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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俩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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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
入夜未深,一声怒吼便闯进了浑天阁,伴着巨响的门扉碰撞声。召司毅大步行于阁内,边走边嚷嚷着,不多会,他要寻的人便袭着一身单薄衣袍悠悠走进他眼帘。
天时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道:“太公,这么晚何事值得您夜闯浑天阁。”
“何事?还不是你那招数!”召司毅气急,将旧日拿到的小瓷瓶摔于地上,一声脆响,那瓷瓶顿时碎裂成片,“老夫真不该相信你那点低劣的本事!”
天时盯着地上滚落的小药丸,眸色蓦地变得幽深,他抬眉直直望着不远处的人,冷声道:“低劣?太公,我可不知您所谓何意。”
“不知?”召司毅冷哼一声道,“你此前于我承诺,眉山寺的香料经你之手,所加的毒料定会在不知觉中让皇后丧命,就连太医也无法诊断出病因,可如今你看看!有哪处兑现?!”
天时摊了摊手,并不在意道,“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没料想酒精会对毒素有催化之效,可这并不妨碍太公您的大事吧?我且在皇上唤太医时便差人将流言放出,此刻只不过是将计划稍稍提前,这不是您爱干的事么。”
“提前?呵,你可知那流言早已变了风向。”
这点天时的确不知,他蹙眉道:“何意?”
“皇后根本无碍!”
“不可能!”天时甩袖断言道,“皇后或不会即刻离世,但定也是命垂一线,熬不过几日,太公你莫要听信他人荒诞之言!”
见对方如此坚决,召司毅也微有些彷徨,但片刻他又道:“经我所查,这可是骆北平散布出的消息,他现与骆北昀是为一丘之貉,定是听他下的指示,若皇后当真病危,他怎可能直接让骆北平出面冒险澄清,此为欺民,更是大罪!此时让骆北平负罪?他虽愚昧,也断不可能这方草率!”
天时也并非不理智之人,此时听他一番细说,心中也是矛盾重重,嘴上不免喃喃道:“不可能,此药为我独创,这天上地下,能解我毒药的人只有…”
“只有!”召司毅加重重复着这个让他厌恶的词。
可天时未应,他如是想及什么,呼吸猛然一滞,瞬间他素来的淡雅像假面皲裂般,竟诡谲的透露出几丝让人读不透的窃笑,“呵呵呵呵,好你的天魂,你果然要与我作对。”
召司毅瞧见他这般神情不禁感到霎时的发悚,但听闻这陌生而略微耳熟的名字,不由细想:“…天魂?那不是你的师兄?你说治好皇后娘娘的人… 是他?”
“他?怎么可能。”天时嗤笑道,“他是个只懂得逃避的废物,但他抢走了我师父的救命药丸!”
召司毅沉吟片刻,宛若在反复斟酌自己的记忆,不大确信的问道:“他不是死了?”
“对,他死了。”天时如本能般极快的应和着这句话,可见召司毅一知半解且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垂下眼睑渐渐恢复到往日的淡然,开口道:“如是我师父的药丸,那皇后确实可能无碍。”
听到这番结论,召司毅虽不像先前那般置气,但仍不免暗讽,“呵,那现在如何?”
“我说太公,这香料是您直接交予皇后的贴身小婢的吧,此刻东窗事发,你也不怕大难临头?”
“放心吧。”召司毅侧过脸笃定道,“我可不像你这般做事草率,那女人,断不会揭穿我。”
“喔?”天时挑眉,“我可听闻那女子自小带着皇上长大,如同养母,你确定她会选择站你这边?”
“这点你无需关心。”召司毅冷声道,但半晌又问,“与她何干?”
“呵呵。”天时轻笑着用指尖划着唇瓣,“那女子与骆北昀如此亲熟,可若中毒一事揭露,骆北昀该如何收场呢…”
这么说,召司毅自然也能洞悉其打算,只不过对此就连他都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道,“你…可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隔日便是上朝日,早已习惯的骆北昀不到五更便悠悠转醒,垂目看着仍在一旁入睡,还将手臂覆在自己身上的人,心里竟滋生出一股暖意,他嘴角微扬,不自主俯身而下,却在与对方面颊相距不下几公分时猝然停止,他垂下眼睫,眼瞳中似乎闪烁着微光,可终究仍抬起头,轻声下了床。
待他穿好那龙袍离开寒绯殿,刀影翻了个身,并未睁开眼,可那面目却仿佛若有所思。
骆北昀刚坐于龙椅,接受众人跪安,还未主动张口,召司毅便上前道:“陛下,昨日民间流言纷纷,臣也略有耳闻,敢问陛下皇后娘娘现下是否安康?”
说罢周遭大臣也都窃声附议,他们挂怀的自然是此,虽说不少大臣昨日便听闻皇上于丹绯宫前的交代,但事隔一日也不知会不会滋生出其他异变。
骆北昀睨眼扫了他一眼,心下腹诽你做的好事还需问我?可嘴上却只得道:“皇后无碍,只是偶感风寒,不知民间从何处耳闻,众朝廷莫要以讹传讹,皇后不几日便可下床走动,饶太傅大人挂心了。”
话一出口,果真见召司毅面色微动,但仅片刻,他又道:“陛下,老臣深知陛下不喜争端,便将事态一一压下,但以老臣所见,此事不得不明察啊!”
骆北昀眉角微跳,顿然有着不好的预感,“此话何意?”
“皇后娘娘是为中毒而非染病此事陛下你可得坦言明察啊!”说着召司毅便急忙跪拜而下,此话一出石破天惊,朝臣上下议论纷纷,就连骆北平都难以置信的看向龙椅之人。
骆北昀闻言不自禁猛地站起身,手指着朝下人不住颤抖,嘴里一字一句喊出:“召、司、毅…”
“老臣斗胆从太医那获悉,此刻只愿以微薄之力替陛下分忧解难,虽皇后现已无碍,但皇宫之中有此贼子,不得不除啊!”
亏你有这脸面能泰然道出这方言辞!!
骆北昀喘着粗气,霎时间脑子混成一团,不管不顾的大力挥袖道:“太医!唤太医!”
而那太医就如是早早做好准备般在殿外等候多时,传讯小跑着跪在了朝上,仅仅这样,骆北昀就知晓,这家伙已然被收买了。
他瘫坐回龙椅上,听着太医的陈词,“陛下,臣深知您希望皇后娘娘静养,但中毒一事非同一般,与其陛下您在国事之余费心,不如让大理寺细细排查,此方也是为陛下好啊。”
刚一言毕,一干大臣便纷纷跪下道:“臣附议!”
骆北昀捏着眉宇,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他摆了摆手便早先离了朝,未见召司毅霎时得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