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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踉跄众人底,欲语复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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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影的力道未收,他抱着骆北昀跳入澡桶时甚至漾起了大把水花,将骆北昀的脑袋全然打湿,好在这水温尚且刚好,不冷不烫,想必是刀影在外头已经和了许久凉水,倒也没让骆北昀过于受惊,毕竟他现在在意的并非此事。
骆北昀低着脑袋尴尬的想往前匀一些,好让他不这么靠近身后仿佛能听闻心跳的胸膛,可刀影宛若也清楚他的心思,反而一手臂直接箍住了他的腰身,甚至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两人的肌肤一触,瞬间引爆的温度让骆北昀的身子骨一阵战栗,腿一时间竟酥麻的没有气力,勉强抱着膝才维持着坐姿,他就像是个被父亲照看的小孩般,坐在刀影的大腿里侧,曲起腿耷拉着脑袋,整张脸似乎要羞赧的埋进水里头。
刀影微微垂目看着他白皙的脖颈,那水稍稍触及他鹅黄的发丝,水纹携着如秋叶般的发尾俏皮的晃动着,他慢慢低下头,鼻息之间的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肩头,骆北昀不安的扬起脑袋,开口道:“子、子单…”
“嗯…”刀影应声,但并未停下自己的动作,甚至轻轻的落下了几个碎吻。
刀影这么做并非头次,但在这样赤-裸相见的状态下,骆北昀难保对方是否会逾矩。
他缩了缩肩膀,很显然在暗示拒绝对方的亲昵,刀影眯着眼,箍着骆北昀腰的手十分不满意的捏了捏他的肚子。
骆北昀脸微红,却愤愤的侧过脸,鼓着嘴道:“我不胖!”
刀影嗤笑一声,“我没说你胖。”
“那你捏我肚子。”说着骆北昀倒是松开抱膝的姿势也自顾自捏了捏,有些不大确信道:“不胖吧?我最近没怎么练功。”
刀影笑着侧头轻啄了下他的脸颊,“嗯,不胖。”
“……你不要老动手动脚的。”
刀影并没有在意骆北昀的告诫,但他也确实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毕竟今晚实在发生了太多事,骆北昀定然没有那种精力和心情和他瞎闹,别看他这会似乎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刀影深知对方伪装自己情绪的能力到底有多炉火纯青。
他万分惬意的靠在木桶上,除却一只搂着骆北昀未放的手,另一只则耷拉在木桶的木板上方,闭起眼长舒了口气,骆北昀疲倦,他又何尝不是?对方在皇陵跪拜多久,他便驻足多久;对方痛心多久,他便也痛心多久,他自是爱这个家伙到了骨子里,否则也不会这么屈从自己,甚至为他打洗澡水,伴他沐浴。
“……子单,你为何不问?”
两人默然许久,却是骆北昀耐不住性子问出声。
“嗯?”刀影闻言将眼睛睁开了条缝,见骆北昀仍旧背对着自己,他又重新闭了上,“问什么?”
“你定是好奇的吧,我为什么让你跟我一起去骆北平的府上…”说着骆北昀又顿了顿,“不然你就是知晓其中的缘由。”
“我不知晓,也懒得去深究。”刀影淡淡道。
“……”骆北昀又将脑袋埋下水几分,咕噜咕噜的吐了几个泡泡。
刀影思忖了半会,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沉声道:“卷毛,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去杀了他。”
“……什么?”骆北昀侧过身子看着刀影,见他睁着眼充满戾气的盯着自己,他这压抑的眸光意味着他并不在说玩笑话,骆北昀晃了晃脑袋,“杀谁?”
“召司毅。”刀影一字一顿道。
骆北昀微有些恍神,而后摆了摆手:“不、不是…”
刀影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头,“不是时候?那何时是时候?”
骆北昀抿了下唇,“你听到我和骆北平的对话了?”
刀影也并未隐瞒,“是。”
骆北昀叹了口气,“说不是时候也并非是我真心。”
“这是何意?”
“我知召司毅,他为人慎重,在此次谋权的计划上定要打量好分毫,不会对我轻举妄动。”见刀影正欲反驳,骆北昀又赶忙接着道,“可这是他此前的打算,因为他想名正言顺的乘上这皇帝之位,可如今已经由不得他这么做,而我与他的想法,其实并无多大差别。”
刀影暗忖,试探道:“所以你不愿落得世人话柄?也只打算被动出击?”
骆北昀点头,“如今的局势召司毅无法再继续等待,此次皇后下毒至今一连串的事都是他为打击我设的局,他千辛万苦营造出可以将我斩杀,乃至在我死后能够顺理成章将死因归结于因为亲人的背叛和逝世而哀莫大于心死的自杀境况,他能料的,我岂非不知?他已经乱了,坐不稳,他最大的砝码就是钦天监,但显然,钦天监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如今于我,已没有其他好记挂的,他所能利用的也已经……”
骆北昀看了刀影一眼,“嗯,也已经没有了。”
刀影沉声不作评价,钦天监的身份该不该阐明,那人的本事绝不仅于此这点又该不该告知于骆北昀,刀影无从定夺,而寂此番行为的意义到底何在,他不清楚,也深知对方不会跟自己讲清,但他心底清楚,就像寂所言那般,他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忤逆。
见他不吭声,骆北昀顿了顿又道:“来暗杀我的影卫已经是他身边数一数二的能手,既然没有回去,他应也是猜出了所谓的结果,明日结合骆北平的暗示,召司毅定会相当愕然,他完全料不到骆北平会有这般高手在暗中护我,所以接下去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大将军。”刀影道。
骆北昀赞赏似的点头,却补充:“还有骆北营,但骆北营比大将军更难说服,更何况骆葛葛郡主的婚事还是我钦定的,骆北营这般有着侠义操守的人最看重的便是情谊,他定不会反水,当然,事无绝对,我也不会没有所防范。”
“你说防范…”刀影不悦道,“我可未见那个骆北平真的有指派谁来护你周全,你用什么防范?你只身一人的武力?”
骆北昀闻言提溜了下眼,刀影见他沉默登时有些疑虑,却见他竟然直接往自己的方向迎面倒来,刀影心一慌,想伸手掺起对方的腰,却仍旧不及对方的速度,胸膛处紧贴的肌肤让他一时之间完全忘记自己该问什么该说什么,只有砰砰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骆北昀圈住刀影的腰,在他胸膛处蹭了蹭,刀影垂目看着下颚下方微有些湿漉的黄发,咽了咽口水,就听怀里人撒娇般道:“我这不是有你嘛…”
可刀影闻言竟不觉得开心,反而沉声半晌无力道:“你若真是这么想,那便好了…”
骆北昀埋在他胸口,眨巴了下眼,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表情竟是股难以言喻的哀伤。
刀影将手覆上他的后腰,淡淡道:“话说回来,虽说你这般想,但以我之名出面去杀了他,那便也完全与你无关。”
“他没有那么好对付的。”骆北昀的声音仿佛从刀影的身体里传来,“其实我早先便有这般打算,你今日也看到骆北平的府上是多么森严,其实召司毅的府上与此有过之而不及,我们毕竟只有一人之力,而他们却有上百上千的影卫。”
刀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们?你对骆北平也…”
“他,能不杀便不杀,如有意归顺,我自然敞开大门欢迎,但倘若没有,那他永远不会是我的盟友。我在刚被接回宫没几日,便有打算将他铲除,但若是没有他牵制,召司毅瞬间就能掀起风雨,反之亦然,因此在奠定事态之前,他们谁都不能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