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游人》单子陌

40、封后

　　王朝的背叛者。
　　刀影在心底里头默念，故事说罢，他意外的平静，只扪心自问是否该置气？但又能对谁？
　　再说他也无法确定芒口中所说的事到底真实与否。
　　他想了片刻，才道：“此事暂且不论，最关键的难道不是寂为何会知晓此事？还说的这般透彻，一点儿也不像从旁人听道而来的模样，且说身为你这么个情报贩子都未曾听说，应不会是流传在民间的闲谈吧。”
　　芒眨了下眼，“你的反应该说意外好还是不意外好？”
　　“何意？”
　　“寂与我相谈之时，便道如若此事你不问便不答，但姑且还是给了我解释，看来你还相当理智，我们两人可都认定你会不管不顾先找寂好好理论一番再说。”
　　“这是早晚的事。”刀影断然道，“但你也说过，他不是那么好找的家伙。”
　　芒笑笑，不再调侃，“寂那时，在北肃帝的身边。”
　　他顿了半会，又补充道：“至于在那位皇帝身边到底是个什么位置角色，他未告知，我也无从知晓。”
　　“……”刀影无言，“呵呵，相处十余年，他隐藏的可真好。”
　　芒不置可否，耸耸肩道，“这点我从未怀疑过，然后你听完这些，又有何打算？是否有久违的快意恩仇染上心头？”
　　刀影嗤笑了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与我的相遇可能并不是偶然，那家伙兴许是故意找上我的。”他呲着嘴，“不就是复仇？虽然我知晓他一直是个喜欢‘看戏’的家伙，却没想到他竟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很好。”
　　说罢他漾着叵测的笑容站起身，便直直走出大堂，芒望着他渐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不再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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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诏书宣，宫凛便被接进宫中，为册封大典做准备。还未封后之前，她暂且住于后宫里的冷梅殿，这是先帝在位之时一并不受宠的嫔妃之所，但却是众多宫殿之中她自行择选的，虽不实华丽，但却有种清清冷冷的味道，与她倒十足契合。
　　宫凛这几日一直听从内部总管的安排，无论是身姿礼仪还是琴棋书画，该学习的地方她便勤勤恳恳的领下，虽说做不到完美，但着实让不少老师们心生认可。他们虽大多只识文知礼，但在这朝廷久了也耳濡目染些许，对这个权力之上附属的皇后，他们本是同情且不看好，但宫凛这冷冽又认真的态度，倒让他们刮目三分。
　　量身制衣，凤冠霞帔，皇宫各处皆匆匆碌碌，不出几日，册封大典便至。
　　北昀帝袭着龙袍站于朝鸾殿前，望着长阶下左左右右的森严御林军，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悦，刹时号角齐鸣，宫凛浓妆艳裹、气派天下，她于长阶下踏步而上，身后跟着华冠丽服的骆北平，两人留着几阶的距离，一步步往骆北昀身边而去，直至骆北平站于身后，骆北昀携起宫凛之手，两人双双迎面接受世人的礼拜，这后位，便定了。
　　召司毅在自己府内面朝皇宫之所，脸色难看，他无法在这风口浪尖于宫中手刃宫凛，否则他便是众矢之的，他一等再等，为了那所谓的顺理成章，而那执行这章法之人却仍未到来，他手执一信鸽，顺了顺它的羽翼，随着不远处仍细细可辨的号角声，将信鸽抛于空中。
　　宫凛早早便被接入寒绯殿，而北昀帝还要随着众大臣欢闹几时，直至入夜，骆北昀状若微醺的推开殿门，便见宫凛早已换上便服规规矩矩的坐于案桌前的榻上，而寒绯殿一反往日，布置的相当喜庆，到处都是红绸红帖，分外惹眼。
　　骆北昀转头关上门，那潮红的醉意猛然便如潮水般褪去，他望着宫凛道：“怎不休息？”
　　“我在想我该睡在哪里。”宫凛回道。
　　“你睡在龙床上便是，我会在入夜后再寻地就寝，虽今晚避无可免，但以后你便睡在皇后寝殿，每周我做做样子去那么三两次，你不必太过在意，我不会动你。”骆北昀说着走到不远处的小圆桌前倒上杯清茶，虽他未醉，但还是醒醒酒为妙。
　　“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宫凛问道，虽她早就知晓会是如此，但对这样的结果仍觉得有些可笑。
　　“你难道在期待什么不成。”骆北昀抬眉看着她道，“这与你先前的说辞可不一样，难道说，你那时也只是做个把戏讨好我？等真的坐上这后位，便想给我生个皇子了？”
　　宫凛闻言也并没有被对方刻薄的话语激怒，她想了半会才道：“你在别人跟前，跟在刀影跟前，差的可真远。”
　　“……”骆北昀猛地沉下脸，他想起确实前不久在刀影怀里醒来时，这人便在一旁的屋子里看着，当时他只想着尽快逃离那儿，对她无暇顾及，此时落下话柄，他竟没有反驳的余地。
　　“陛下你别在意，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希望我们能好好共处，当对恩爱夫妻。”宫凛站起身往龙榻走去，“我很清楚，今日过后，其实我只要呆在原地好好活着，对你来说这便足够了。”
　　骆北昀不否认，但他听着对方的说辞，与此前百花荟上那位怯懦决绝的女子竟相去甚远，如不是他对气息有自己独特的辩知，他定会揣测对方是否被掉了包。
　　他放下茶杯对她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变了不少。”
　　宫凛闻言意外的转过脑袋，但却好心思的沉声片刻，后竟笑道：“刀影曾说过。”
　　“……”这可是骆北昀头次见对方的笑颜，有份以往感受不出的甜美味道，但他眼见却毫不动心，只眼眸微眯，涌出一股怒意般的波澜，他踱走到一旁的窗前，利索的翻腾出去。
　　宫凛笑容更甚，暗自喃喃道：“不是说入夜后才走？呵呵，这两人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