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等等我（允在）》山有树兮树有枝

13、十二、路漫漫其修远（一）

　　夜深人静。
　　邈邈远山，瑟瑟晚风。山里的夜空漆黑得没有半分杂质，若不是半月映亮了半片苍穹，想必会是伸手不见五指。
　　郑允浩看了一眼竹楼二层熄灭的灯光，放心似的松了口气。
　　——这下不用怕被发现了。
　　可话说回来，他又在怕什么呢？想到自己那个高贵冷艳到不像人的主人，允浩垂头丧气，沿着小溪缓行的脚步也更慢了一些，倒像是拖着身体在走。
　　发现了又怎么样？金在中又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呢？
　　有生以来第三次失眠的郑允浩回想着这一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少也太多……导致明明是今天早上刚从金家出发，允浩却觉得好像出来很久了。
　　出发、同车、那个乌龙的一跌、点在唇间的冰凉手指，还有最后的……金在中身体的触感似乎到现在还真实地存在着，让血气方刚的少年面红心跳。
　　而最重要的，金在中娶亲了没？
　　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爆炸性地得知了朴有天早已姬妾成群的消息，又继而听到金在中有关“正常男人”的言论，接着又听说金在中的父亲……
　　二十个啊——金在中这万一遗传了一半……不哪怕四分之一……
　　生！无！可！恋！
　　可金在中是否娶亲又关他何事呢？允浩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心心念念想知道事实。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若没有，他也没理由多高兴；
　　若有……
　　这才是他不敢问的根源。
　　不能想象金在中每天被一群女人包围，他的衣食起居由她们照料，他的一言一行被她们看在眼里，她们对他说着悄悄话，他会对她们笑……
　　别说一群了，一个也不行！
　　……
　　“啊！”
　　“允浩？”
　　“俊秀师父？”
　　踢踢踏踏沿着溪边一直走的小允浩不知不觉已走出了不少距离。虽说走得慢，但怎么说也身长腿长，如今竟已比金俊秀高出半头去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金俊秀。
　　他是因金在中的事情辗转反侧，纠结半夜不得安眠之后爬起来到外面透气，可金俊秀？
　　对于金在中来说，金俊秀就像是一个背后灵那样的存在；金俊秀对金在中也是唯命是从，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无异议，绝对执行，鲜有失手。很多时候，就像一台机器。
　　他也有感情么？
　　“俊秀师父，您怎么也没睡？”
　　“不忙。”
　　允浩看一眼月亮，少说都三更天了。
　　还不忙？
　　“师父赶一天车不累吗？”
　　“……习惯了。”
　　跟金俊秀说话就要具备找话题的技能。允浩想了想，想到白天金在中的话。
　　“以前也是主人和师父单独走吗？”
　　“嗯，不过以前是小棠。”
　　言外之意就是他挤了李海棠的位子了。虽说心里知道，但被这么明白地提及还是头一遭，允浩觉得有点别扭，又不好说出来，没想到金俊秀此时开口道：
　　“小棠和我一起驾车的。”
　　……
　　！
　　金俊秀居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是他心眼小，实在是金在中马车里的宽榻不得不让人注意。一般马车多是直接铺席而坐的，即使有榻也是一左一右，中间留出过道来……像这样从左到右全车榻填满的，郑允浩着实头一次见。
　　那合着今天的他就是平时的李海棠么？
　　还未意识到自己又在乱吃飞醋的小允浩突然有点感谢沈昌珉，若不是早知海棠对沈昌珉有意……
　　那该是一个多么糟心的事呀！
　　每天照顾金在中的衣食起居……一个女人……还是个挺漂亮的女人？
　　……
　　不过，那些都没此刻被金俊秀摸透了心思来得吓人。
　　“俊俊俊、俊秀师父……”
　　“主人对你很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说到了人心里去。允浩噎住，不知该如何答话。
　　说实话，作为主人，金在中对他不可谓不好。从他第一日入宅便特意遣老资历的齐叔和王婶带他，后来也是照顾颇多，同桌吃过饭、带他买过衣服、亲自他束冠盘发，还让沈昌珉和金俊秀——这两个江湖上第一第二的高手亲自教他……入关一年多也常有人来探望。即便金在中自己没有来。
　　但最后却来接他了，还送了他一把绝好的刀。
　　主仆关系而言，真的是太好了。
　　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
　　“我……我知道。”
　　“近来主人很高兴，是你的功劳。”
　　“呃……嗯……”
　　允浩支吾着，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允浩转过头偷偷去看金俊秀，后者的深蓝色长袍暗在黑暗中，更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平静无波的眼里似乎有一丝压抑。
　　“俊秀师父，你不开心吗？”
　　金俊秀一顿，转头看他。
　　“呃，我是说，你……”允浩挠挠头，“今天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么，”金俊秀的眼睛没有焦距，“可能事情太多，有些心烦。”
　　但你却对我说主人很高兴。允浩踢着脚下被溪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子，心里不知怎么就升起一股悲哀。
　　一时两人无话。

　　半晌才听得金俊秀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
　　有，想问主人娶亲了没。
　　话都到了嗓子眼儿又咽了回去，允浩一紧张，被一口气呛得咳嗽不止……既不打算问，似乎现有的话题也不好再继续，但允浩又觉得不能就这么扔金俊秀一个人待在这里。允浩绞尽脑汁，意图进一步改善冷面王的脸色。

　　“那……师父能跟我说说武林大会的事么？”
　　“你想听什么？”
　　他要知道还用问啊。允浩心里吐槽，但他早习惯了金俊秀的说话方式，倒也没真的介意。
　　“听说俊秀师父连续两届……呃……”
　　——天下第二，是这么听说的，可是说人家连续第二是不是有点……
　　他真的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啊！
　　“第二，都是输给昌珉。”
　　……
　　“只有师父一个人参赛吗？”
　　允浩虽没参加过大会，但也多少听师父讲过一些，挂名的门派世家规定都是两人参赛的。
　　难道金在中输给了金俊秀？
　　不会吧？
　　“往届是小棠，上次第七位，上上次第十二位，”金俊秀补充道，“主人是不参加的。”
　　……
　　又被猜中了！
　　允浩觉得就像洗澡被人看光了一样羞耻，于是再一次庆幸金俊秀不是自己的敌人。
　　否则太可怕了！
　　“呃，那朴家呢？朴二公子也不亲自上吗？”
　　“朴家……第四。”
　　“那这么说朴有天还是不如师父您厉害呀，”允浩一高兴便直呼其名，嘴中咕哝道，“也是，就他那种人活该被揍……”
　　“二公子又怎么你了？”金俊秀脸上不禁浮现笑意。
　　“也没什么……”允浩也不知该怎么表述。转念一想金俊秀既是先跟金在中见过了朴有天，大概也是见过眉如黛的……允浩下意识地不想去提她，便把一切愤怒加给朴有天，愤愤道：
　　“师父，这次你如果对上朴有天，一定要狠狠地揍他！”
　　金俊秀有些意外，但随即神色又暗下去，以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道：
　　“……我不如他。”
　　可朴有天不是输在你手上了吗？
　　允浩不解，但眼看金俊秀的脸色似乎不如刚才，便忍住了不去问，又闲扯些有的没的哄他高兴，金俊秀的脸色也越发好了起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左右都是关于武林大会，也渐渐没什么意思。夜已渐深，允浩不觉有些倦意，于是作别了金俊秀去睡，直到入睡前一刻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居然忘了问第三是谁！
　　……

　　次日清晨。
　　当郑允浩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呵欠流着眼泪从卧房出来时，金在中已经神清气爽地坐在饭桌前，并指着他的两只大大的熊猫眼笑得花枝乱颤。
　　喂！就算不在家也不要这么没形象好不好？
　　而且印象中只有东黎那个家伙才会笑成这德行好吧？
　　允浩一时囧囧有神，幸好自家主人在朴家家丁过来以后收敛了些许。

　　而当他看到金俊秀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饭桌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凭什么同样熬夜，金俊秀就一点不困？明明自己回去时候金俊秀还没回去——允浩回去已近寅时，那么金俊秀……
　　怎么能想象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人居！然！不！困？！
　　俊秀师父，您昨晚是显灵了吗？
　　您老人家是在逗我吗？
　　“允浩，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没什么干嘛盯着我家俊秀看？”
　　“‘朴有二’公子，我的师父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
　　“看看看看，”朴有天端着一碗粥，满脸嫌弃地看着郑允浩，“在中哥你看看你家小允浩，都让沈昌珉那家伙教成什么德行了？”
　　大概是“你家”两个字说得贴心，允浩并未立刻反驳回去；从笑够了就恢复正常、一直默默吃饭的金在中被点了名，也便不得不抬头表个态：
　　“我记得允浩还有一个师父的。”
　　朴有天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被看的人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
　　“哎？哎俊秀啊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沈昌珉那个满嘴鹤顶红……”
　　“二公子，粥要凉了。”
　　……
　　1000点伤害。
　　“唉，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呢？”
　　“是啊，也只有命这样苦的朴二公子才会一时兴起便在山中建起了座楼来，如此奢华，”金在中道，“果真命苦。”
　　……
　　这日子真难过啊。
　　朴有钱一脸怨妇样，让允浩想到了以前看他和沈昌珉吵架的样子，之前那高贵神秘的美公子形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朴有天被沈昌珉拿来试药的样子，那感觉……真是棒极了。
　　果然沈昌珉是逗比的开关吗？
　　允浩暗忖，想到虽然毒舌但待自己还算不错的沈昌珉，粗略算来也有一年未见了。
　　“主人？”
　　“说。”
　　“那个……这次昌珉师父也会去的吧？”
　　“那家伙当然要去，他可是华山派的宝贝，”朴有天嗤之以鼻，“没了他不知穆老头要哭成什么样。”
　　“主人，‘穆老头’是谁？”
　　“还能是谁，华山派掌门你都不知道？”朴有天再次鄙视。
　　“知道那些做什么，我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就好了，”允浩终于正眼看一眼朴有天，“比如那个什么姓朴的世家，我就不知道他家的继承人长得多丑。”
　　“……”
　　“允浩，二公子年方三八，尚待字闺中，下面自然是还未有继承人的。”
　　“……”
　　“主人，他……二公子不是已娶了……”
　　“郑允浩，”朴有天终于忍无可忍，“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从你主人那儿要回来。”
　　“啊，要回去？”允浩作惊恐状，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惧意，“主人，怎么办？”
　　“问你俊秀师父。”
　　“俊秀师父，朴有天要抢我走。”
　　“哦，”金俊秀连头都没抬，“你还有一个学医的昌珉师父。”
　　……
　　能不能不要提这茬啊！
　　“喂我都说了那次是我一时不慎没注意才喝了沈昌珉下药的茶才那样的你们听我解释啊……”
　　重点是喝完就成了那副德行，目击者之一的允浩在心里吐槽。
　　就那——岔腿坐在地上哭得像个怨妇的？
　　……
　　“喂，俊秀，俊秀你别走啊。”
　　金俊秀第一个吃完，放碗走人。
　　“在……在中哥？”
　　金在中冲朴有天优雅一笑，施施然下了楼去。
　　“郑允浩！你给我……”
　　“朴有天你快点吃，我要帮忙去洗碗了。”
　　……

　　通往衡山的道路颇多，近的却只有一条，而这唯一的一条又深山峻岭、不宜驾车骑马通行。好在一行四人均是身强体健，又武艺高强，走上几日路倒也不显过多辛苦，甚至允浩在得知徒步而行时还颇是高兴了一下。
　　官方的放风机会啊！
　　哦耶！
　　但万事离不了金在中。郑允浩原本担心像金在中这样的人，吃野味宿草地必会不甚习惯，没想到后者眉头都没皱过一下，潇洒自如得好像他原本就在山中生活一样。
　　虽然如此，郑小仆自然也是不会亏待了自家主人的。允浩小时跟随师父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当年便是把年老多病的师父伺候得面面俱到，何况是身强体健的金在中。郑允浩不承认这里边还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金在中也任他鞍前马后，偶尔调笑两句，倒也为这枯燥的旅途添了一丝乐趣。
　　而金俊秀，人家当然是什么环境都能适应得了，而且他向来清冷，自然不用，也是不愿让人服侍的。
　　于是，就只剩了一个朴有天。
　　……
　　“朴二公子，你能不能不要碎碎念？”
　　身边走着一个接连两日不停抱怨的朴有天，允浩终于忍无可忍。
　　“小允浩怎么说话呢？”
　　“你很烦好吧？”
　　“还不许人讲话了么？”
　　“有天，你都念叨两日了，”金在中抚着太阳穴，“是时候歇歇了。”
　　“你看，我家主人都说你烦了。”
　　“……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我不小了，我都十九了！”
　　“十九还未成年，就是小屁孩。”
　　……
　　金在中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自家侍卫，默默叹了口气。
　　“主人，你怎么了？”
　　“我羡慕啊。”
　　“羡慕？？”
　　“瞧你俊秀师父，”金在中苦笑，“明明是人家的耳朵所受摧残最重，却是人家最淡定，你我岂不要羡慕人家？”

　　“在中哥，谁摧残我们俊秀的耳朵了？”
　　……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允浩觉得朴有天已经无敌了。
　　因为徒步辛苦，所以朴有天送走了妖妖娆娆的眉如黛，后者乘车绕路，另取道往衡山赶去；而朴有天手下向来没有像金俊秀这样的亲信随从，与金在中又是至交好友，也便未再多带人来，作别一众家仆与金在中主仆三人同行上路。
　　于是，朴有天也成了单身汪。
　　于是，单身汪狂吠着。
　　……
　　允浩一直疑惑为什么金俊秀会首当其冲。按说两大家主友好、互为知己，朴有天应该是先认识的金在中，关系最好的也是金在中。金俊秀面瘫话少，自己又一直和朴有天不对盘，那朴有天要说话，最佳的选择也该是金在中才对。
　　至少，金在中不会不搭理他。

　　然而他却自虐似的每天追着金俊秀说话。
　　金俊秀的冷情冷性众所周知，但凡是个江湖人那便听说过，就连两年前初出江湖的郑允浩也不例外，只是当时先入为主，把金在中当成了朴有天才没有想到这边来。除了金家内部，与金俊秀说过话的人寥寥无几，而就连这几个人也都是掰着手指头就能数清金俊秀说话的字数。
　　想跟金俊秀聊天？
　　允浩不得不佩服朴有天的胆量和脸皮。虽说自己前天还和金俊秀差点来个“通宵夜话”，但他觉得自己好歹隶属金家编制，又是金俊秀半个徒弟，这点特权也总该是有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朴有天与金在中的关系，金俊秀原本也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的，就算时常言简意赅，但起码还是答话的，问题就在这个话的内容——

　　“俊秀啊，半年不见你可有想我啊？”
　　“……”
　　……
　　“俊秀，你看我这件衣服如何？”
　　“不丑。”
　　……
　　“俊秀，你看这青山连绵，山明水秀之地，我若在此建一楼，是否别有一副世外仙境之意？”
　　“是。”
　　“那我建一座与你可好？”
　　“随你。”
　　……
　　两天以来耳边就充斥着这些没营养的腻歪，被腻歪的那个压根不理，偏偏赶上朴有天这么个死皮赖脸，人家越不搭理说得越欢，搭理一句就说得更欢，一副愈战愈勇的架势，再加上时不时被自家如花似玉主人调戏的郑小浩……
　　于是，这路上也便不无聊了。

　　郑允浩觉得，如果金俊秀是个美女，那一定连他也能看出来某花花公子的不良意图，并将竭力将其扼杀于摇篮中，可问题是……
　　虽美不假，可惜是个男的呀。
　　况且真扼杀也轮不着他。允浩下意识瞄了一眼金俊秀腰间的佩剑，碎烟剑如其名，如梦如烟，剑身极细极薄，削平朴有天的脑门应该没什么问题。
　　……
　　不管心思单纯的小允浩弄不弄得清楚原因，结果是一代世家继承人、实为朴家之主的朴氏有天每日跟抹了胶水一样粘在金俊秀身上，每日好话不断吐槽不断抱怨不断，可偏偏金俊秀是个质量五星极的闷葫芦，任凭朴有天唾沫横飞，依旧八风不动，处之泰然。

　　而这，已是第三日了。
　　被金在中暗讽、一直意图填满金俊秀那无底洞般耳朵的罪魁祸首还在继续无敌着，胡搅蛮缠到人神共愤。
　　“郑小浩就你话多！”
　　“你就欺负我俊秀师父脾气好！”
　　“郑小浩你跟我家俊秀学着……”
　　“不是你家的！”
　　“好好好就算不是我家的，你看看人家俊秀心胸多宽广，再看看你，连句话都不让人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
　　“王法？我就是王法！”
　　金在中刚想吐槽一相遇就会变低的郑、朴两人的智商，却没想到平地一声雷，远远的一声大喝炸醒了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
　　这……也接得太好了吧？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朴有天。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该不是摊上事了吧？
　　——不是啊我也没往这边来过啊？
　　——该不是有仇家追过来了？
　　……
　　得什么仇家至于千里迢迢从朴家追他到这儿来呀？
　　“是啊，除非这哥们脑子秀逗了才会这时候才来找我，”朴有天松一口气，“听声音就是长得壮的，吓我一跳，俊秀你说是不是？”
　　“若要下手，该挑在你落单时。”
　　“对呀对呀，”金在中一脸不怀好意，“应该挑在二公子没穿衣服的时候。”
　　……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朴有天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扑在金俊秀身上。后者不动如山，前者恬不知耻。
　　朴有天一把拉住金俊秀。
　　“走，我们去看看。”
　　“看什么？”
　　“哎呀，这么荒郊野地的惊现草莽，此事必有蹊跷啊，我们快……”
　　金俊秀没理他，表情淡漠地回头。
　　金在中轻劝颌首。
　　“我就说嘛俊秀，这种事情我们英明神武的在中哥怎么会袖手旁观呢，万一有美人经过被唐突了可就不好了，在下身为江湖人士、武林中人，当然要路见不平……”
　　……
　　你是想路见美女、脱衣相诱吧？
　　郑允浩嘴角抽搐着目送朴有天而去。后者死死抱着冷面秀高手的胳膊，金俊秀泰然自若，将一代青年才俊朴二公子无视了个干净，远远看去，就像是金俊秀拖着一块巨大的狗皮膏药，健步如飞。
　　“主人，我们去看吗？”
　　“允浩觉得是什么？”
　　“呃……”允浩思索，“这里荒无人烟的，寻仇很方便，一则掩人耳目，二则无人可援，要是……”
　　允浩看着金在中不说话。
　　“那便跟去看看吧。”

　　主仆随即跟上朴、秀二人的脚步。一行四人武功都不差，脚下如风，不会儿便循声寻至。
　　“小姑娘，别把话说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