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追妻指南》醉笑浮生

18、神秘登场的白姝

　　第十八章

　　但是如果他知道，他怎么还敢——

　　燕无忧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却又在此时一一湮灭，因为思索的多了，竟一时之间不能言语。

　　楚黎大约是觉得他此时的样子有趣，拉了个凳子坐在了他身旁，饶有兴味地看了许久。

　　燕无忧本就有些烦闷，被他这样一看，眉头皱了又皱，眸底划过了一丝不耐：“你到底想做什么？”

　　“栗子。”小郎君伸手点了点桌面，歪着头道，“你不吃了么。”

　　燕无忧把纸袋子一推：“你自己吃去罢！”

　　小郎君笑了笑，他摸了一颗栗子扔进自己的嘴里：“你想去热河，我便带你去。你现在又在生什么气呢？”

　　燕无忧不答，楚黎也不以为意，他站起来又瞧了一眼燕无忧，溜溜达达地坐到床榻上，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百无聊赖地翻了翻。

　　两相静默，自屏风处像是划分了楚河汉界，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倒是异常微妙起来。

　　晚饭的时候，楚黎是拉着燕无忧下楼吃的，吃完抹了抹嘴，小郎君转头去掌柜的那里又开了一间房。

　　掌柜的自然是记得前一日还凶神恶煞的说只要一间房的这小郎君的，他心里有几分嘀咕，脸上却是笑开了花儿：“那就天字……”

　　小郎君打断了他：“一间地字号房便够了。”

　　掌柜的马上从善如流：“那就地字六号房，离天字号房也不远。”

　　小郎君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了掌柜的一眼，没说什么，拿了钥匙走到燕无忧身旁，又丢给他另一把钥匙，扬了扬下巴：“回屋。”

　　燕无忧将天字号房的钥匙接了，难得有几分诧异，但是这诧异在眼里转了一圈，未浮到面上又被掩下去了。

　　楚黎将燕无忧送回了房间，这会儿也不进门，就杵在门口瞧他，口中漫不经心地道：“夜里风大，记得将门窗都掩实了再睡。”

　　燕无忧抿了唇，站在屋子里头仰头望他，乌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什么。

　　楚黎笑眯眯地伸手在燕无忧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舍不得我么。”

　　燕无忧：“……”

　　冷着脸“啪”地一声将门关了起来。

　　楚黎瞧着紧贴着他的脸关着的木门，“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倚着栏杆靠了会儿。随即眼角又往着斜后处轻瞥了一下，理了理袖口，顺着栏杆延伸处去了另一间屋子。

　　地字号的屋子比起天字号要小了许多，也无甚装饰，看起来有些简陋。

　　楚黎走进屋子里，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色泽浑浊，味极苦，他倒也毫不介意，大喇喇地坐下去，仰头将茶水喝了个干净。

　　“你都跟了我一天，还没看够？”

　　小郎君的神色散漫，声音也是懒洋洋的，他就着烛火看着手里做工粗糙的茶盏，仿若是看着什么精美的瓷器似的。

　　手一甩，茶盏却脱离了手心，以千钧之力朝着一处砸了过去。

　　一声轻呼夹杂着娇笑突兀地响了起来，从烛火黯淡处，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只轻轻一转，将那茶盏上的力道转了出去，“嘭”地一下，整只茶盏都碎裂了开来。

　　“多少年了，小郎君还是如此。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少女的声音甜腻而多情，她眉梢温软，顾盼却极妖娆。暧昧的烛光笼罩在精致的眉眼上，生生透出了一丝妖丽。一袭艳色纱裙上点缀着精致的白色梅花绣纹，呼吸间仿若有暗香浮动。

　　楚黎眉梢扬了扬，吊儿郎当地笑起来：“此处无香又无玉，要我怜惜什么？”

　　少女捂着嘴笑，一双眸子波光潋滟，似是含着万种风情：“楚郎好生无情，若不是当年出了些许变故，按照老一辈的意思，你我二人今日便应是夫妻了呢。”

　　那“变故”二字咬得又缓又重，好似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楚黎眸子冷下来，他的笑意尤挂在唇边，神色却阴冷迫人：“白姝，你在激怒我。”

　　名唤白姝的少女娇娇一笑：“我只是说了句实话，何谈激怒？”她伸手抚着自己腕间的银铃，意味深长地道，“只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死。”

　　楚黎似笑非笑地望着白姝：“你似乎失望的很。”

　　白姝绕过去，无骨蛇一般伏在楚黎身上，呵气如兰：“楚郎这话儿说的就戳人心窝子了。虽然未能做成夫妻，但毕竟有幼时情谊在那儿，你失踪的这两年，我可是天天想着你、念着你呢。”

　　少女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夹杂着馥郁的香气，吴侬软语之间勾魂摄魄。

　　但是温香在怀的小郎君却似是不解风情，他眉眼不动，只一抬手，将伏在自己身上的白姝掀落下来，手指紧并弯曲成爪，朝着她的喉咙猛地锁去。

　　白姝却也不是毫无防备。她撤步稍退了些许，右手从下方轻轻往上一托，左手化为掌，径直朝着楚黎胸前蓦然一击。

　　楚黎却是顺着白姝的动作卸去了他手上锁喉的动作，紧接着那只手往下一压，将少女左手扼住，迅猛地像反方向折动。

　　白姝脸色微变，抬了腿朝楚黎下盘扫去。楚黎却是气定神闲，瞧也不瞧，径直朝白姝脚踝踩了去。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怕是连骨头都要碎了。

　　白姝心里大恨，忙将自己的腿收回来，右手迅速朝楚黎上身的几处要害拍击。

　　不过瞬息功夫，二人在这方寸之地竟已过手数十招。

　　“这么些年了，你的年纪越来越大，身手倒还是这样的不长进。”楚黎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神情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他锁着白姝的喉咙将她按在墙上，又一点一点地将她提了起来。

　　白姝吃力地在楚黎的手上挣扎着：“楚……楚黎！你……你怎么……敢……”

　　过度的缺氧使少女娇艳的面容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模样，楚黎瞧着，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眸子黑沉的厉害：“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有什么不敢的。”

　　白姝眸子里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即便她的身份摆在那儿，楚黎也未曾有过丝毫手软——他就是条疯狗，真的没什么不敢做的！

　　他真的敢就这么杀了她！

　　白姝觉得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血的腥气在嘴里弥散开来，神志倒是清醒了一点。

　　她吃力地捏碎了腰间香囊里的东西，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没多久，一阵阵令人发麻的“嘶嘶”声变成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楚黎挑了下眉，他瞥了一眼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屋子里爬来的颜色各异的蛇，将手中的白姝扔到了一旁，抽了她腰间的软剑，只是一抬手便将迫近的几条蛇砍成了数段。

　　大量的氧气重新涌进了身体里，白姝伏在地上猛地咳了几声，却又抑制住了，哑声道：“楚黎，你别发疯！我今日找你不是来与你开战的！”

　　楚黎瞧了瞧还在不断涌进来的蛇群，笑笑：“哦？”

　　白姝扶着墙壁，吃力地站起来，她又将舌尖咬了一遍，将血沫用指尖拭去了，点在腕间的银铃上，又闭眼凝神催动了那银铃。

　　银铃依旧未曾响，只是涌动的蛇群却似是被定住了一般，不再动弹。

　　白姝猛地喷了一口血，身子晃了晃，随即又站直了，低喝了一声“退”！那些蛇群便又活了过来，顷刻之前全部退散了个干净。

　　楚黎冷眼瞧着白姝，半晌才道：“我怎么不知白梅山现在如此不济事，不过是驭蛇，竟然也要耗费到如此了？”

　　白姝没理他，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用牙咬开瓶塞，倒出一粒药吞了下去。

　　那药甫一入口，少女的脸色便好转了起来，只是眉心依旧藏着些许戾气与不甘心。

　　她的左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微微垂着，瞧起来分明是已经被折断了，但她倒也未表露什么，只是用右手将左手手腕托住了，眯着眼睛与楚黎对视着。

　　“是我学艺不精，倒是平白叫你看了笑话。”

　　楚黎只是居高临下地冷着眼瞧她，声音淡淡的：“我记得冀州离白梅山可远着，你来此处为的什么？”

　　白姝沉默了一瞬，又娇声笑了起来：“怎么，楚郎是在关心我么？”

　　楚黎将手中的软剑扔过去：“你不说也无甚，反正我也没兴趣听。”冷笑一声，“只是今日之后，若我再瞧见你——”

　　白姝将软剑接了过来，她却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眼里闪烁着一点微妙的东西，瞬间又湮灭了：“白梅山出了叛徒。”

　　楚黎垂下眸子，指尖漫不经心地从桌面上点了点：“所以？”

　　白姝又道：“你真的认为你师父的死是个意外么？”

　　楚黎眉头一凝，再抬头瞧着白姝，眼底隐约间染了一层血色。他开口，极缓却又极重：“你知道了什么？”

　　她伸手抚着腕间的银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奇怪而已。当初你师父那样厉害，虽未正经计较，但说是第一高手也没谁不服的……几个门派一起围剿天镜宗，怎么就单单你师父死了呢？”

　　楚黎眉眼之间戾气更重。

　　白姝继续道：“两年之前，你血洗了孙家上下便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眯着眼咄咄逼人，“你没死，为何不回南墟境？”

　　楚黎一咧嘴，笑了：“你想做什么？”

　　白姝道：“我需要拿一些东西回白梅山。”

　　楚黎：“与我何干？”

　　白姝定定地瞧着他，吐出几个字：“镜华密卷的残卷。”

　　楚黎眉心微动。

　　白姝见他已经被说动了，赶紧道：“事成之后，白梅山里的那份残卷我可以拓印与你一份，如何？”

　　楚黎忽而笑了起来：“听起来似乎不是件亏本的买卖。”

　　白姝：“那……”

　　楚黎挥了挥手：“明日我去问问无忧，若是他同意了，这个买卖也不是不能一做。”

　　白姝顿了顿，迟疑道：“他是……”

　　楚黎截断她的话，摇头道：“不是。”

　　白姝：“那……”

　　楚黎笑笑：“知道的越少的人，才能活得越长你明白么？”

　　白姝眉心拧了起来。

　　“行了，今夜你就在此歇上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议。”楚黎将门推了开了，想了想，又偏头道，“记得将屋子收拾干净了。若是有什么东西损坏了，记得明早拿着银子去掌柜的那里清算。”

　　言罢，溜溜达达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