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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十二)师徒相逢 与乐无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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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卢舫果然不敢违令,硬着头皮上前拜师,至于心底的弯子一时转不过来,那只有假以时日——看欧阳光是真心实意地为收一个佳弟子而高兴,时间长了或能感化了他,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乐无央暗自放心,转过头道:“好,从今日起,本教众兄弟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为了抗清大业,大家务必精诚合作,日后若再有自相残杀之事,不管什么原因,一律按教规处置,大家听明白了没有?”她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女忽然风霜凛烈地下了这道严令,台上台下无不悚然称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她会说话不算数。
乐无央扫视群雄一眼,从众人的神色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威信,唇边不自禁地绽开一丝笑意,紧绷的小脸便和缓了许多,道:“卢舫,本座命你为白虎堂堂主,你还有异议吗?”卢舫道:“属下不敢,属下谨遵严命。”
乐无央点了点头,道:“李夫人红娘子亦已加入本教,请你担任白虎堂副堂主,辅助卢堂主召集所部人马,继续在中原抗击清军,中原已被清军占领,你们务须小心,不要与敌人硬拼,注意保存实力。”卢舫与红娘子躬身领命。
接下来乐无央又指派陈然为玄武堂主,常慕春为副堂主,率领天目教众和茅山庄勇联络莲花帮在江浙一带抗清。欧阳光手下四名银衣堂主之首方兴为朱雀堂主,欧阳光任命的白虎堂主朱延光为朱雀堂副堂主,在白莲教总坛所在地大理固定根本,并联络云南沐王府作好抗清准备。
四大护法中古丘与刘淳熙仍回云南总坛建立根据地——那是各路人马万不得已时的退身之地。花信风居天目山,就近照应玄武堂,乐无央吩咐陈然见到其师唐旻传自己的话,就说既往不咎,尽量请他共同抗清,万一唐旻不肯化解怨仇,则花信风负责保护玄武堂的安全。
龚啸云回天堂寨居中侧应,相助白虎堂。欧阳光不顾年老体衰,自告奋勇随徒弟去太行山,既可照应白虎堂,又可在余暇授艺教徒弟,乐无央欣然应允。卢舫讷讷半晌,劝道:“师父,北方山地太过艰苦,你老人家还是先回总坛养好伤再说吧。”欧阳光听他关怀自己,好生欢喜,笑道:“不用不用,老夫活了七十岁,什么大灾大难没经过,这点子伤碍什么事啦?”卢舫便不再说什么,心下对这老人有却生出一股钦佩感激之情。
乐无央一项项分派完毕,条理分明,因地制宜,又交代了抗击清军的两条总策略:一是团结对外,广泛联合当地帮派门户一同抗清,以前本教与各大门派互不相容,从今以后务须检点自身,以和为贵;二是与清军交战不可硬拼,不以攻城掠地为主,而是要尽量歼灭清军,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不可为一时意气作无谓之争——群雄唯唯听命,无不死心塌地地佩服这少女教主武功见识均自不凡,白莲教衰散多年,在这位英明教主领导下定能大有作为,扬眉吐气。
乐无央将教中诸事交代清楚,才回头向江离一笑,招手叫他过来道:“这位司马少侠,乃是无极门“翻天鹞子”司马三爷的二公子,屡次舍命相助本教,是本教的大恩人,因此我将本教的孔雀翎赠于他,凡司马少侠所到之处,如本座亲临,司马少侠,你将孔雀翎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江离掏出红木盒打开,那枚光彩绚烂的孔雀翎在阳光照耀下愈是鲜艳夺目,台上台下群雄一起躬身施礼,齐声呼道:“参见圣使。”
这是白莲教的规矩,除了台下的白若飞,雪凌波,徐上瀛,台上的郝摇旗并非教中人,乐无央教主之尊无需行礼外,只剩下花信风刚入教不知此节;他也不肯随随便便随众低头,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规矩?江兄弟,我也要向你行礼吗?”江离忙道:“当然不用。”自己忙抱拳还礼道:“诸位快快请起,在下年轻识浅,实不敢当。”
众人有不少曾见过他,只是多半没见过他真面目,今日方知他如此年轻——适才眼见他与教主双剑合斗龙象法王,武功高绝,少年才俊,此刻见他与教主站在一起,两个人如芝兰玉树、明珠美玉般的一对儿,人人均知二人迟早是夫妇一体,见圣使如见教主更加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散会之后群雄新交旧识畅叙旧情,白莲教乐无央以下护法、堂主众首领十几人并江离郝摇旗共赴岳阳楼一聚,本欲邀白若飞、雪凌波同去,却已不见了二人踪影。卢晓舟见了江离,低声道:“娘扶白二伯先回去了,让我告诉你一声,应酬完了早早回去。”江离知道娘是让自己早些回去跟师伯请罪,以免多生枝节,只是想起二师伯来心里就怕,还是拖一刻是一刻吧。
这一顿饭直吃了近两个时辰,众人心中畅快,大说大笑,连欧阳光都不顾伤势,定要相陪,亏得刘淳熙和古丘力劝,才算没大碗拼酒。他滔滔不绝地说起乐无央师祖、父亲许多豪事,连称虎父无犬子,白莲教又逢英主。众人轮番敬酒,乐无央和江离都喝了不少。特别是江离,众人碍于身份,更兼乐无央是女子,不好太过闹她,只捉了江离猛灌,一开始就给花信风罚了三大杯,喝得豪兴上来,狂呼痛饮,好不酣畅淋漓。
尽欢而散已是傍晚,江离喝得酒气醺醺的,倒没忘了还有二师伯这一关不好过,喝了两碗醒酒汤,又拿冷水先洗洗脸,清醒了许多,向乐无央道:“我二师伯在那里,你陪我一同回去吧。”
乐无央揶揄地一笑,道:“原来雄视群伦的司马大侠也有怕的时候。”江离笑道:“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两人说笑着出来,走不多远就见前头卢晓舟和徐上瀛正在一处店铺前挑选着什么东西,看见二人,卢晓舟大声叫道:“二哥,教主。”乐无央一见徐上瀛,又惊又喜,紧走几步道:“师父,您老人家也在这里?”上前盈盈拜了下去。
徐上瀛含笑扶她起来,指着她道:“你这孩子,你是白莲教一教之主,这等大事也不跟我说。”乐无央笑道:“弟子这教主之位也是今日才确定下来,可不是有意要瞒着您。”江离听她叫徐上瀛为师父,脑中就“嗡”的一声,酒登时醒了一半,呆呆愣在当地。
卢晓舟拉他过去,正碰上徐上瀛意味深长的眼光向他望来。乐无央道:“师父,这是司马江离少侠,是弟子的朋友。”徐上瀛点了点头,道:“我们已见过面了。”乐无央奇道:“是吗?”抬眼望向江离——江离这才缓过神来,躬身施礼道:”道长,侄儿,侄儿想探问一声,你们,你们怎么会是师徒?”
乐无央笑盈盈地道:“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去年经过太湖之畔穹窿山时,遇上师父正在弹琴,我自幼好琴,只是无人指点,遇上这样的明师岂能错过?因此拜师学艺,在穹窿山呆了两个多月。”江离嘴里发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当时为什么不问问清楚便开口拒婚?方才更刻意与卢晓舟轻怜密爱,好让徐道长误会自己与她是情侣?
他看了一眼乐无央,见她正喜笑盈盈地跟师父互诉别来情由——她父母双亡,师父是唯一的尊长,徐道长能直截了当地替她做媒,显然师徒情深,能作得了她大半的主——当日在称山自己因父母之故便甩下受伤的她不告而别,若再给徐道长说出自己跟晓舟的事,只怕她立时就要恼了,自己无论如何得先想法子挽回。
他一路胡思乱想,也不知怎么回到客栈的,卢晓舟叽叽咯咯跟他说的什么他也浑没听进耳朵里。直到卢晓舟叫道:“二哥,你要跟着人家走到哪里去?”他才发觉已走到了自己所住的客栈门口,乐无央和徐上瀛走在前面,听见了回头问道:“哦,你是住在这里吗?”江离茫然点了点头,乐无央道:“师父,您住在哪里?”徐上瀛道:“我住在前面一位朋友家中,无央,你有时间吗?为师有话要跟你说。”江离吓了一跳,可不能让乐无央知道此事,忙道:“无央,你,”
乐无央揶揄地看了他一眼,道:“师父,弟子答应帮司马少侠一个忙,用不了多长时间;师父把您那位朋友家的住址告诉我,我过一会儿就去找您好吗?”徐上瀛略一皱眉,从衣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徒儿道:“地址书后面有”。乐无央看了一眼,揣入怀中,跟师父敛衽告别,徐上瀛点了点头,道声:“我先回去等你。”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离一眼,转身径自前行。
江离心中一动,与乐无央的婚姻大事阻碍重重,徐道长是爹娘的好友,这唯一的助力可不能让他变成阻碍——何不趁乐无央劝说二师伯的功夫自己先跟徐道长坦白,求得他的允诺呢?他打定主意,忙道:“道长若无事,请进来一起坐吧,侄儿正要好生讨教,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了徐上瀛进来,到屋角一张桌旁坐下,回头道:“晓舟,你带乐姑娘去见我娘和二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