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一生如土梗，万虑相桎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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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钦天监是寂？”刀影微讶，他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或者说他连那个钦天监是谁，何时归来为何归来都并不深知。
芒点点头，“此前我也一直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毕竟这两人毫无干戈，但细想，寂曾与我谈及了你的身世，也曾与我说过他当时身处北肃帝身边，我们早先认为他会是什么高官，钦天监岂不恰好？种种联系不得不思量他们两人是否为同一人。”
刀影沉吟了会道，“你是想让我进宫去确认？”
“是的。”芒并无否认，“对于钦天监我所知太少，毕竟他仍在深宫之时我还是个幼童，久前的情报已然失真，所获得的除了他曾是骆北昀发色传闻的始作俑者之外，便只是些他广受百姓推崇、被其称为半仙的夸赞罢了，此后他云游便不知所踪，大抵时间是与你相遇的前一年左右。”
刀影放在桌下的手蓦然一紧，“是他放出骆北昀发色微弱，不可当皇帝的谣言？”
芒微怔，对他的话耐人寻味，重复默念道：“谣言…你是如此认为？”
“怪力乱神之说我从未相信！”刀影侧过头冷声道。
“呵呵，这样。”芒轻笑，也不拆穿，细想近日流言也断然是出于钦天监之口，但此刻他并不愿激化那两人的矛盾，于是只继续道，“那你想知道钦天监的真面目吗？”
“我自会进宫去会会他。”
“如是他，便替我问问，他何时肯归来。”
刀影听芒这番说道，不言一语站起身，那盏茶终是一碰未碰，并不欲开门离去，而是直接翻上窗，轻功遁走，芒望着他的背影，默默不语。
不知过了许久，那门才被推开，他侧头望去，见来人本一脸紧绷的面颊，看到只他一人时随即松懈下来，他笑笑，主动道：“那家伙早时便离去了。”
祝青周踱步走到他跟前，俯身亲吻了下他的唇角，宠溺道，“那怎不唤我，害我在楼下等了许久。”
芒并未拒绝对方的亲昵，只皱着眉抬手用指腹磨砂了下对方的唇瓣，道：“你喝酒了？”
“喝了点小酒，无碍的。”
说罢他便伸手将芒紧紧抱于怀中，那模样像是惧怕他逃离似的，不知是否趁着醉意，他轻声喃喃道，“白景，莫要离开我。”
芒微仰了下脑袋，犹豫半晌竟也主动伸手环住对方，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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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天阁并非难找，以刀影这不知夜闯多少次皇宫的人而言，更是轻轻松松。
浑天阁自有六层高，居处皇宫之中最上风的位置，如是站于顶楼，更是能俯瞰整片皇宫规格，高耸入天，近日近月，这是浑天阁下所人能拥有的甚至大于皇帝的权利。
刀影并未从正门而来，反倒翻身于二楼，疾行于翘出的琉璃瓦上，匆匆寻找，而不知是否刻意，朝南方位的屋子正是留了一扇极巧的窗，容他刚好跃入，刀影并无多想，哪怕是鸿门宴他也踏定了。
而等他刚刚好进入这窗子，不远处帷幕中的人便道。
“候你多时了，刀影。”
此声不是寂还能有谁。
刀影并无意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问道：“容不是你与芒一道算计我？”
“岂会，我只是约摸这时候他该发现我的真面目了。”寂说着便伸手掀开了帷幕，那清丽容貌让刀影微微怔神，相处十多年之久，他并未见过寂真正的模样，他永远戴着那个假面，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一般，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面具，而此刻真正瞧见，他却仿佛觉得两人的距离越发的遥远。
“怎么？这般失神莫不是爱上我了？”
“啧，莫要用这副模样作恶，我深以为浪费。”
“呵呵，那不就是你相当满意我容颜的意思么？”寂，或者说天时笑了笑，坐到了一旁榻上，指了指周遭，“这儿是我这次归来后特意腾出的地方，你若是喜欢，便来这儿住。”
“什么意思？”刀影不解道。
“反正你也是要与骆北昀相见，总是这么来来去去也是麻烦，我对你的习性可相当了解，你看，我给你留的窗你也识趣的接受了，住于此地定会十分舒适。”天时说着就像是普普通通为你置办了一间房如此简单。
刀影却冷声往前踏了一步，质问道：“寂，你真是钦天监？”
天时失笑道，“到此刻，你怎还问这方愚昧的问题，芒已跟你说了吧，否则你不会来此寻我。”
“为何？”
“为何？”天时重复道。
“你即身为朝廷命官，为何又要救我，为何又要着手组织网？”刀影咄咄道，他有太多的疑惑不能得以解答。
天时却晃了晃脑袋，道：“你最想知晓的应当不是如此吧？”
“……”刀影无言半会，才道，“你为何当初要放出‘紫微暝弱’的谣言，又为何要接刺杀骆北昀的任务？！你与他莫非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喔。”天时坦言道，“我与那孩子没有任何的仇怨。”
“那你为何要！”
天时摇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并非没有仇怨就不会有所冲突，利益牵扯是极其复杂的，刀影，你与人相交过少，才会有所疑惑，若是芒，定不会这厢问我。”
刀影不可置否，只闷声道，“当时的他还只是个孩童…就因你那寥寥几句便直直将他推入到那蛇蝎人心的境地，你也狠心！”
“啊，自然是狠心的，毕竟我与他无亲无故。”天时并无愧疚之心随即应道。
刀影闻言抬头与他直面，咬着牙嗷嗷低响就如是意图与他厮杀，可天时却仍旧微微浅笑，丝毫不作惧怕，他的本事与如今的刀影相较，到底谁更厉害这点不得而知，但刀影不会杀他，他可以如此笃定。
“你倒是多了不少人情味，这点我不讨厌。”天时又道，但蓦地他又沉下脸，“但可不要忤逆我。”
刀影看他陡然而变的气场，登时像泄气的球一般，恹恹的低下了脑袋。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在我与骆北昀之间择其一，你已然不是早年我所拾到的那个乖张小孩，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我不作阻挠，但我可告诉你一件事，骆北昀，可不像你所看到的那般天真，他的心计，比你多得多。”
刀影没有作答，只转头而去，落下一句话，“芒问你何时回去。”
“何时？不远了，你与他说，我给他承诺，先帝入土之日便是一切结束之时，当然你也一样。”
“……那个承诺，你并没有作罢。”
“自然。”
刀影眉宇紧皱，念及那句唯有一死，他就如是逃离般，飞快离开了此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一生如土梗，万虑相桎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