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养成记》贰人

191、第 191 章 请罪 弟子欺师灭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说的，可是当真？”
　　印无拘开口问道，声音冷冽，凌天禄听在耳中不由有些胆颤，心中暗暗叹道大师兄修为晋升之后气势更盛了，一边小心翼翼答道：“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门中有些传闻……”他一面说着一面偷偷看着印无拘的脸色，心知他心中极为仰慕自己这位师尊，故此大病初醒便急于知道他的消息，“师叔当初独身回了明台门，便独自去了大淳峰闭关。后来掌教真人回来也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师叔要在闭关峰闭关，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方才所说，都只是门中弟子的猜测。”
　　印无拘抿了抿苍白的唇，却是一言不发，面上仍是一片冷硬，也看不出对这说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也不再多言，抬手祭出灵剑，脚尖一点便已飘飘然跃上飞剑。
　　凌天禄见他作势要走，急忙上前拦他：“大师兄，你大病初愈，还不知伤势如何，切莫要妄动灵力。还是回去好好修养，我这便禀报掌教真人，若是大师兄想知道什么，我再去打听便是了，可莫要再牵扯到伤势……”
　　印无拘一心想着快些知道师父的下落，哪里还顾得听他这些啰嗦，随意挥了挥衣袖，道了声“无妨”，人便已御起飞剑，朝着飞来峰而去。
　　脚踏着飞剑，印无拘心中如江海翻腾。脑中不由一遍遍闪过一些杂乱的片段，似真非真。熟悉的头疼感觉一阵阵传来，让他心中有些辩不明真假的混乱。但随着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那种胸口又刺痛又漫溢的感觉却一点点地变得真切起来。
　　当日他深陷幻境，沉溺其中难以自拔。终日浑浑噩噩，分不清哪些才是真实，哪些才是虚幻。但他隐隐约约还是知道，他的师尊为了救他脱困，同他一起沉沦幻境，又助他斩除心魔，脱离困境。
　　那些记忆闪闪烁烁，虚虚实实，他一度分不清哪些是自己在极度渴望下的妄想，那些事真实发生的迷梦。
　　如今想来，更是羞愤难当，竟无颜面对师尊。
　　可是自昏睡中醒来之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带回了虹落峰顶，静卧榻上，忽又听得门外有人议论师尊之事，听得师尊于大淳峰之上闭关，更有可能是被掌教师伯罚去大淳峰上的。此时他又哪里顾得上自己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羞愤，御起飞剑便朝飞来峰而去。
　　化神期灵力运起，不过转瞬之间，印无拘便已到了飞来峰之上。
　　他从飞剑上一跃而下，尚未站稳，谁知迎面一条藤鞭挟着威威风声直指他面门而来。
　　印无拘略侧过头，让过那道藤鞭，藤鞭一击不中，使鞭的青衣少年亦如一道疾鞭一般向他冲来，同时那道藤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大的弯，又一次朝着印无拘后脑处希去。
　　印无拘两面受敌，却仍是面不改色，右手扬起向后一弹指，一道气劲点中藤鞭末梢，那藤鞭登时便放入仿如失了气力一般，软软垂了下去。印无拘微微侧身，左掌向前送出，一股浑厚的灵力如翻涌的海浪一般扑向那青衣少年，却并没有伤他分毫，只是卷着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又将他稳稳地送出三丈之外。
　　印无拘皱了皱眉头，紧抿着的唇似乎又更苍白了两分：“林绛之，你又发什么疯？”
　　那青衣少年稳住身形，青色衣衫仍被灵压吹的兀自翻动着，他甩了甩额发，露出一张极年轻的脸来，细细的眉形似柳叶，一双大大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着，平素即便是面无表情也似乎显现出点不耐烦的神色，眉心一点鲜亮的朱红，正是绛霖仙草的化身林绛之。
　　“绛之……”谢起麟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跑到林绛之身边，怀里竟然还抱着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己跑回来的雪白狸猫，身后云瑞悠哉悠哉地跟了上来，一双虎目轻蔑地瞟了虚弱的印无拘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到了谢起麟身侧。
　　谢起麟呼呼地喘匀了气，有些担忧地看着林绛之。
　　林绛之冷哼一声，怒道：“怕什么？你怕他，我可不怕他！”
　　印无拘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绛之怒气冲冲：“你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岂不是又把我娘……”他顿了顿，改口道，“又把先生气到躲起来闭关不见人了！”
　　他说话口无遮拦，印无拘眉头皱得死紧，却没有应声。
　　林绛之哼哼两声：“你心虚了？我就知道肯定又是你干的好事，气到先生了，他才会又闭关不见人。”说着，他转向谢起麟抱怨着，他声音中竟透出点可怜兮兮的委屈来，“我在外游历，一听说先生出关了，慌忙赶回来，不想竟扑了个空，先生跟着这个混账去了文丰州。我马不停蹄地追去文丰州，哪想到又扑了个空，得知先生竟先赶回来了。我一路追着先生回来，谁想到回来就听说先生又闭关了……”
　　他东拉西扯地骂着印无拘，又说道：“我已经问过掌教真人了，先生在大淳峰上闭关，不许旁人探视。且大淳峰雪顶之上封禁一切术法，你倒是可以靠两条腿爬上去，我和谢起麟真身只是两株小草，没了术法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又哪里能爬得上去？”
　　他越想越伤心，竟是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仍不忘大骂印无拘。他虽看上去已是少年模样，但他同谢起麟一样是仙草化身，吸纳日月灵气而成，虽颇为泼辣率直，任性妄为，又自小便同印无拘不对付，每每见面便要吵上一架，却本性纯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爱一个人，便是真心将他放在心坎里。即便是已经下山游历多时，仍是赤子心性，不改分毫。
　　他自化形起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林慕一，便把他视为自己最亲近的人。虽然后来被印无拘教训了许多次，也知道了林慕一并不是他的娘亲，却仍是真心喜爱林慕一的。只是林慕一从乌墟幻境中回来便开始闭关，十年未曾露面。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他竟是又错过了见面的机会，心中只觉懊恼非常，越哭越是伤心。
　　谢起麟站在他身旁，抱紧怀里的小狸猫，结结巴巴地安慰他，说着说着，想到自己跟着云瑞和掌教真人回到明台门，发现林慕一已经闭关，而且这次闭关竟然连他也没能跟着，又听林绛之说自己也没法上去看林慕一，心里也想念的不行，竟也跟着掉起眼泪来。
　　林绛之听到他的抽泣声，抬起头来，看他一张小脸上也是泪水连连，更是难过，呜呜着一把拉过他搂在怀里，两株仙草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印无拘被他们吵得头疼不已，却又被他指责得气闷不已，更是无从反驳。
　　即便刚从昏睡中醒来，他心里也知道，师父闭关确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抿了抿嘴，不理会哭作一团的两人，转身朝飞来峰大殿行去，却在殿门前被一名弟子拦住：“大师兄，师父有令，让你回虹落峰好好养伤，莫要再来飞来峰。”
　　印无拘望着紧闭的殿门，默然片刻，随后撩起衣摆跪下，高声道：“弟子印无拘，求见掌门师伯。”
　　大殿中悄无声息，殿门仍紧紧闭着，那名弟子站在一旁，不敢去扶他，也不敢去拦他，只好低声劝道：“大师兄莫要再白费功夫，做无用之事，师父有令，不允你进这大殿之中，即便你一直跪在这里，跪上几天几夜，他老人家也是不会见你的。”
　　印无拘面无血色，薄薄的唇紧紧抿着，沉默半晌，突然又扬声说道：“不肖弟子印无拘，向掌教真人请罪。弟子欺师灭祖，不尊师长，以下犯上……”
　　他话刚说到一半，忽见一直紧闭着的殿门砰然洞开，一股磅礴的灵力化为一只巨掌迎面击来。印无拘不闪不避，也不做任何抵抗，被那巨掌正正集中，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噗”地一声口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只听卓阳明愠怒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孽障，还不快快滚进来！”
　　印无拘踉跄了两下，才在那名弟子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随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哑声道：“弟子遵命。”一面忍着腹中翻滚一般地剧痛，拖着步子向大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