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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十四)婚约初定 假作喜欢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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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凌波道:“你有什么急事?”江离道:“娘,此事耽搁不得,要不您去将徐道长请回来,我立即跟他磕头陪罪,禀明实情好不好?”雪凌波道:“你有什么实情?先跟我说。”江离急得直跺脚,道:“您知道徐道长住在哪里?再耽搁一会儿就找不到他了。”雪凌波道:“我自有法子找到他——你想跟他说什么?我也听不得吗?”
江离道:“好,我说,我在穹窿山听琴结识徐道长时,徐道长本想将徒弟许配于我,只是我当时不知道无央就是他的徒儿,百般回绝了;今早在轩辕台下我怕徐道长跟您重提此事,就假作喜欢晓舟,让徐道长误会我已经定了亲事——如今徐道长和无央师徒相见,我是想跟徐道长禀明实情,免得他跟无央说了,要挽回就难了——如今无央已恼了我,除非找到徐道长说开了,请他老人家帮忙劝解——您又扯了我回来。”
雪凌波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倒怪我,怪徐道长?都是你自己异想开天,婚姻大事也是儿戏的吗?”江离道:“我哪里怪你们啦?就算我急昏了头,说话没规矩,等办完了事要打要罚都随您,我们先去找徐道长好不好?”雪凌波见他急得眼里出火,道声“好吧”,让开了门,江离一溜烟儿地追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东张西望地找寻,哪里还有徐上瀛的人影?逢人拉住就问,认错了好几个白衣人。雪凌波见他没头苍蝇一般,追上来道:“傻小子!我早说我找得到他,你急什么?”江离大喜,向母亲一揖到地,道:“我急糊涂了,娘你快告诉我。”雪凌波咬着牙道:“姓雪的聪明一世,怎么倒有你这种儿子,愣头愣脑,疯疯癫癫,我“凌波仙子”的脸都给你丢光了。”江离无话可说,好在有了母亲不愁找不到徐道长,笑呵呵地低头听着。
雪凌波心下暗叹,此刻已知他对乐无央情根深种,势不可挽,只得叹道:“跟我来吧。”一路探问,带他到了一家书肆,向店老板拱手道:“我们是徐上瀛徐道长的朋友,我姓雪,特带犬子来跟徐道长请罪,请老丈通禀一声。”那店老板忙道:“好说,好说,两位稍侯。”转身走向后院,不多时徐上瀛和那店老板一同出来,见了二人道:“弟妹,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雪凌波一笑,道:“是道兄你自己泻露的天机。”徐上瀛奇道:“我何尝对你说过?这里七弯八绕,也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雪凌波笑道:“你看看你的道袍下摆。”徐上瀛低头细看,才见袍角有些墨迹,撩起一看,是“俭以养”三个蝇头细字,不由恍然,道:“昨晚印书时不小心,连袍子上都印上了,弟妹,亏你细心。”
江离这才明白这是书上文句中的三字,略一思索道:“是了,这是诸葛武侯诫子篇中“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中的三个字。”——这是慕容铁琴在谷底教他背过的。徐上瀛看他一眼,赞道:“弟妹,愚兄不得不佩服你教子成名的能力,令郎年纪轻轻,文武全才,当真难得。”雪凌波心中自然欢喜,口中却道:“他是该明白的糊涂,不该明白的比谁都明白。”
徐上瀛道:“对了,就算你看见这几个字能断定我住在书肆之中,这岳阳城中十几家书肆,你难道一家家找个遍吗?”雪凌波道:“那倒不用,我们住的那通元客栈就已很偏西了,道兄你别后仍往西走,西边只有三家书肆,我打听一回,那宝和堂是一个大盐商所办,料来道兄你不会有这等附庸风雅的朋友;还有一家书肆主要为寻常百姓印些黄历福字,你道兄断不会亲去帮忙;那么你多半儿是在这家敬修斋了,所以咱娘儿俩就直奔这里来了。”
徐上瀛大指一挑,道:“好个冰雪聪明的凌波仙子,我这老友是位饱读诗书的秀才,因厌恶官场暗昧才弃仕途开这一片书肆,他本钱不大,却不肯侮辱欺文印什么升官图,财神爷之类,所以店面甚小,生意也不景气,只他和两个儿子撑持着里外事项,我闲来无事,自然帮着排排版印印书。”那店老板拱手一笑,道:“上瀛,客人来了,你还不让入房中,在这里便说个不了?”徐上瀛哈哈一笑,道:“是是,我倒忘了,弟妹,快请到后面房中坐。”那店老板道:“两位请自便,老朽要照料生意,失陪了。”
寒暄几句,徐上瀛引二人进房,那店老板的儿子奉上茶来,道声“失陪”,也出去了,雪凌波道:“道兄,这孩子糊涂妄为,我特为带他来请你处置。”江离早拜伏在地请罪,徐上瀛双手相搀道:“他一时情急之下言语有些过火儿,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快请起来。”江离不肯,道:“侄儿还有得罪的地方,如今追悔莫及,世伯请安坐,容侄儿跪禀。”徐上瀛不解地看了雪凌波一眼,雪凌波道:“道兄你就让他跪着说吧,你听了之后莫要动怒才好,小妹教子无方,实在汗颜。”
徐上瀛想起江离在客栈中的古怪举动,还说另有隐情,莫非是为此而来?遂不再让,坐回椅中。江离将自己与乐无央相识相知的经过,连今日假借卢晓舟糊弄他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末了道:“侄儿胆大妄为,糊涂该死,请世伯重重责处,以惩不敬之罪。那卢姑娘实是侄儿义妹,此事我娘可以作证——此事非关小侄一人,还有令徒乐姑娘一生的幸福,万乞世伯从中周全,成全了我和无央,侄儿永感大德。”
徐上瀛听他说完,看着雪凌波呵呵笑道:“此事也怪我鲁莽了些,无央不在身边我就擅作主张——令郎固然是千载难逢的俊才,我也该先和无央商量一下再提亲事。今天上午我见了他二人合斗那番僧的情形就知她二人已然两情相悦,既然令郎并未定亲,我当然愿意成其好事,成就一对有情人,弟妹你以为如何呢?”
雪凌波也是此意,听他这么说,忙道:“道兄美意,小妹求之不得,只是便宜了这小畜牲,还不快谢谢世伯?”江离喜得连连磕头,没口子地称谢。徐上瀛笑着拦住,道:“好啦,今日磕的头也够多的了,待你二人大喜的日子再磕也不迟。”
江离红着脸站起身来,雪凌波道:“令高徒智勇双全,能作我司马家的媳妇是我家门之大幸,可惜今日来得匆忙,未带定礼。”江离解下自己腰间七星宝剑道:“无央的白虹剑上次攻杭州时毁了,道长把这个给她吧。”
徐上瀛哈哈一笑,将七星剑接在手中,却取出一管玉箫递给江离道:“这玉箫也是一件古物,离儿你收着吧。”他不再叫江离为世兄,改叫离儿,那是当他子婿一般看待了。江离看了一眼母亲神色,躬身接过来道:“多谢师父。”垂手退到母亲身后。雪凌波又跟徐上瀛讨论二人定亲诸般细节,徐上瀛道:“无央事忙,这婚期却要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待明日我见过她再作答复吧?”天色已晚,主人摆下酒饭相待,雪凌波辞谢了,母子二人自回客栈。
林青儿姐弟因知白若飞需要照料,便去另找了住处——白若飞与她二人是旧识,在太湖兵败后独向西来!老侠客与月照道长多年交好,听说番僧龙象要单挑中原武林各大门派,而月照道长奋战不屈竟死在他手里,老侠客便追下来要与他斗上一斗——白若飞性如烈火,最是忠肝义胆,嫉恶如仇,他原本对江离恨之入骨,经乐无央点破玄机后方知他是一片好心!
而他改变对江离的态度倒并不只为他几次相救自己,更主要的是因为他在江南的抗清报国之举——白若飞在吴日生军中三月,几乎无人不佩服司马降梨,不是敬他武功卓绝杀敌之勇;就是赞他奋不顾身救人之难;杭州一战力毙蒙古高手巴图喇嘛,更令他名震江南——吴日生和夏完淳、林青儿夫妇一直对他交口称赞,因此白若飞对这位司马大侠既敬且佩,恨不得早日与他结交——现在虽知他是师侄,仍是不改初衷,并不将他当晚辈看。江离有愧于他,当晚便与他同睡一房以便服侍照料,两人谈起抗击清军之事,越谈越是惺惺相惜,只聊到三更半夜才睡。
卢晓舟在雪凌波母子回来之前便见到林氏姐弟,自告奋勇与二人换了房间,晚间便与雪凌波同睡,她聪明乖巧,能说会道,极对雪凌波的脾胃,拿她当亲生女儿般宠爱。第二日早上起来,几人正吃着早饭,门帘儿一挑,谢兰言和廖清涟、赵红妆二女急匆匆进来,望见他们这一桌儿,过来躬身施礼,谢兰言道:“白前辈,雪前辈,圣使,教主留下这个短笺,请圣使过目。”说着递过一个方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