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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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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的侯府多离皇宫不远,且就如本州地域般以方位环绕四面,骆北昀私下还与其有消息上的接触,因而哪怕他去南诸侯府的记忆都能追溯到十多年前,但这会寻起来也并无多困难。
南诸侯府在南处坐落极大的位置,高处眺望而去,还能望见那整齐又蜿蜒的廊道,于黑夜由那星星点点的灯饰绘成颇为壮观的红龙,骆北昀意识到目的地,没有多加犹豫的飞身而去。
此时入夜已深,悉悉索索能听闻不远处的打更声,约摸已是丑时,南诸侯府的下人也皆都入睡,只剩些许换班的护卫,他们脑袋时不时低垂着,宛若要打出鼾声。而宫凛所在的厢房,骆北昀在里头这么肆无忌惮的溜达,也能猜出个七八。
袭着这冷风,骆北昀的思绪倒是越发清晰,对于自己这既定的行为,他也懒得多费心思去懊恼,只静静的往宫凛所在的地方而去,倒是相较之前,他的步子越发缓慢,似乎在心底里告知,如若就这么停下,便回去吧。
可他终究还是走到了宫凛所在的院落,屋子里已然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也不知他是否来错了位置。骆北昀停步远目,虽未见着人,但他却蓦地心安下来,可就这一刹,腰际便被人猛地一揽,他心下一惊,察觉身上覆上了一件衣物,在这寒天之中显得意外暖和,那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定下心神,任由对方将自己揽着三步一跳蹦上了一旁的高树上。
骆北昀盘脚窝在人怀中,双手攀着对方单薄的短衫,相触的位置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脉搏声强有力的在他耳边鼓鼓作响,也不知源于谁。刀影压着他的脑袋左右屏息察觉了片刻,确认并没有他人的动静,这才将骆北昀从怀里推了开,原一股怒气欲发,却在见他那毛茸茸的脑袋从自己的衣服里探出来,一股让人忍禁不禁傻气劲,瞬间想发火的心思都消弭殆尽。
“……”
骆北昀扒拉了下这对他来说稍有些宽大的墨袍,好让他可以露出完完整整的脑袋。
“你就这么喜欢将人掳走?”骆北昀问。
“时机恰好罢了。你怎么来了,还以这样的姿态。”
就算刀影并不生气,但该质问的事他也并不会落下,拍了拍对方脑袋问道。
“怎么了?”骆北昀纳闷。
他本欲掀开肩上的墨袍,可这夜里着实有些凉,于是转而将衣服拢了拢,又往对方怀里凑上几分。不知是否因为两人距离过近,或是骆北昀这一举动恰好取悦了对方,刀影笑笑将手覆上他那有些发红的耳廓,又顺手揪了揪那长过耳的发丝,温和道:“你这发色也不掩饰,就这么跑出来不怕闹出麻烦。”
“…喔!”骆北昀似乎这才想起自己的头发,恍然大悟的拨了拨自己的刘海,“嘿嘿,我给忘了。”
“…蠢狗。”刀影无奈的轻笑了声,手未放开,仍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他的头发,骆北昀感受着对方宠溺的举动,直勾勾的迎着他体贴的眼神,随后鬼使神差的微微侧过脑袋,在他手心上蹭了蹭。
刀影手微颤,但不半晌就被对方那发凉的脸蛋引了神,他眉宇一紧,转用手背又试了试温,立马松开手又替他揽紧了衣服,微怒道:“所以你晚上来这到底有何事!”
骆北昀也知对方那不说出口的关心,心里一阵温暖,提溜了下眼珠子,道:“嗯…我来见你。”
如若对方没有那一瞬间的彷徨,刀影兴许还能相信他的说辞,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微妙,仅仅语调中的微顿,刀影便下意识的认为那是对方有心制造而出的伎俩,毕竟他是骆北昀,他在他身上吃过一堑。
刀影自然不知道他只是稍有些不好意思,而被误会的骆北昀就见对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难道自己特意来见他还能让他这般不悦?骆北昀心里头顿时也有点哀怨。
刀影干脆无视了他的回答,顶着一大坛醋自行揣测道:“你是担心宫凛的安危?你如果想保护她,还是先把自己整顿清楚为妙。”
骆北昀听他含沙射影的嘲讽自己,顿时无言。
“莫不要女人还未护好,陛下你先倒在路上了。”
骆北昀心生不快,正欲反嘴,却注意到对方此时只著着一件白色单衣,薄的甚至让他有股打冷颤的冲动,而素日那件墨袍却在自己肩头,顿时心头的感动和埋怨交杂一起,只得瘪嘴解释道:“有你在此,我并不担心她。”
“既然如此你便在宫里好好呆着,等着娶妻便是,人我会给你安然无恙的送去。”
“…你为何语气如此咄咄逼人?”
骆北昀很不满意,他特意跑来这儿又不是为了跟对方吵架。
刀影闻言也顿然发觉自己的反常,只得道:“这是我日常的口气,你多虑了。”
“……”骆北昀垂下眼角,脑袋耷拉着,双手按在树枝上,实实在在一只受了委屈的卷毛狗,甚至连毛发都宛若有意识的毫无生气,就差抽抽搭搭的惹人怜了。
刀影眼见颇为窘迫,着实遭不住对方这一招,千错万错惹他难过便是自己的过错,他这般意识,于是他伸手挠了挠自己后脑勺,软下声音道:“卷毛,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喔。”骆北昀弱声应道,却完全看不出坦然接受了对方的致歉。
刀影叹了口气,又伸手将对方揽进怀里,下颚抵在他发软的发梢上,“我只是有些忧虑。”
“……”骆北昀不回话,但也不挣脱,兴是怕对方冷,又兴是对于这样的理由不大服气,脑袋拼命在他怀里磨蹭着。
刀影也由着他,继续道:“情绪焦躁是我自己的缘故,你切莫上心。”
骆北昀心底里多少有些头绪,甚至想问你所谓的忧虑是否是因为我即将纳后,在此前不是说好要祝贺我吗?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赖在对方怀中,默默的闭上眼。
怀中的温暖万分熨帖,刀影也不再说什么,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好半会对方竟悄悄的睡着了。
刀影倚在树干上,不知失神多久,哪怕手上安抚的动作却并没有落下,回过神听闻对方在自己怀里浅浅的呼吸声,他万分茫然,放空的望着漆黑的夜,半会却用一副过于复杂的神情将怀里的人环的更紧,他知道,如果要动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