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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 190 章 醒来 难道这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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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一个月后。
虹落峰顶。
时已入夏,院子里的桃花早已谢尽,几名明台门弟子在树下洒扫庭除,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让这素来只有师徒二人居住的冷清院落也难得得有了几分热闹。
“大师兄还没有醒啊?”一名蓝衫弟子拄着扫帚嘟哝了起来。
“是啊,大师兄伤得可真重。”另一名着月白长袍的弟子闻言接话道,声音中有些戚戚然。“没想到文丰州也这么凶险。大师兄修为这么高,居然也受了这么重的伤。”
“去去去,瞎说什么。”听到他们的交谈,刚从屋子里跨出来的凌天禄不乐意了。“大师兄修为这么高,区区文丰州一介凡人之地又怎会伤得了他。大师兄是修为又突破了,但因为突然渡劫,又被魔修所害,这才心境不稳,暂时修养。”
两名弟子见凌天禄出来,忙行礼道:“凌师兄说的是,凌师兄此行同大师兄一同前往文丰州,自然比我们知道的清楚。”两名弟子不过都是外门弟子,因这虹落峰上人手短缺,被差来此处做些杂役,见到凌天禄这内门弟子,自是收起了方才的悠哉,忙恭恭敬敬起来,语气中也不免带上了些奉承之意。
“对对。”另一人也附和道,随机又说道,“听说大师兄修为又突破了。”说着,他脸上露出憧憬又艳羡的神情,继续说道,“大师兄这次再突破……可就是化神期的修者了啊!”
“那是自然!”听那名弟子提起此事,凌天禄也笑了起来,说起大师兄此次前往文丰州一行,又是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更是与有荣焉,“大师兄天资卓绝,是明台门不世出的天才,这次突破化神期,虽然也受了不小的伤,但有掌门真人助起疗伤,定无大碍。待大师兄养好伤,此后修为定能再上一层楼。”
两名弟子忙连声附和。说起来印无拘无论是资质修为,还是为人处世,在这明台门中也是人人服气的。
“只是大师兄这虹落峰上也太冷清了些,只有大师兄同善箓长老二人,连个侍者都没有。如今善箓长老于大淳峰闭关,这院子里就只剩大师兄一个,大师兄又在病中,倒是劳烦凌师兄亲自看顾。”蓝衫弟子话锋一转,又将话题转到了凌天禄身上,不无讨好地说道。
凌天禄皱了皱眉,说道:“大师兄如今有伤在身,我作为师弟,来照看他自是分内之事,何来劳烦一说。”
印无拘是明台门第十七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近些年来又领着卓阳明的命于云岚界行走。但他性子冷淡,唯将林慕一一人放在心上,待其他人都颇为冷淡。这凌天禄本是卓阳明门下,他素日与印无拘走得颇近,又向来最是敬重这个修为高绝的大师兄,心中对他颇为仰慕,因此得了这个来虹落峰照顾印无拘的差事,又哪里有不乐意的。如今林师叔不在,大师兄负伤仍在昏迷中,原本有谢起麟也在虹落峰上居住,但他本就不是明台门中弟子,且年纪幼小,修为不高,当不得事。因此凌天禄领了这个差事,日日来虹落峰看顾着,极为上心。
“说的是,凌师兄同大师兄情谊深厚,待大师兄再上心不过。”另一名弟子见他面露不虞,忙顺着他的话说着,又转开话头,“只是不知道善箓长老为何在这节骨眼上去了大淳峰闭关。”
听他说起这个,那名蓝衫弟子有些好奇地嘀咕着,“我听说,当时师兄一行人一同前往文丰州,但事情了结以后,善箓长老却是独自一人先行回了门中,更是什么都没有说,便直接去了大淳峰闭关……”他一面说着,一面偷偷看着凌天禄的脸色,“真是好生奇怪。”
凌天禄闻言,也蹙起了眉。此事确是蹊跷,他们当日是同林师叔一同去的文丰州,但在替那萧国皇帝解决问题之后,准备返程之时,却被告知林师叔早已独自一人回了明台门,反倒是之后赶去的掌门真人和瞿师叔一同带着负伤还在昏迷当中的大师兄一起回来的。
此时内门弟子之间也有些议论,却没有人知道在那萧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约猜到应是与大师兄受伤之事有关的。他也曾问过师尊掌教真人,却是被勒令不要再提此事,然后便被赶到这里来照顾大师兄了。
只是自家师尊这样的态度,更是让他心中存疑。
听他说起此时,月白长袍的弟子也忍不住议论起来:“是啊,此事颇为蹊跷,又刚好赶在大师兄受伤的节骨眼上。我听有人说……”他说着忍不住看了看四周,虽然知道这小院子里并无旁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我听有人猜测,善箓长老其实是领了罪被罚于大淳峰上思过,这才先赶回了门中,连大师兄受伤都顾不上了。”
“休得胡言!”凌天禄闻言,双目一瞪,厉声喝道,“林师叔的事也是你们胆敢随意编排的?”
那两名弟子被他吓了一跳,两个人缩手缩脚的,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凌天禄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都是怎么传的?”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还是那名月白长袍的弟子大着胆子回道:“也都是些猜测。门内人都知道,大师兄对他师尊极为尊敬,善箓长老又只有大师兄一名弟子,师徒两个一直住在这虹落峰上,大师兄亲自侍候善箓长老起居,从不假手他人。就算之前善箓长老闭关十年,每年长老生辰之时,大师兄必要赶回来给师尊磕头。他们师徒感情这么深,如今大师兄负伤,昏迷了一个多月还未醒,善箓长老却并未同他一起回门中,反倒是自己闭关。再者虹落峰钟灵毓秀,景色宜人,虽比不上明台山几座主峰,灵气也是极为浓郁。善箓长老闭关不选自己的虹落峰,却去了那终年覆雪、苦寒无人的大淳峰,这也不合常理啊。”
凌天禄闻言,也不由点了点头。这些倒也都是实情。也难怪门内有诸多传言猜测,只因此事确是有许多不合常理之处。
两人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面上并无不悦,蓝衫弟子也胆大起来:“我听人说……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善箓长老办事不利,才害得大师兄受伤,这才被掌教真人责罚于大淳峰闭关……”
他正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仿佛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面色苍白,整个人吓得身子僵直,一动不动,剩下的那些话也都仿佛被人掐住了一般,全噎到了嗓子眼儿里。
另外两人见状不对,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却见一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披着件玄色袍子,正站在门内冷冷地看着他们。
不是印无拘,却又是谁?
“师兄……大师兄!”凌天禄不由惊叫出声。
只见印无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也不知站在那里听了多久。他面上还带着些难以掩去的病气,身形似乎瘦削了些,身着素白里衣,披着他惯常穿的那件玄色袍子都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俊挺的面容有些藏不住的苍白,面上神色冷然,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冷冷地望了过来。
被他目光中的冷意刺得一个哆嗦,凌天禄心中一澟。印无拘素来性子冷淡,不苟言笑。但他这般冰冷的神情,凌天禄却是第一次见到。印无拘并没有刻意散发出威压,甚至都没有什么举动,只是斜斜披着衣袍,虚虚扶着门框,甚至带着点病弱。但他目中的神光却是让凌天禄汗毛都要竖起来。而一旁那两名大嘴巴的外门弟子早已吓得两股战战,几乎腿软得要跪下去了。
难道这便是化神期的威压吗?
凌天禄恍然,大师兄这是已经突破了元婴期,晋升化神期的强者,即便是没有刻意放出灵压来,即便是没有做出什么威胁性的动作,哪怕是在重伤之中,这般气势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位修者能相抗的。
凌天禄这才回过神来,忙几步跨过去要搀他,语气中却是惊喜异常:“大师兄!你醒了!”
印无拘挥挥手,挡住了凌天禄伸过来扶他的手臂,又整了整披着的衣袍。约莫是重伤初愈,面色仍是有些苍白,就连两片薄唇似乎都抿出了比平素更为冷硬的线条。他只是冷冷瞥了凌天禄一眼,便没再看他,而是转过头,又望着那名蓝衫弟子,黝黑的眸子如同寒潭一般深不可测,开口问道:“你说的,可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