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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十三)说明原委 他宁给自己 ...


  •   乐无央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闹什么玄虚,这般重要关头还有闲心思讨教旁事。卢晓舟奇道:“你难道不去?”江离道:“我陪徐道长坐一会儿再去,你们先去吧。”乐无央只道他害怕,道:“好吧。”和卢晓舟走进后院客房。

      江离一见二女进去,撩衣服就跪在了徐上瀛跟前,徐上瀛一惊,伸手相扶道:“世兄请起,有话请坐下说,何需如此大礼?”江离道:“侄儿有罪,万乞道长原囿。”

      徐上瀛在君山看他与乐无央联手对敌,一行一动都显出二人颇有情意,他适才知道乐无央是自己徒儿后那副如五雷轰顶般的模样更是尽收眼底——这少年人品武功俱佳,只是既与卢晓舟定下婚约,二人连爹娘都异口同声地称呼,也只能说他跟自己徒儿有缘无份。此刻见他如此,叹道:“世兄,人与人的缘份是上天注定的,贫道也爱莫能助啊。”

      江离道:“道长您误会了,此事当然亦不能怪道长,只怪侄儿自己糊涂。”说着“啪啪”两掌,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徐上瀛莫名其妙,才要细问,卢晓舟已走了过来,叫道:“二哥。”

      江离正要解释卢晓舟只是自己义妹,并非情侣;可是当时自己刻意做作,本就是暗中利用她,事情做得荒唐,不免愧对于她,如今当着她的面又怎好说出口来?只得站起来道:“你又来干什么?”卢晓舟见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中一阵委屈,咬了咬嘴唇道:“娘叫你进去。”江离道:“我还要陪徐道长。”卢晓舟道:“好,我只负责传个话,去不去在你。”赌着气转身便走。

      徐上瀛道:“世兄,既是令堂招呼,你就快去吧。”江离也知二师伯得罪不得,两件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焦头烂额,遂道:“那我先进去啦,道长,今日之事另有隐情,待晚辈过些时候细禀,求您先别跟无央说。”徐上瀛皱了皱眉,叹口气道:“好吧。”江离大喜,一拱到地,道:“多谢道长,晚辈去去就来。”一溜烟儿地奔入后堂。

      江离到了自己房外,见母亲正和卢晓舟低声说着什么,连忙站住。雪凌波狠狠瞪他一眼,低声斥道:“没闲没忙的,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功夫闲聊?”江离低了头不敢言语。就听房中乐无央的声音道:“其实贵派所以与本教结仇,全因花想容滥杀无辜,害死令高徒所致,好在善恶到头终有报,花想容最终还是死于贵派弟子之手,贵我两派也算两不相欠了。”就听白若飞惊道:“花想容死了?死于本派弟子之手?是谁杀了她?”乐无央道:“就是这个江离。”

      许久听不到白若飞回音,仍是乐无央开口道:“这个江离实在不凡,本教四大护法中倒有两位死在他手里,除了花想容外,还有杜晦杜老伯。”这一句果然又引起白若飞的惊异问道:“杜晦怎么也死在他手里?”

      乐无央道:“去年四月初九,我就是在约定与杜老伯晋南老君庙相会的途中,碰到白二侠您昏倒路旁,后来赶过去等了三天不见杜老伯踪影,才在老君庙后林中发现了杜老伯的坟墓——我原不知杜老伯怎么死的,直到后来遇到江离,他把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我,我方知杜老伯是给他震死的——我自三岁上父母双亡,是杜老伯抚养长大的,听到他老人家被害自然悲伤愤恨,但江离随后交给我一样东西,说是杜老伯临死托他交给我的,我看了才知道他一定不是坏人,而且不能算本教的仇人。”

      “因为他交给我的正是本教无上信物孔雀翎——执翎者在本教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若落入敌手会危害到本教上万人的生死存亡,而杜老伯能对他一个非本教中人如此信任,临死托他将之转交于我,可见杜老伯十分信得过他的人品,虽是为他震断心脉而死,却知他必是出于好意,失手铸成大错,因此并没有怪他。”白若飞冷笑道:“他对杜晦自然是一片好心,他一开始就是为了相助杜晦才与我动的手。”

      乐无央停了一会儿,道:“他敢与您动手,自然是因为并不知道您和萧大侠的身份,不过他对你们二位毫无恶意也是显而易见的。”白若飞怒道:“他害死大哥,重伤了我,你还说他毫无恶意?”

      乐无央道:“白二侠请想,他震死萧大侠之后你已身受重伤,他要杀你岂非易如反掌?他告诉我说他与您一交手就凭您的武功认出您是无极门前辈,他是万不得已之下才伤了您——那么您请想一想,他震死萧大侠之后岂不知自己闯下了杀身大祸?当时杜老伯亦已垂死,他若是心地歹毒之人,只消再杀了您灭口就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他弑杀师伯之事,他就可以安安稳稳过后半生——就算您不信他认出师伯,是有心相救二老免于力尽而死才出的手,他既已杀了您同伴,又何必留下您老回去告诉门人弟子前来报仇呢?他宁给自己留下这绝大祸患而不肯再伤害您老,您还不相信他对您毫无恶意?”

      这话不仅白若飞耸然动容,雪凌波也为之一惊,暗生惭愧,连自己都没想到儿子是凭着怎样的仁厚之心,甘冒奇险才使二师哥活到现在,而他自己为此受了无穷的苦楚委屈——看着儿子规规矩矩的垂手立在身前,这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啊!她眼圈一红,伸手拉住儿子的手,柔声道:“离儿,进去吧。”江离点了点头,跟在母亲身后走进房中,看了一眼倚坐在床上的二师伯,屈膝向床头跪了下去。

      白若飞默然良久,道:“你过来。”江离膝行几步,到了床边,白若飞道:“我再问你一件事,在太湖我见到的司马降梨是不是你?”这件事雪凌波和乐无央都不知道,两人一起望向江离,江离垂首道:“是,弟子当时戴罪之身,不敢说出真实身份,所以斗胆欺瞒师伯,师伯要如何责罚,弟子甘心领受。”

      白若飞道:“可是今日你见我性命危急,仍是奋不顾身地上台救我,你就不怕暴露身份了吗?”江离一愣道:“弟子没来得及多想。”雪凌波暗暗叹息,这孩子也忒老实,就不会说句认为师伯的性命远远重于自己性命的话让师伯高兴些吗?白若飞长吁一口气,拍拍他肩膀道:“好孩子,师伯错怪你了。”

      千辛万苦终于换得了这句话,雪凌波眼中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卢晓舟也喜极而泣,江离抬起头看了乐无央一眼,她秋波盈盈的眼光也正望过来,四目交投,什么都不必说了——他的清白就是她的清白,他的自由就是她的自由,他的心和她的心早就循着同样的脉动跳成了一个声音,何必再诉诸言辞呢?

      乐无央微微一笑,道:“白二侠,伯母,我该走了。”雪凌波忙拉住她道:“好姑娘,忙什么?这次多亏了你,我们离儿能遇上你,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乐无央虽然脱略形迹,此刻也不由羞得满面通红,想起自己当众许婚的事,这事可别给他父母知道,越想越不好意思,挣脱了雪凌波的手匆匆而去。

      江离就怕她碰上徐道长揭破此事,叫一声“无央”,挺身追出,冲到门边才想起回身道:“二师伯,娘,孩儿告退。”白若飞一笑,挥手道:“去吧。”江离冲入大堂,见徐上瀛和乐无央正并肩出门,叫声:“徐道长”,几步拦在二人身前。乐无央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跺脚闪身而去。

      八月十五中秋节,街上赏月逛庙会的人摩肩接踵,乐无央出了门就没入人群——江离见她神色,不知徐道长与她说了什么,她才会如此恼恨自己,追过去道:“无央,你听我说,”乐无央理也不理,闪了几闪已消逝在人群之中。

      江离正要追寻,徐上瀛也赶了上来,问道:“世兄,你跟无央说什么啦?”江离急怒交加,大声道:“你还问我,你答应我先不跟她说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雪凌波此刻刚巧出来,脸一沉斥道:“离儿,你这是跟谁说话?”江离道:“是,我自己糊涂,我自作聪明,我活该自作自受,我是天下第一等的傻瓜!”

      他当街大叫起来,引得无数行人侧目,雪凌波又气又急,翻手扣住他手腕道:“与我回去。”江离半身酸麻,挣扎不脱,给母亲拖了便走,回头叫道:“徐道长。”雪凌波也不知他为什么跟徐上瀛吵起来了,怕他激动之下再说出什么不敬的言语,回手一指封了他哑穴,向徐上瀛道:“道兄,这孩子少了管教,出言不逊,你看在我夫妇面上,莫与他一般见识,小妹带他回去从严教训,日后让他到穹窿山登门谢罪。”

      徐上瀛一笑,道:“没什么,弟妹不必挂怀。”拱手而别,自回寓所。江离给母亲横拖直拽拉回房中,林青儿姐弟并未回来,雪凌波把房门一关,才甩手放开了他。江离内息运转了片刻,冲开了哑穴,事以至此,索性说开了,遂道:“娘,我找徐道长有急事,我去追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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