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游人》单子陌

38、暗中人

　　“太公，你可真沉得住气。”
　　召司毅刚下朝归府，遣散众人，还未于屋内坐下，一道声音便传来，那是一直以来从未露面的召司毅的同盟。此人就连召司毅也无从说道他从何而来，姓甚名谁，两人相处之时一直以你我自居，而他的声音较之十几年前却并无多大差异，不见丁点沧桑衰老。他宛若知晓召司毅真正本性，从他上任太傅不久便暗中扶植其势力，他的影卫正是由此人一一提拔而出，时而供人时而献计，期初召司毅对他异常防范，但现如今两人已从上下关系演变为对等，召司毅也渐渐在碰壁之中磋磨棱角，变得越发圆滑叵测，甚至将对方派遣而来的人暗地里或行动失败或置换暗杀，但虽如此，他仍旧秉持着若你对我并无背叛，那我便继续奉行你的意志的想法，毕竟两人的最终目的都是相同的。
　　见召司毅未答，那人又道：“骆北昀已然意图站你头上，连皇后都不愿顺你心意而行，怎的，此时不行动，还等他势力越发壮大不成？”
　　召司毅叹了口气，不知是否还未从朝上的疲惫中脱离而开，他并非不愿行动，而是在他意图行动之时，便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他的影卫无一归来，让他必须重新考量接下来的法子，他喃喃道：“还不是时候。”
　　那人嗤笑一声，“我看是你老糊涂了吧。”
　　“现在时机不可，起，便是谋权篡位，老夫虽有影卫，但还无法与朝廷上下相较，正面打，打不过。”
　　“这才是你一直不动骆北平的缘故吧，平日说的倒好听。”
　　召司毅虽不见人，但仍旧往远处瞪了眼，“若只是骆北平一人，那有何惧？但此时骆家两门联姻，乃至老夫门下几大官爵都有明显动摇之意，拥有最多军权的大将军一直不受老夫蛊惑，虽他并无站派，对皇上也无臣心，但此时就怕老夫这一谋反名不正言不顺，反惹他不快，届时倒打一耙，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暗中人无言，召司毅又道：“军分五处，大将军拥有虎符可调动城外20万常备军，骆北平以他门下都统、护军统领多数武将零零散散也手握13万兵力，骆北昀状似有着8万御林军，但大都纳入老夫之手，加上提督，老夫手中也有12万上下储备。”
　　说着召司毅使劲握着手心，“但老夫有近千影卫，这些影卫对那些没脑子的武夫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骆家那两位便是忌惮老夫这股势力！”
　　“可就我而知，你的影卫可是连那位皇后都杀不死呢。”
　　该是被踩到痛脚，召司毅脸色一沉，“你这么说，可是将你自己撇的挺清，那些影卫，不正是你扶植的？”
　　“呵呵。”那人暗嘲一声，虽未不成语句，但似乎就在表意那些影卫到底还有多少是隶属于自己的质疑。
　　召司毅咬了咬牙门，他做的万无一失，定不可自乱阵脚，于是道：“诸侯身边自有贴身侍卫，这些侍卫的本事可都是万中挑一，以保自己安危，骆北平当然也不意外，但很遗憾的是，他们往往数量不多，加上护卫，南诸侯府中上下老夫承认会有那么个十几二十位能与之相抗衡，但可惜，我有上千人。”
　　那人不知是否对他的说法感到赞同，但也着实不再言他，只又转问道：“你说军分五处，大将军、骆北平、骆北昀与你，还有谁？”
　　召司毅在心口里松了口气，“骆北营，北州自古便是个荒蛮之地，产的尽是些野蛮子，从骆葛葛就能看出，那儿的人真是毫无礼俗，却偏偏养了2万精锐铁骑，皆是各个骁勇善战，先帝还在时便放任骆北营而行，可笑，虽骆北营不是什么野心勃勃之人，但由着他养兵也不担心其捅自己老窝，先帝也真是宽心。”
　　“但此人确实在这些年并无动静。”
　　“谁知是否同老夫一般在等待时机。”
　　“喔？他的2w铁骑杀你这近千影卫，是不是绰绰有余？”
　　暗中人道，觉对方立马沉了声，立马嗤嗤笑起，“你这怕东怕西，还当什么皇帝，趁早告老还乡吧。”
　　“你！”召司毅闻言果然怒急拍桌而起，但颤抖半刻却并无继续声讨下去，只又悠悠坐下，道：“集大成者不骄不躁，骆北营与大将军皆是不稳定的势力，能稳则稳，不稳则弃，总之不可让其与骆北昀牵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
　　“有何可笑？！”召司毅捋了捋胡须，道：“骆北昀纳了后便是他赢了吗？宫凛这蠢丫头离开骆北平的羽翼反倒投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身下，你以为她还能活过多久？老夫与你打赌，封后不出两月，她必身亡！”
　　“打赌？”暗中人调笑，宛若觉得幼稚般并未承接这个赌约，反道，“就你看来，你对骆北昀很是了解？”
　　这句话与其说似是疑问，更似是讽刺。
　　召司毅已然习惯他的无礼，但仍在言语中暗察那含沙射影，他的语意仿佛在意指十余年前，但召司毅仍旧与当初的抉择相当，自信而断言道：“那自然！他的习性老夫清楚的很，切莫再说他反水一事，老夫自此仍游刃有余。”
　　“若你这么说，那我便再助你一力。”那人言罢，翩然而去。
　　召司毅一派轻松的神情，在久久寂静的屋内蓦地越发凝重。
　　无几日，北昀帝大赦天下，宣诏书纳骆凛进宫为后，册封大典于十日后十一月初举行，举国同庆，载入史册，北历三百二十三年，北昀帝立后一人，再无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