,现在重归本门,没人再来跟他为难了。”柳若依将信将疑,看着江离道:“尹凤楼真的肯放过你?除了打伤你一双手,没再用旁的刑罚?”

      江离道:“我这双手是自己磨破的,掌门师兄大人大量,又有月照道长、二师伯和娘替我求情,根本就没打过我。”卢晓舟白了柳若依一眼,柔声道:“二哥,你的手还疼不疼?肩上也流血了,需得好好包扎一下才行。”柳若依自悔鲁莽,虽给卢晓舟暗中讥刺,倒也并没发作。

      雪凌波打圆场道:“没事了,二师兄,柳姐姐,请到家里坐吧。”柳若依想到司马若沉之冷淡,又复懊恼起来,道:“不必了,离儿,你随我回华山去。”江离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求道:“师父,弟子虽下山两年多,可在家呆的时间总共还不到半个月,您就体惊一下弟子的苦衷,让弟子在家多住些日子,跟爹娘尽尽孝道。”

      柳若依眼圈子一红,道:“你心里就只有爹娘,我养你到这么大,也没听你说过跟师父尽尽孝心。”卢晓舟撇了撇嘴,心说也就是二哥还认你这种师父,若是我啊,非想法子治治你不可。江离道:“师父,您一个人在华山孤单寂寞,不如就在这里住下,让弟子终生奉养你老人家。”柳若依斥道:“谁说我在华山孤单寂寞?你不想去就别去。”一摆拂尘,转身就走。

      江离叫道:“师父!”柳若依站住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快说,婆婆妈妈地干什么?”江离屈膝跪下:“是我说错话了,师父你只当可怜徒儿,在家中住几天再走好不好?”柳若依微一沉吟,道:“那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我犯不着在这儿看旁人的脸色。”江离道:“谁敢给师父脸色看?”柳若依“哼”了一声不言语。

      雪凌波道:“姐姐还是怪我怠慢,小妹这厢陪礼了——姐姐大人大量,请勿见怪,姐姐是离儿的受业恩师,这家里上上下下,哪个敢不敬重?三哥痴迷于武学,只顾了自己闭关钻研,冷落了姐姐,我去请他尽快出来,跟姐姐陪罪。大家都看离儿的面,姐姐若执意要走,倒叫他难做人;姐姐嘴里不说,其实心里也是疼他的。”

      柳若依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何况本心也不想走 ,她与江离十五年相依为命,真如亲生母子一般分不开,只是自小打骂惯了,一向连自己也不肯承认心里疼他,给雪凌波这么一说,心里呼地一热,看江离跪在身边,神色恋恋,方才觉出确也舍不得他——以前总怕失去他,越发对他胡打乱骂,亏他倒不忌恨。她向来只觉上天待自己不公,世上人皆对不起自己,忽然间有动于心,想想这些年来自己其实欠这孩子的很多,自己真的错了么?真的错了?

      江离看着师父那怜惜,愧疚,迷惘,倔强混合在一起的眼光,笑着向她摇了摇头,起身拉着她道:“走吧,大家都等着咱们呢。”柳若依这次竟很顺从地跟在他身边进了门,心里破天荒地有一种安安稳稳、温温润润的感觉。却听江离在耳边道:“师父,你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柳若依一惊,道:“你说什么?”江离道:“我从来没看见你笑过,你方才那一笑,比平时美得多了。”柳若依摸摸自己的嘴,自己方才笑了么?不禁脸色微红,心下并不生气,却脸一板斥道:“胡说八道,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连师父也敢取笑?”江离笑了笑,没说什么。柳若依却禁不住也笑了——是啊,自己二十来年没真正开心地笑过了。

      司马江桦和江梅兄妹竟都不在家,雪凌波暗暗皱眉,招呼众人坐下,让江离陪师伯师父坐一会儿,自己便去叫丈夫出关。司马若沉自三个月前在浙东跟妻子失散,又摆脱不掉柳若依,心中烦燥不堪——柳若依也不说破雪凌波的去向,反引着他向西北而行。

      直到终南山司马若沉自幼学艺之处,柳若依说起两人当年旧事,自己的一片痴心,无奈司马若沉面冷心硬,不为所动;无论她软语相求还是以死相逼,只是不理不睬。柳若依恼怒之极,又不甘心放弃,直跟着他回到安阳,司马若沉索性以闭关练功为借口躲起来不见她——柳若依气得每日打骂下人出气;连下人也都差不多走光了,司马若沉还是不露面!幸亏雪凌波等今晚回来了,否则只怕柳若依气极了要杀人放火也说不定。

      司马若沉听说二师兄也来了,立时出关相见,雪凌波又告知他江离在尹家跪灵七日,已获掌门人饶恕,让他看在儿子份上,应酬柳若依几句。

      司马若沉答应下来,夫妇俩回到厅前,江离最怕父亲,一见父亲就规规矩矩地跪下;柳若依看他神色戒惧,拂尘一摆就挡在了他身前——司马若沉却顾不上她,抢上去便向二师兄拜了下去。

      白若飞和萧若秋年纪相若,比小师弟江若沉年长近十岁,把他从小手把手带大的——因此他自来敬重师兄!何况自己儿子害得两位师兄一死一伤,又蒙二师兄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替儿子在掌门人面前开脱——如今儿子无恙归来,司马若沉对二师兄既感且愧,屈膝便向他叩下头去,叫一声:“二师哥”,简直不知如何谢他才好。

      白若飞伸手拉他起来,道:“你这是干吗?快起来!”司马若沉回头瞪了儿子一眼,道:“孽障,还不快过来?”江离吓得一哆嗦,柳若依看见,挺身拦住道:“干吗?离儿在尹家就挨打受罚,回到家你还吓他?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司马若沉懒得理她,喝道:“离儿过来。”江离虽怕,毕竟不敢违抗父命,道一声“是”,站起身从师父身后出来;柳若依给司马若沉冷落多日,本就一肚子火,如今当着这么多人又被他无视,越发又羞又恼,一伸手把江离拉到自己身后,道:“不去——你不当他是儿子,我还当他是徒儿呢!你今儿别想动他一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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