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游人》单子陌

59、浮躁

　　此番举动准是默许了皇后中毒一事，而这贼喊捉贼的行为，骆北昀却无法搜寻出证据，他在书香阁闭关数日，就连刀影也不准许踏入，他甚至暗地差人去眉山寺探求，却一无所获，果然召司毅即会这么做，此前定是偷偷唤自己身边影卫偷得的香料，结合太医所言，婢女小昭蓦然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大理寺心中已然为其定罪，但碍于小昭与骆北昀的关系，他们面上一言不发，仅加大了丹绯宫的看守，将婢女小昭软禁在了丹绯宫别院的小厢房中，并私下禀报于骆北昀，而后者只得眸色暗沉的紧抓着这一奏折，无力阻止。
　　兴许让她在那儿冷静几日也好。骆北昀如此告慰自己，只得暗自加快自己的勘察，可他分明身为皇上，皇宫之中所能拉拢的人切少之又少，他分明身为皇上，就连区区一个奴婢都保不住！
　　已然走到这步田地，他是否需要孤注一掷…
　　“砰——”骆北昀握拳砸于案桌，茶几震颤着发出清脆的响动，可见这溢于言表的愤怒，他像是抢夺般拿起一旁的毛笔，在桌前摊开已久的信中草草写了几字，但还未一列，他便无法再抬起这支沉重的笔杆，他知道这封信一旦寄出便意味着什么，那会是他完完全全的落败。
　　他低着头狠狠将信揉于自己的手心之中，那从牙缝中钻出的呜咽，苦痛不堪。
　　小昭是骆北昀的心腹，是皇上极其重要的人。于是又有流言传出，其实是皇上意图谋害皇后娘娘，但这流言在宫中还未一时便消失无踪，了解深宫尔虞我诈的大臣们清楚的很，皇后是皇上权势的筹码，他不可能自取灭亡，但百姓并非了然，不知从哪传出的消息就如是水中涟漪，不断不断的扩散开去。
　　骆北昀不但是不祥之兆，还是狠心弑妻之人！
　　换是旧日哪任皇帝，怎会让他们这番编排，稍稍几言便会是砍头之罪，但骆北昀却可，因为他这空壳的权利已根深蒂固在百姓心里，哪怕迎娶皇后一事让他们有所动摇，那此番过后就如是归于往常，就连岁首朝拜都可以忽略的他们，这般闲谈又怎会遭受那个远在深宫之中傀儡皇帝处罚，他们像是架空于皇权之上，万分享受这种将他践踏于脚下的感觉，因此传的越来越盛的，总是那些难听的话语。
　　刀影行于集巷之中，偶听到的便是这样的议论。
　　“真没想到皇上是这样的人，哎哟我朝也该是要亡了。”
　　“真的真的，以前就说他的发色不能当皇帝，先皇不是还将他贬为平民了吗，要不是先帝只有这么一个太子，哪会让他回来继位。”
　　“这皇上登基两年多，哪有干什么正事，还不都是太傅在做，本以为他娶了皇后会端庄一些，却没想到他现在连皇后也敢…”
　　“不祥之兆啊，我就说这两年我的庄稼收成为何这么惨淡，果然是因为他当了皇帝吗？”
　　“哇，真的假的，这么说来，我近两年铺子的生意也不大好呢！”
　　“不祥！还不换代吗，这我们怎么能生活的下——呜哇！”
　　群聚窃声嘀咕的一男子蓦地被人抓住了衣领，随后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提了起来，“放开，你干嘛！放开！”
　　“刚才的话，你敢再说一句？”刀影冷着脸道。
　　男子用手攀着对方的臂膀，拼命挣扎道，“放…开…”
　　“继续说啊。”不仅及他，刀影还同然望着周遭的人，“继续说，大声点说。”
　　那些男男女女见状忙哀鸣一声四散逃去，刀影咋舌一声将男子丢到了一旁的菜摊里，道：“你们这般有本事，便把刚才那话上皇宫说去，没本事的话，便闭好你们的臭嘴！”
　　“呵呵，脾气真大呢。”
　　刀影闻言厉声看去，见来人顿然缓了神色，“你在那看了多久？”
　　“没多久，全程而已。”芒笑笑，指了指一旁的酒楼道，“上去坐坐？”
　　刀影没再施舍那男子一眼，跟着芒走进酒楼。到了二楼，芒在前打开靠里侧的雅座门，刀影便见一人坐于里头，这人他微有些印象，但却记不得对方名字。
　　那家伙见到刀影后脸色也极其不佳，只对芒道，“你说下去跟他聊聊，怎把人接了上来？”
　　“毕竟下面不大好说话。”芒侧头笑笑，侧身指了指外头，“青周，我能跟他私下谈谈吗？”
　　“…啧，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祝青周站起身走到芒的身边，怒瞪了一眼刀影，随后环过芒的脖颈，猛然拉到他的唇边，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刀影登时意外的睁大了眼瞳。
　　“别动我的人。”祝青周沉着声说道，随后他也不等刀影反应，便松开手踱步离开了屋子。
　　刀影看了眼芒，见他只无奈的用指尖摸了摸脖颈上的齿痕，微微耸了耸肩。
　　“进来吧。”
　　此刻刀影也是不得不想起这人是谁，祝钱庄大少爷，上次他与卷毛一道去茶楼时遇见过，但那日对方似乎不是这般强硬的性格，与其说这，倒不如说原来这两个人是这样的关系？
　　刀影虽有些讶异，但并非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再说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顾遐其他人的感情。
　　可芒却特意解释道，“最近不知为何，他的情绪特别焦躁，论是往常的话不会这么做的。”
　　刀影宛若未闻，坐于屋内靠窗的小桌旁，果然从这能看到刚才那个小菜摊。
　　“大抵是最近流言太多，民众都特别浮躁，你也一样。”
　　芒说着，仍旧亲身为他沏茶，然后摆在他跟前。
　　刀影似是不愿提及自己的事，于是转移话题道，“可在此地闲谈？”
　　“嗯，放心，他不会偷听的。”芒毫无犹豫的断言道。
　　这点刀影自然是确认过的，门外并没有他人的气息，但是毫无内力的芒能这般所言，只得出于他对此人的信任了，没想到，这家伙也会有信任他人的一天。
　　刀影苦笑道：“你跟他一直住在此地？”
　　“是。”芒也毫无隐瞒。
　　“以前你是住在‘赌’里的吧。”
　　“嗯，现在住在那儿反而觉得很压抑。”芒轻声说道，虽已不像先前般那么倦怠，但刀影仍是能够读出那份疲惫。
　　“寂还是没有回来？”他问道。
　　芒摇了摇头，“自那之后便一直未有消息，但我不得不注意到一个讯息。”
　　“什么？”
　　“在寂消失的隔天，久年未见的钦天监便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