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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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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凤凝视听到这里,撑起身子坐起来,虚汗濡湿了额发和亵衣,贴在肌肤上黏腻而潮湿,难受之极。他摇摇头赶走眼前的眩晕,苍白的唇色嚅嗫道:“燕夜救了南国,为何南国要如此对她。凭外人一句妖言惑众就将她推上断头台……”
宁笙拧干巾帕敷在翎凤的额上,顺手探了探他身体的温度。紫一将他拖回小院时,翎凤就高烧不止,至此已昏睡了大半夜。他胸口的伤势分明比第一次来时愈合了许多,宁笙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究竟是如何说服梨夜为自己解了咒。
“为什么国君会听信乌将尘一家之言,就认定了燕夜是祸端。难道亲生骨肉还不如一个外人可信?”翎凤急声问道。他的呼吸凌乱而漂浮,烧也没有完全退下去,却一再陷入自责而焦灼不已。
宁笙只好扶住他的肩膀劝他躺下来,无意间瞥见他肩上的箭伤正自在愈合,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伤口,不由暗暗心惊。
凤凰不死的力量着实可怖,无怪乎那么多妖魔前赴后继要夺取元丹。
“老板娘……”翎凤阖上眼,呢喃地说,“我去见国君,让他放了燕夜。既然他不喜欢她,我就带她远远地离开这里,这样也不行吗?”
宁笙被他的天真逗得乐了,噗嗤笑出声来,觉得又可笑,又可爱,摸着他因冷汗而发凉的脸颊叹息道:“傻瓜,哪有当父亲的会因为外人一句话就要女儿的命。乌将尘不过是说出了国君早有心思,却难以启齿的痛结。只因燕夜不幸挑起的这个祸端,是南国无法承担的灾难。”
一朝俯首为臣,南国便已名存实亡。从这个意义上说,燕夜的确救了南国,甚至挽回了南国在中原大陆的国威。然而袭击来使,不但表示两国交涉破裂,更意味着当众宣战。
燕夜将南国卷入了战火。
“国君懦弱怕事,对外一直采取妥协服弱的政策。燕夜此举无疑激起了南国压抑许久的雄心斗志,令南国有志男儿一致群起要对外抗敌。”宁笙回忆起五年前那颗石子所激起的千层浪,仍然唏嘘不已,这是她在南国生活十几年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段时日。
整个南国都在沸腾,被点燃的火焰烧得燥热难耐,每个人身上都充溢着杀气与疯狂。
可天不遂人愿,这一战一打就是两年。南国人前赴后继,血流成河,却依然节节败退,输在了天罗铁蹄下。之后的三年里国君不断向天罗示好,以求停战。于是,天罗再次派来使臣,竟要求国君交出罪女燕夜的首级方能退兵。
“首级?”翎凤愕然睁大了眼,顾不得肩头疼痛,抓着宁笙的衣袖问,“她的父亲答应了?”
宁笙按住他,劝他不要太激动,肃然道:“国君再软弱昏庸也是一国之君,用一个女童的首级交给敌国以求饶,这种事还是做不出来的,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南国虽然战败,但也让天罗领教了巫咒之术的厉害,国君坚持不肯,天罗亦不敢乱来。最后赔偿了大量金银和封地,了结了此事。”
翎凤放下了心,虎毒尚不食子。可如今燕夜还是被自己的生父送上了断头台,这又是何故?
“天罗如约退兵后,南国已只剩一具残骸。国君虽不曾表露,但对燕夜的态度日益僵化足够说明一切。她非但不是福神,反而给南国带来祸端。不仅如此,燕夜甚至已成为南国主战派的精神领袖,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影响着南国的命运。”
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已具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身为君主又怎会不惊慌,况且这份影响力会将南国再次导向毁灭。有人说国君之所以从天罗手中保下燕夜,只是出于对其生母的愧疚。对于燕夜本人,国君从始至终都不曾在乎过。
于是距今一年前,一个名叫乌将尘的术士来到南国。恰逢两位公主诞辰之日,他闯入王城,自称带来了神明的旨意,并以奇诡的术法打败了巫天阁多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后,国君深信不疑,立即拜为国师。
“‘南国多年连遭厄运,是因为巫邪之气过盛,影响了自然之力循环。只消君上潜心祈愿,向神明献上祭品以平神怒,自可消泯罪责。’”宁笙模仿乌将尘说话的口吻,本想装作一本正经,却因为内容太过可笑而笑场,她提起罗袖轻掩着唇,眼底泛起寒光,“瞎猫碰到死耗子,让他捡了个大便宜。一句话正中国君的心坎,终于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燕夜以身殉国了。”
翎凤从未想过燕夜会有如此曲折的身世,她的身边都是家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他无法想象这十七年燕夜是如何独自忍受孤寂,还要日日强颜欢笑。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燕夜真的是他亲生的吗?”
宁笙收起了笑容,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是亲生的,可也不能算亲生的。”
***
日已西落,宫殿之中的灯火渐渐地亮了起来。每当日暮降临,百灯齐亮时,都是宫殿中一片绚丽的奇景,让人从此刻起恍惚进入了白昼背后的另一个世界。
即恒被扔在梨夜柔软的大床上,四肢僵硬,无法动弹。他努力转动脖子看到身边摆放的各色稀奇古怪的玩意,心里就如万只蚂蚁在爬。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有翎凤那么好运,横竖都有一场艳遇。看梨夜准备的东西,今天是非得把自己弄死不可,连着新仇旧恨一起报。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在这个女人手里,现世报未免来得也太快了……正当他为自己即将而来的厄运暗自追悔时,门口倏然响起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门吱呀地一声开了,带来了屋外风雪的气息,将烛火猛地一撩,顿时人影憧憧。
梨夜飘然进屋,将身上的狐裘随手往床榻一扔,在即恒身边坐了下来。她看上去很疲惫,眉宇间还有一丝尚未褪去的哀伤之色。唯有那双熠熠发光的眼眸里仍然闪动着一丝快意,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
“乌将尘不愧是最得力的辅佐,准备的东西都深得我心。”她兴致盎然地拾起一只小巧的药瓶,从中倒出一枚乌黑药丸在即恒眼前晃了晃,浮起一丝满是恶意的笑容温柔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相尽欢’,它是用吸血淫.虫的污血包住它的卵制成,一入人体就会被鲜活的血液孵化,能让你立刻血脉喷张,欲.火焚身,尝到世间最妙不可言的愉悦。”
她甜甜地笑着,轻抚即恒白皙的脸颊,肆意地调笑道:“只不过当你精力衰竭之际,你的脏腑也将被淫.虫吃得一干二净。用一生只有一次的欢情,和一生只有一次饱腹之欲的淫.虫一起尽兴而亡,享尽欢愉而死,是不是很美妙?”
即恒的脸色煞白,紧紧地抿住了唇,一阵猛摇头。
梨夜挑起眉,拍拍他的脸不满地问:“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巧舌如簧,舌灿莲花,说死神明,气死佛陀吗?莫非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即恒紧咬住舌尖,只希望这都是一场梦。
祭神塔上,燕夜挺身而出挡在自己面前后,竟然趁乌将尘与梨夜争执之际将一枚细如牛毛的针刺入他的喉结。即恒万万没想到,他舍身取义救了兄弟,回头就被兄弟的女人暗算。
如今就算枉死在这里,也无人替他沉冤得雪,报仇雪恨了。
燕夜啊燕夜,真是看错你了……
“再不吭声,我就把这东西喂进去了。”梨夜不堪被无视,捏住即恒的下颌,迫使他张嘴。
即恒奋力扭过头,挣开梨夜的禁锢,朝梨夜投去一个愤怒又委屈的眼神后,恨恨地别过脸,满心都是悲愤。
这一连串无声的抵抗简直就像一出哑剧,梨夜想不到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如此千变万化,又生动万分,不禁一怔,哈哈地娇笑起来。她惊异地端详起即恒的脸,忽然咦了一声,惊叹道:“真没发现,你不说话的时候居然挺好看的。本公主一直羡慕天罗人肤白如雪,纯洁无暇。”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即恒白皙光洁的肌肤,痴痴地笑道,“不如就留你一命,断了你的手脚,再拔去你的舌头,乖乖地让我生一个像你一样白白嫩嫩的孩子再弄死你。”
她眼里迸发的光芒丝毫不见玩笑之意,即恒愕然失色,猛一阵摇头,头都要摇晕了。梨夜却一概无视,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服。
开什么玩笑,连男宠这一步都直接跳过,马上升级为性.奴了……你不是声称最喜欢翎凤,对他是真心的吗?!
即恒咬住牙,生死是小,失节是大,他用尽全力催动体内的真力运转,意图疏通四肢百骸。那根像鱼骨一样卡在喉咙里的刺不堪承受热度,竟逐渐软化成液状,顺着喉咙一直滑入肚腹。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即恒仿佛剧毒之下突遇解药,束缚身体的力量隐隐开始松动。
梨夜浑然不觉,不肯屈服的男人并非没有,看他们痛苦不屈却又无法克制的样子,也是绝妙的乐趣。
“乖一点,我不会弄疼你……”梨夜暧昧地在即恒耳边呼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即恒轻声呢喃:“那我也不打算弄疼你了。”
她一怔,忽觉肩井遭人一击,顿时半身麻痹失去了力气。
“你……”梨夜咬牙切齿地瞪着即恒,身体一阵软麻,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即恒将她推开。
即恒喘着粗气死里逃生,手脚依然麻木,但好歹能动。喉咙里则酸涩欲呕,不知燕夜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手脚,他临走之前不忘回头对梨夜道:“笨鸟说得没错,跟不喜欢的女孩子,打心眼里就不愿跟她生儿育女。”
他欣赏了一下梨夜怒火中烧的脸,喃喃地叹息:“挺漂亮的一个姑娘,何必糟践自己,跟男人比拼开放,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梨夜冷冷地笑道:“你不要得意太早,只要你在南国一日,我就一日不会放过你……”
即恒无所谓地穿戴整齐,回头面无表情地说:“那就放马过来。征服了男人又如何,无人愿意来征服你,你依然只是具空壳。”
他一拂袖,潇洒地走了。梨夜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羞辱,就好像自己遭人凌.辱后,看着那男人抛下她离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